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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个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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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猛地抬头看向白寒,手背的黑血还在往下淌,声音发颤:"学长…………她说的是真的吗?"
白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迟迟没有开口。鬼新娘发出尖锐笑声,焦黑的手指朝浮云抓来:"他永远不会告诉你的————因为那个被烧死的女孩,本来应该是你!"
“你本来就是精神病,那时候浮云还未成年。”
白寒一掌打散鬼新娘魂魄。
医院走廊恢复明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寒扶起浮云,撕下袖子包扎她手背的伤口,声音沙哑:"…………五年前七月十五,有人布了个局,要用至阴之女的命镇住404的怨灵。"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你出生时辰特殊,天生招鬼————他们选了你当祭品。我发现了,把她骗上去顶了你的命。"
浮云瞳孔骤缩,喉咙像被什么堵住:"那个女孩是谁?"
白寒垂下眼,声音很轻:"不认识,应该是被献祭的。”
柳云庭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脸色阴沉。白寒将浮云护在身后,冷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柳云庭目光落在浮云包扎的手背上,嗤笑一声:"练胆练进医院,你们俩可真行。"
柳云庭手指点在浮云眉心,碧绿妖瞳闪过:"狐仙印记淡了,看来昨晚那顿折腾还有点用。"
白寒皱眉:"什么印记。"柳云庭收回手,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接堂口前护着她魂魄的东西,不然你以为她凭什么活到现在。"
白寒脸色微变:"你早就知道?"
柳云庭勾起唇角:"知道又怎样?小丫头命格特殊,不这样她早被撕成碎片了。"
浮云攥紧手心的铜钱,声音发涩:"…………所以你们一个两个都瞒着我,是因为我太弱?"柳云庭冷笑:"不然呢?告诉你你能打得过鬼婴还是扛得住鬼新娘?"
白寒将桃木剑收回鞘中,声音低沉:"先回去。"
柳云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走吧,再待下去医院该闹鬼了。"
浮云站起来时腿还发软,下意识扶住白寒的手臂————学长骗了她,但好像又救了她。
矛盾的情绪堵在胸口,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白寒握住浮云手腕往外带,柳云庭跟在后面嗤笑:"手还抖呢,出马仙就这胆子?"
浮云咬着嘴唇没吭声,攥紧掌心那枚铜钱————学长欠她的,好像比她想的要多得多。
她甩开白寒的手,自己往前走。柳云庭在后面保持沉默。
医院门口,夜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浮云攥着那枚铜钱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白寒和柳云庭跟在后面,谁都没先开口————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柳云庭忽然站住,碧绿眸子望向东南方向:"有东西过来了。"
白寒桃木剑已然出鞘,声音压低:"阿云,站我身后。"
浮云没动,攥紧铜钱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憋着一股劲。
路尽头出现一顶红色轿子,四个纸人抬着,脚步轻飘飘的不沾地。
柳云庭眯起眼,声音带了点兴味:"有意思,抬轿的是纸人,迎亲的是鬼媒婆————这是来给你下聘的。"
浮云猛地攥紧铜钱,指节泛白:"下什么聘。"
白寒脸色骤沉,桃木剑横在她身前:"狐仙堂口规矩————接堂口前若被鬼聘聘走,魂魄就永远归阴间了。"
纸人轿夫停在三步外,僵硬地转身,朝浮云递来一封泛黄的婚书————上面赫然写着她的生辰八字。
她盯着婚书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后背窜上一股寒意,声音发紧:"…………谁把我的八字写上去的?"
白寒脸色铁青,桃木剑直指纸人:"烧了它。"
柳云庭却拦住他,碧绿眸子闪过一丝玩味:"急什么,看看聘礼是什么。"
纸人机械地掀开轿帘————里面躺着一套绣好的嫁衣,旁边放着一张当票:当期三年,赎金一条人命。
浮云喉咙发紧:"…………什么意思。"
柳云庭懒洋洋地开口:"简单,嫁过去三年,赎金是你一条命————当然,你也可以不嫁,不过今晚来的东西可不止这一拨。"
白寒桃木剑已然斩向婚书,纸屑纷飞————纸人轿夫齐齐转头,空洞的眼睛盯着浮云,齐声开口:"…………退了聘,要拿命赔。"
白寒桃木剑横扫,金光炸开————纸人四分五裂,却化作更多纸片朝浮云扑来。柳云庭指尖一弹,黑焰烧掉半数,嗤笑出声:"拿命赔?先问问本大爷答不答应。"
浮云攥紧铜钱往后退,脚跟撞上轿沿————嫁衣滑落在地,袖口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她下意识捡起,上面是用血写的生辰八字,笔迹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这是我的字。"
白寒剑锋一顿,猛地回头看她手里那张纸,脸色刷白:"…………五年前你也写过这个?"柳云庭碧绿眸子微眯:"有意思,魂寄纸媒————这婚书是你自己给自己定的。"
远处传来鸡鸣,纸人轿夫僵在原地,缓缓后退隐入晨雾。
浮云腿一软跪在地上,攥着那张纸的手抖得厉害,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写过这个?五年前…………我到底做过什么?"
