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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老鼠送药 ...

  •   柳云庭话音未落,窗台上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应。
      几只灰老鼠排着队爬上窗沿,每只嘴里叼着个纸包,放下后就跑。
      柳云庭挑眉,碧绿眸子闪过一丝玩趣:"哟,黄大仙送药来了————本大爷还是头回见这阵仗。"
      浮云愣住,迟疑着拿起纸包打开,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还夹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写着:退烧用,欠本大爷一个人情。
      柳云庭嗤笑一声:"有意思,讨封没成改送药了,这黄大仙怕不是看上你了。"
      浮云没理他,拿着草药站起来:"我去煎药,你先看着学长。"
      柳云庭踢了踢床腿,嗤笑:"看什么看,本大爷又不是护工,不过顾家那边,本大爷先去给你拖着。"
      转身往外走,懒洋洋地丢来句话:"煎完药赶紧过来,你亲妈可不是好糊弄的。"
      煎药的时候浮云盯着火发呆,亲妈她亲妈是什么样的?
      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回过神,赶紧把火调小。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云儿?"
      浮云手一抖差点打翻药罐,回头门口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眼角已有细纹,却站得笔直。
      女人盯着她看了两秒,声音放轻:"我是你妈妈。"
      浮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攥紧手里的药勺:"那我养母呢。"
      女人垂下眼,声音很淡:"她三年前就去世了,临走前托我一定要找到你。"
      浮云手里的药勺啪嗒掉进罐子里,眼眶发红,声音发颤:"什么病。"
      女人顿了顿,走近一步:"肺癌,她抽了二十年的烟。"
      浮云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她临走前有没有说什么。"
      女人蹲下身,替她擦掉眼泪,动作生疏得像不习惯:"她说对不起,没能护住你。"
      浮云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抖,原来养母早就知道,原来她不是被抛弃的。
      女人把一封信放进她手心,声音很轻:"她写的,让我亲手交给你。"
      浮云颤抖着拆开信封,养母熟悉的歪斜字迹映入眼帘。
      开头写着:云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大概已经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对不起,把你交给顾家不是妈妈的意愿。你满月那天,他们找上门来,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出马仙苗子,要带你回去养。
      妈妈不肯,他们就把小夏带走当人质,信纸到这里被水渍晕开,字迹模糊不清。
      浮云攥紧信纸,声音发抖:"小夏是因为我被带走的?"
      女人沉默片刻,点头:"你妹妹从小身体弱,他们在顾家养了五年,说是养,其实当药人养着。"
      浮云猛地抬头:"药人?"
      女人垂下眼,声音很轻:"出马仙续命用的药引至阴之女的命,能换他们家老祖宗多活十年。"
      药罐发出刺耳的咕嘟声,浮云猛地站起来关火,手抖得厉害,原来小夏是替她死的,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顾家眼里的药。
      你养母拼了命才把你送出来,她用自己的命换你自由,别让她白死。
      女人话音未落,休息室传来东西碎裂声,浮云猛地回头,白寒跌下床沿,手里攥着碎裂的相框,照片散落一地,是小满。
      女人脸色骤变,猛地挡在浮云身前:"别让他碰那张照片,他会疯的。"
      浮云冲进去跪在白寒身前,声音发颤:"学长,松手,那是小满对不对。"
      白寒瞳孔涣散,指甲掐进相框边缘,血往下淌。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小满别怕,哥哥在。"
      女人按住浮云肩膀,声音发紧:"他认错人了,你妹妹死的时候,穿的就是红裙子。"
      浮云猛地想起404那个梦,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小夏死的时候也穿着红裙子。"
      女人沉默片刻,声音很轻:"那是顾家的规矩,药人死前要穿红裙子,说是能聚魂。"
      白寒忽然安静下来,盯着照片里小满的笑脸,手指松开,相框啪嗒碎在地上。
      女人声音发涩:"他把你当妹妹了。五年前看见你穿红裙子的样子,他就疯了。"
      浮云愣在原地,看着白寒跪在地上捡照片碎片,手指被割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喉咙发紧:"所以他拦我上404,是因为怕我像小满一样死掉?"
