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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晚冬 爱从始至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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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离开都像是蓄谋已久。

      等到阮冬青真正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太多。

      长白山最后一晚的温梁,热情得有些过分,大雪压住了屋角,只有簌簌的雪落声,窗外似乎还有些雾意茫茫,像她眼里起的雾水。

      温热的手指沿着脊柱寸寸往下,到情动之处时,温梁抱着他呢喃地说:“其实我是爱你的。”

      但是你爱我吗?在那些芸芸众生的脸庞里。

      她的声调很软,有些埋怨,有些撒娇,不等他的回答,又主动吻上了唇。

      阮冬青被她的话燃烧了理智,眼梢潋滟着薄红,呼吸开始变得紊乱。

      再想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想问,我们能结婚吗?

      越在自己身前的到底还有几条路,只是这一次她好像真的走到了那场梦境的分叉口,怎么走,都望不见他了。

      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呢?

      不重要了。

      温梁始终问不出下一句,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回答,应该有爱过吧。

      那些让自己无数次贪恋过的相处时光,总不是平白无故的出现。

      他出现的像是一场及时雨。

      相爱的时候,绵延不断的雨丝剪不断理还乱,一起撑着伞走了很远,但是雨总是会停的,即便再有风雪,梦还是会醒的。

      余温尚热,保留一切,雪落之处玫瑰生长。

      黑暗中,借着明晃晃的雪色,温梁安安静静地看着阮冬青,等到雪声完全停止,雾气全部散尽,一切都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阮冬青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人。

      如往常一样,他以为温梁只是出去了,直到洗漱完,留意到门口黑色的行李箱不见,以及桌上留下的便签,突然意识到,她离开了。

      便签纸上的字寥寥无几,她的字很清秀,写的是我们分开吧。

      下意识皱了皱眉,她又是在闹哪一出。

      电话没接通,丢下了纸条,阮冬青订了当天最快的飞机回去,他实在想不出温梁会回哪儿,唯一会去的地方一定有小洋楼。

      她的东西还在那里。

      其实只差一点,他们就能见到了,温梁这一次似乎铁了心不想跟他再有交集,提前把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一样的飞行路程,只是时间晚了点,阮冬青到江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小洋楼灯火通明,来不及换衣服,就看见林妈在打扫,见到他回来,脸上都有几分焦虑,着急的问他:“梁梁下午的时候拿着东西走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温梁回来收行李的时候,只是碰巧在门口遇上了林妈,离开的时候抱了她一下,很亲切的说:“有缘再见。”

      她就连离开都很体面。

      低气压吞噬了房间的漆黑,开了灯,阮冬青回到房间扫过一些物品,衣柜里的衣物已经被清空。

      面无表情的脸在此刻终于有一些慌乱,他发消息问温梁:“其他东西都不要了?”

      过了很久,才回收到回复:“我用不到了。”

      温梁带走的都是随身衣物,他送的首饰、名牌包之类的东西一样都没拿走,很整齐的被安放在储物间。

      坐在床头,他一直在想和温梁的事情,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她动了离开的念头?

      是梁筱叶那一次?还是忽略跟她一起吃饭突然回老宅那次?又或者是温泉的那次?还是更早以前,她早就做好了全身而退离开的准备。

      回忆像是一支回头箭,重新回到这里,他似乎突然间明白,为什么他拿出周兆川婚礼请柬的那一天,她不敢对上的眼睛。

      当时就连他自己,都未必有十分真心。

      或许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阮冬青拨通温梁的电话,电话铃响了很久,最后打通了。

      情绪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在室内肆意蔓延,他的声音低沉,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这次又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温梁晃了晃神,其实他没说错,因为害怕离不开。

      沉默无法代替回答,咽了咽声音,温梁出奇得平静:“到这里就很好。”

      阮冬青哑声:“现在这样不好吗?”

      顿了顿,温梁还是回答:“不好,你许诺不了我未来。”

      她说得果断干脆,声音却几近怯弱,似乎早已料定,她真正想要的东西,阮冬青给不了,像他这样的人,不会没有人爱他。

      爱得太真,太容易让自己牺牲,但这应该就是他能拿出的全部了。

      温梁的回答像是撕开了一条裂缝,阮冬青握着手机不愿意放,莫名想到了之前她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的场景。

      一切或许有迹可循。

      她有等他回来的习惯,有一次睡得朦朦胧胧,见他回来嘀咕着说最近怎么忙了起来,很少见面。

      阮冬青当时无可奈何,想拿些别的东西弥补她,他问过她想要什么。

      温梁的意识一早就被他的手机声震醒,回想到第一次见面阴雨连绵却又暧昧成丝的夜晚,她的眼睛里充满笑意,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声的看着他。

      最好的已经在身边。

      原先两条相交的线一旦有一方脱轨,就会变成平行。

      几箱整理好的储物盒堆砌在房间里,温梁没开灯,只有手机的荧光亮着,挂了电话,她发愣了许久。

      有时候必须要承认的一点是,比自己更好的人出现时,决定权往往不在自己手里,她喊一次停,是觉得是时候了,趁还有勇气离开。

      深吸一口气,尝试冷静下来,温梁慢慢整理东西,直到丢垃圾看到在门关的那把伞,转着伞柄的纹路,妥善收了起来。

      在长白山送给他的干枯玫瑰也绝非临时起意,留着这把伞,也算是两清。

      从这之后,温梁与阮冬青的世界慢慢渐行渐远,她有意远离,却还是不想有所交集,一次是在李云深的送别宴上听到了他的消息,另外一次是在公司楼下。

      李云深说是学业已满,提前拿到了证书,要回北京,准备办一场践行宴,要去的人温梁一概不知,但来来回回,总是那么些人吧。

      他们习惯了一掷千金,但论才能,又确实配得上背后能够为之匹敌的家世,只是真正能做到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又有几个人?