白寒沉默半晌,蹲下身按住她肩膀,声音沙哑:"七月十五那天,你半夜起来在黄纸上写了什么————第二天你发烧三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时候的浮云被附身了,梦游写下来的。
白寒声音放轻:"被附身了,不是你的错。"柳云庭嗤笑一声:"行了,别装好人。
丫头,附身你的东西跟鬼新娘是一伙的————你那会儿差点把自己写进冥婚簿子里。"
晨光渐亮,轿子和纸人化作一地纸灰。
浮云盯着手里那张血写的八字,喉咙发紧:"…………那我现在退婚,还来得及吗?"
柳云庭踢了踢地上的纸灰:"退?魂寄纸媒,婚书写了,生辰对了————你已经是阴间认定的未亡人了。"
白寒桃木剑插回鞘中,声音低沉:"有办法解,但不是现在。"
柳云庭懒洋洋地伸了个腰:"行了,天快亮了————先回去睡觉,夜里再算账。"
浮云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打颤,低头看着那张血写的八字,声音闷闷的:"…………我先去看看林晓晓。"
白寒顿了顿,点头:"我陪你。"
柳云庭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得,本大爷回去补觉————有事烧纸喊我。"
病房里,林晓晓脸色苍白地靠在枕头上,看见浮云进来眼睛一亮,随即注意到她手上的绷带和苍白的脸色,皱眉道:"你这是…………又遇到什么了?"
白寒淡淡开口:"没事,摔了一跤。"林晓晓翻了个白眼:"骗鬼呢,摔一摔能摔成这样?"浮云勉强笑了笑,真话不能说,只能闷声道:"…………反正已经过去了,你好好养伤。"
林晓晓盯着她看了两秒,叹了口气:"行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不过下次再这样,我可不上去救你了。"
浮云鼻子一酸,抓住她的手,声音闷闷的:"…………知道了,啰嗦。"
林晓晓虚弱地勾了勾嘴角:"滚蛋,我这叫关心你。"
白寒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窗外天光渐亮,浮云趴在林晓晓床边睡着了。白寒脱下外套盖在她肩上,站在窗边看着那张疲惫的睡颜,喉结动了动,最后只是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臂。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浮云脸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上多了件外套————转头看向窗边,白寒还站在那,像一夜没动过。
声音沙哑:"…………学长,你没睡?"
白寒视线落在窗外,声音淡淡的:"习惯了。"
林晓晓翻了个身嘟囔:"…………大清早的腻歪什么,我还没死呢。"浮云脸一热,小声嘟囔:"谁腻歪了…………"
白寒没接话,只是朝窗外扬了扬下巴:"天亮了,出去走走。"
林晓晓挥挥手赶人:"去吧去吧,别在这碍我眼————记得给我带早餐。"
浮云站起来时腿还有点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晓晓朝她比了个中指,她忍不住笑了。
医院花园里,朝露未晞,白寒走在她身侧,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五年前那个女孩————她叫林夏。"
浮云脚步一顿,抬头看他。白寒视线落在远处,声音很轻:"长得像你,性格也像————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怕。"浮云喉咙发紧:"…………她是自愿上去的吗。"
白寒脚步停住,半晌才开口:"不知道。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站在404窗台上了。。。"
柳云庭拎着早餐袋走过来,碧绿眸子扫过两人:"聊什么呢,大清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白寒冷冷瞥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柳云庭把早餐袋往浮云怀里一塞:"路过,顺便看看某人死了没————结果发现某人活得挺好,还有闲情逸致逛花园。"
浮云低头翻早餐袋,里面除了粥还放着一张折叠的黄符————是柳云庭的字迹:"贴身带着,再被鬼聘我可不去捞你。"
她攥紧那张符,小声嘟囔:"…………谁要你捞。"
柳云庭嗤笑一声,转身就走:"得,本大爷热脸贴冷屁股————走了,晚上见。"
白寒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开口:"他一直这样。"
浮云抱着早餐袋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白寒,声音闷闷的:"…………学长,那个林夏,她家人来找过吗。"
白寒垂下眼,声音很淡:"没有。"顿了顿,"像是故意躲起来了一样。"
浮云攥紧符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女儿死了,父母却连面都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