      女人点头,声音很轻:"他失去过一回,不能再失去第二回。"
      浮云跪在白寒身前,轻轻握住他流血的手指,声音发涩:"学长,我在这儿。"
      白寒抬头看她,瞳孔慢慢聚焦,喉咙里挤出沙哑的音节:"小满?"
      浮云把他手里的碎片拿走,声音很轻:"不是小满,是我。"
      停顿片刻,"但我会好好活着的。"
      白寒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松开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我知道。"
      女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半晌才开口:"明天跟我回趟顾家,你妹妹的牌位,还供在他们家祠堂里。"
      浮云猛地抬头,攥紧拳头:”我去把小夏带回来。"
      女人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嘴角动了动:"好,我陪你去。"
      白寒撑着地想要站起,声音沙哑:"我也去。"
      女人瞥了眼他后背还在渗血的绷带,皱眉:"你这样子去是添乱,先养好伤。"
      白寒攥紧拳头没吭声,浮云蹲下身按住他肩膀,声音很轻:"等我回来,学长。"
      白寒喉结滚动,半晌才松开拳头,声音沙哑:"早点回来。"
      女人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车在外面,顾家那边,我三年没回去了。"
      浮云站起来时腿还有点软,回头看了眼白寒,学长脸色苍白,却朝她点了点头。
      女人走在前面,旗袍下摆利落干脆:"顾家规矩多,待会儿少说话————有我在。"
      浮云跟上去,攥紧口袋里那封养母的信:"嗯。"
      车开了两个小时,越往山里走雾气越重。
      女人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你妹妹死前托人给我带过话,她说妈妈别哭,姐姐会来接我的。"
      浮云喉咙发紧,攥紧信纸的手微微发抖:"她等了多久。"
      女人垂下眼,声音很轻:"等了五年,从五岁等到十岁。"
      盯着浮云看了半晌,声音沙哑:"顾家大小姐?"
      女人深吸一口气,拉着浮云下车:"我是她妈妈。"
      老者朝她们微微点头,带着两人往宅子里走,边走边说:"大小姐这些年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浮云低着头跟在女人身后,看不清表情。女人脚步一顿,声音很轻:"小满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老者脚步一顿,叹了口气:“小满小姐是顾家唯一的出马仙,老祖宗待她很好。"
      女子眼神黯淡,声音发涩:"只是……不是亲生的,终究还是比不上亲孙女。"
      老者沉默半晌,才开口:"小满小姐也是您亲生的,对老祖宗来说,没有分别。"女人脚步一顿,声音发颤:"那我呢?"
      老者垂下眼,声音很轻:"大小姐当年执意要嫁人,老祖宗给了您选择,要么留下,要么走。"
      女人闭上眼睛,声音很轻:"我走了,浮云就成出马仙了?"
      浮云指尖一顿,缩回手看向女人。
      女人脸色发白,声音发紧:"小夏死前写了封遗书,顾家一直压着不让看。"
      老者后退一步,垂下眼:"大小姐,老祖宗有令,这封遗书只有在浮云小姐接任堂口那天才能打开。"
      女人猛地转头看向老者,声音发颤:"为什么。"
      老者沉默半晌,抬眼看浮云:"因为那封遗书里藏着出马仙的终极秘密————以及,谁才是真正的药引。"
      浮云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来:"什么意思。"
      老者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很轻:"小夏至阴之女的命,是用来护你的。"
      祠堂里的灯忽然灭了,供桌上的蜡烛燃起绿火,牌位后缓缓浮现一个红衣身影,朝浮云伸出手:"姐姐,你来接我了吗。"
      女人猛地将浮云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小夏!"
      红衣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浮云一模一样的脸,嘴角带着笑,眼眶却流着血:"姐姐…,他们骗你的,药引从来不是我。"绿火映着她半透明的躯体,声音轻得像风:"是你。”
      绿火猛地炸开,小夏的鬼影朝浮云扑来,却在触到她的瞬间被一道金光弹开。
      祠堂外传来尖利笑声,黄鼠狼的声音从地底传来:"想说实话?本大爷偏不让你说!"
      女人猛地将浮云拽到身后,声音发颤:"别听它的,小夏说的才是真的!"
      牌位轰然倒地,小夏的鬼影被一股黑气拽向地底,朝浮云伸出手:"姐姐,记住,狐仙堂口是假的,顾家要的是你的命!"