      当时听他的意思,感觉李云深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想约她过去一起聚聚,就像是以前一样,人多热闹,图开心。

      温梁没答应也没拒绝,直接问他要了地点和时间,当天她人没到,礼却送到了。

      她托快递员送货上门,亲自签收。

      李云深被快递员叫住名字的时候正从人群里脱身,他有点懵,在快递员的催促下签完字,捧着快递箱到中间。

      旁边有人凑到他身边,神秘兮兮的问:“什么情况?”

      拿剪刀开箱完,里面放着一辆限量版的模型车。

      李云深偶然跟温梁提起过模型车,温梁挑礼物的时候感觉他什么都不缺,送一份他提过的东西也算是聊表心意。

      “这车你不是有?”旁边有人出声。

      李云深放了回去,知道温梁这是不来了,收了礼,给她发了信息:你真把冬青哥甩了?

      温梁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祝他一路顺风,其余的什么都没提。

      她打心底明白,他们很难再见面了,唯一能送的只有祝福,就当是为认识这一段的路程祝兴。

      在慢慢失去阮冬青消息的时间里,温梁也做了挺多事儿,跟完最后一个项目,整理了手头上的工作文件,报了个德语班,也找了几处德国的住所对比,陪家里人的时间更多了些,就是感觉没有什么是能为他做的。

      他或许也不需要。

      离别前一个礼拜,回家的吃饭席间,妈妈突然说舍不得她去国外:“德国的冬天听说很冷,你又怕冷,怕你去了吃不消。”

      温梁其实怕冷,听得心一热,应该是被热气腾腾的汤熏了眼,红了眼眶,宽慰着说:“过一两年就回来了。”

      “而且,逢年过节我有假也能回来。”

      温母从小看着温梁长大,没有让她出过这么久的远门,心中难免不忍。温梁又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她甚至还有点疑惑:“怎么好端端的要去德国了?”

      “工作调动。”

      只是两个礼拜没见,感觉温梁瘦了一些,还莫名患上了重度感冒,温母怎么都不太信,感觉她的状态并不好。

      温梁当时想尽办法让她放心,到最后还特地去了趟公司拿给她看红头文件。

      那是她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只不过没想到,当时在电梯里迎头碰上了阮冬青,他穿得黑压压的一片,神色冷清,明显是为了公事而来,直抵谢季珩所在的楼层。

      温梁有些意外,低头不敢看他。在电梯里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背着身走出去的时候,感觉得到后面的视线。

      回到办公室不久后,手机收到了阮冬青发来的消息:“车里的东西还要吗?”

      他问的随意,好像把这个决定权推给温梁来做,时至今日,她依然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想了会儿,回了他消息:“等等我过来拿。”

      没记错的话,她留在阮冬青车里的是常用的化妆包,只有简单的打底粉饼和口红。

      下楼的时候,车就停在原来的老地方,温梁一眼就认出来,天色渐晚,车跳着双闪,阮冬青就坐在里面。

      温梁走了过去,扣了扣副驾驶的窗,才开门坐进去,车内的环境有些沉默。

      阮冬青一言不发,身体依在车椅上,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不知道要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

      温梁驾轻就熟,打开手侧的储物盒就找到了化妆包,这个盖子里的东西明显被人打开过,还新放了几包烟。

      她动作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拿了东西就准备下车,阮冬青果断抓住了这个时间点,沉沉的开口:“真想好了吗?”

      上次的信息再回,电话也打得通,这次人也下来了,阮冬青并不觉得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只有这一句话,沉默的时间里,像是在给她重新考虑的机会。

      温梁侧着身体,看不清她的全部表情,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才肯转身正视他,笑得有些淡然:“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一早就都知道,阮冬青频频回老宅的由头到底为何,外面早已有声音出来,阮氏的孙媳另有他人指定。

      即使再想装聋作哑,单身派对那一晚,她偶然路过温泉场所,无意间什么话都听见了。

      “结婚是结婚,恋爱是恋爱。”

      他们这样的人,爱才是奢侈品,温梁要不起,却更怕他给不起。

      回头想想,就陪他走到这里,已是最好。

      爱从始至终,就不是筹码。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要的吗?”

      脑海里闪过曾经的无数种可能,温梁没说出口,动了动唇,眼里依旧有些不舍,柔柔一笑,带着点劝告,还是想说:“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话落到最后,撑着最后的力气推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这一别,或许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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