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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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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暗中跟随的邓绍,飞快带人护驾而来。
对方却只是缠斗了一会儿,并不恋战。
马车即刻在拱卫下奔驰回宫。
另吩咐了人去接小香。
顾见辞将她送回挽月居,忽而问:“为什么要拽朕?”
谢君凝僵了片刻,低头含糊其辞说:“只是刚好拽你说话而已。”
看不出他信没信。
外头邓绍还在等指示,顾见辞带人到含元殿叙话。
跟着刺客行刺圣驾发生的事,还有旭王府被潜入,有人妄图带走顾瑾之。
“这事交给蒋笃追查。”
邓绍无异议,蒋笃掌管五城兵马司更适合在外行动。他还要统领禁军,也抽不开身来。
小香带着羊肉汤回宫。
一入挽月居,便背着人悄然跟谢君凝道:“放心吧少主,我排队时悄然跟平叔接上了头,他们一切都好。”
谢君凝颔首,隐隐觉得宫外行刺有些不对劲,却也没什么眉目。
*
顾见辞几日被查案分走心神,未曾再召见谢君凝伴驾。
谢君凝亦不曾主动往御书房看望过,即便他给了她特旨。
倒是得知她出宫见了顾瑾之,周浣宜主动召她往德寿宫去了一回。
虽然仍有龃龉,但谢君凝并没拒绝。
如实告知了顾瑾之的近况。
她略坐了坐就要走,周浣宜却叫住她,屏退众人旁敲侧击:“你同皇帝感情修复的如何?”
谢君凝不予作答。
周浣宜叹气:“瑾儿能活,也都要靠你来维系。我知道皇帝对你仍念旧情,只是想提醒你,记得毁尸灭迹。”
谢君凝问:“什么?”
周浣宜与她交换眼神:“当初先帝死后,为了巩固朝局,我托你利用谢家堡对兹州严密监视,渗透进了冀王府里。”
“宫破的突然,有些密信混在从前的奏折里,被搬进了御书房。你最好找机会处理掉痕迹。”
谢君凝心事往下坠。
往挽月居走到一半,硬是改变了方向,去了御书房。
洒扫宫人们迎上来道:“陛下已经回含元殿了。”
谢君凝却置若罔闻,公然闯进御书房,斥道:“人呢?”
宫人们愣住,“娘娘要找谁?”
谢君凝冷笑一声,抬手掀翻都承盘,快步往里走,警告:“不许跟过来!”
说着推开屏风,路过一排排博古架,眼神锐利扒开归档的折子。
不过须臾,她便冷静了下来。
没有。
要么他已经看到了,要么是前段时间倒查奏折恰巧没被整理出来。
谢君凝眉心微拧,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尚未回到挽月居,便见小香迎面跑了过来,神色仓皇。
“怎么了?”
小香拽着她的手避开人道:“宫里暗线传来消息说,移花当铺被查封,平叔被抓了。”
“谁抓的?凭什么抓的?”谢君凝语速飞快。
小香喘匀一口气:“那天出宫,皇帝被行刺的同时,还有一伙人跑去旭王府劫人。”
“这案子交给了一位名叫蒋笃的官员去查,不知道怎么查到了移花当铺的头上。”
平叔真要策划行刺救人,怎么可能不提前跟她通气,还把事情做的如此潦草。
谢君凝明知是计,偏还无法破局。
倘若连密信的事一起东窗事发。她真不能确保,顾见辞能会因为对她的一点旧情,刀下饶人。
她掐了把手心问:“事发多久了?”
小香:“就是刚刚。”
谢君凝定了下心,不管有没有机会,总会有回寰余地。
她目光飘向不远处的含元殿。
御书房的宫人前脚才往含元殿,传了贤妃娘娘大闹御书房的消息,后脚谢君凝便主动跪在了殿外请罪。
顾见辞迈过门槛,目光复杂看她。
说:“起来。”
谢君凝起身,主动去拉他的手,受伤道:“陛下觉得臣妾不可理喻是吗?”