      黄鼠狼尖啸一声,黑气猛地缠住小夏鬼影:"闭嘴!"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住自己喉咙,朝地底冷声道:"放她走,不然我死给你看。"
      黄鼠狼尖啸声戛然而止。
      黑气缓缓松开小夏,女人拉着浮云往外走,声音发颤:"快走,它怕我死在这儿,坏了顾家的风水。"
      浮云回头看了眼被黑气拽向地底的小夏,声音发颤:"小夏!"
      女人攥紧她手腕往外拖,声音发紧:"她已经死了,你活着才是对她最好的交代!"祠堂门轰然合拢,绿火熄灭。
      柳云庭黑焰炸开祠堂大门,黄鼠狼惨叫着缩回地底。
      “本大爷的人,轮得到你们抢?”碧绿眸子扫过浮云,声音带了点火气。
      “小丫头,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别人?”
      女人攥紧匕首挡在浮云身前,声音发颤:你是谁。”
      柳云庭嗤笑一声,指尖黑焰未收:"狐仙堂口护法,专治各种不服。"
      碧绿眸子转向祠堂地底,嗤笑,"黄大仙,下次再动本大爷的人,本大爷把你皮扒了当围脖。"
      女人松了口气,收起匕首:"原来是柳先生————小夏托梦提到过你。"
      柳云庭挑眉,碧绿眸子闪过一丝玩趣:"哦?小丫头临死还记得本大爷?"
      女人声音发涩:"她说…只有你能分清谁是真正的药引。"
      柳云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碧绿眸子转向浮云:"药引?本大爷早说了,龙宫玉坠认主的东西,谁敢动试试。"
      指尖点向浮云眉心,金光一闪,"不过小丫头,你体内那股阴气藏得挺深,五年前被附身的时候,东西就留下了。
      柳云庭指尖点上浮云眉心,碧绿眸子闪过一丝凝重。
      “有意思,那东西还藏着呢!怪不得黄大仙这么惦记你。”
      女人脸色骤变,猛地抓住柳云庭手腕:"什么东西?"
      柳云庭抽回手,嗤笑一声。
      “阴胎————你闺女被附身那晚怀上的。”
      浮云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声音发颤:“什么…阴胎。”
      女人手里的匕首啪嗒掉在地上,脸色刷白。
      “所以小夏替死,是为了护住她体内的东西?”
      柳云庭踢了踢地上的匕首,嗤笑:“护什么护,那东西本来就是她的,五年前那东西附身,是她自己招的?”
      碧绿眸子扫过浮云,"不过她本人不知道罢了。"女人猛地抬头,声音发颤:“自己招的?”
      柳云庭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本大爷查过,她满月那天,有人给她批过命。”
      视线转向女人,"那人是你找的吧?"
      女人脸色刷白,嘴唇发抖:"是顾家老祖宗。"
      柳云庭嗤笑一声:"怪不得,从满月就开始下套了。"
      碧绿眸子转向浮云,"你那会儿被批了‘
      你那会儿被批了‘仙童转世’批命的时候,指甲里就被种了阴胎的种子。
      柳云庭踢开脚边碎石,碧绿眸子带了点幸灾乐祸。
      “有意思,顾家老祖宗等了二十年,就等着这东西成熟。”
      女人猛地抓住浮云手腕,声音发颤:“所以小夏替你死,是为了让这东西在你体内养熟?”
      柳云庭打了个哈欠,碧绿眸子闪过一丝玩趣。
      “养熟?本大爷倒要看看谁敢收,龙宫玉坠压着呢,那东西敢冒头就烫死它。”
      视线转向浮云,"不过小丫头,你体内藏着这玩意儿,以后麻烦可不少,月圆之夜阴气最重,那东西会闹腾。"
      女人攥紧浮云手腕,声音发紧:“那怎么办。”
      柳云庭懒洋洋地指了指祠堂地底。
      “先把黄大仙收拾了,它知道怎么把那东西引出来。”
      祠堂地底传来一声闷哼,黄鼠狼的声音带着忌惮。
      “柳云庭,你非要管顾家的闲事?
      柳云庭嗤笑一声,指尖黑焰燃起。”
      “闲事?本大爷的人被欺负了叫闲事?”
      女人忽然开口,声音发颤:“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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