顾见辞不言,牵着她的手往殿里走,抬手屏退四下。
谢君凝眼神微晃,指尖在他手心里轻划了一下,便欲主动投怀送抱。
却忽被他丢开手,冷在了原地。
谢君凝略有忐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一切。
顾见辞:“朕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
谢君凝睫毛翕动,瞬间凤眸如水看他,“打从宫外回来陛下就没召见过臣妾。”
“今天臣妾去了德寿宫,听说陛下新添了宫女……”
说着声音渐渐弱下,她轻咬丹唇。
却只换得他一声冷笑。
她抬头,顾见辞目光审看,若不是他惯常知她,真要以为她有多在乎他的分量。
扯唇轻谯:“添了又如何?难道还要朕为你守身如玉。”
谢君凝脸色白了白,小心抱住他手臂:“陛下难道连人吃醋也不许吗?”
顾见辞看着眼前清娆绝色的脸,大手用力揉搓了一把,眸中有多灼热,心底就有多哀凉。
可哀的不只是他,求而不得。
可哀的更有她的面目全非。
再不可摧折的青翠,囿于险山恶水,也要和光同尘。
“朕若是要找别的女人,会光明正大的封赏。往后不许再做这种事,回去吧。”他神色稍霁。
谢君凝垂眸看了眼鞋面,“陛下就这么不想见臣妾吗。”
顾见辞走出去两步,回眸看她。
谢君凝跟着他往床上走,抢先坐下,仰头看他:“我要你哄我顾见辞,否则我就不让你睡好觉。”
他:“……”
面无表情绕开她,伸手抽走一只枕头往外走,惹不起躲得起。
谢君凝呆了一下,伸手拽住他,受伤失意的看看他,落寞往外走。
顾见辞平静注视片刻。
顾见辞丢开枕头,叹气追上,将她抄抱起,放在枕头上。
谢君凝挣扎:“别碰我,你伤了我的心,我以后都不要再跟你睡。”
挣扎的力度没一点诚意。
顾见辞无奈笑了下,按手将她抵在床头,吻了过去。
呼吸交错,缠绵一息。
谢君凝鬟发松散靠在他臂弯,眸光盈雾道:“我想见你手下的那位蒋大人,陛下明日召他入宫好不好。”
顾见辞:“见他做什么?”
谢君凝:“听说他是朔北人,重阳节在即,小香同我预备做菊花酒,想要问他一些有关朔北的酿酒方子。”
顾见辞略思忖:“明日休沐不朝,你私下同外男见面有违宫规。朕把人宣到御书房。”
谢君凝眼神微闪,“我不想再进御书房。”
“既然是休沐,白白把人喊进宫里多有过意不去。不如陛下挑把好弓赐给蒋大人,宣箭亭试弓,介时我来替陛下传旨好不好?”
箭亭四下视野开阔,场合算不上私密,也能叙话。
顾见辞对上她巴望目光,轻点头。
*
蒋笃被宣至箭亭,领旨接下锦盒中的角弓,极好压下了眼底一抹诧异。
谢君凝从袖中取出纸方,“听说蒋大人是说朔北人,本宫想请教你酿菊花酒的方子,蒋大人可愿解惑?”
蒋笃双手接过,垂眼说:“臣幼年家中贫寒,四处漂泊,恐怕帮不上娘娘。”
谢君凝说“可惜”,去接方子,压低声音道:“听说蒋大人查封了一处当铺。”
蒋笃心中顿如明镜,不卑不亢收回手。
“有些时候,太过较真往往会迷失了方向。一叶障目的故事蒋大人应该明白。”
“那处当铺是本宫的私产,必不会犯上作乱,你若是愿意把人放了,往后荣华富贵,本宫都能助你一臂之力。”
面对谢君凝澹澹凤眸,蒋笃只是古井无波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只为陛下做事。”
“说这句话,不过是上嘴唇碰下嘴唇。”
谢君凝冷笑:“蒋大人出身微末,能到如今在朝为官,必非池中之物,不会不明白斩草需除根的道理。”
“上次在护国寺,蒋大人想必也看出了几分眉目。陛下他不舍得杀我,即便你把证据呈到他玉案上,也不过是大事化小。”
“倒不如你卖本宫一个人情,于你于我皆好。”
蒋笃平心静气听完,见礼退后一步说:“告辞。”
谢君凝眉心一蹙,“你考虑清楚。得罪了我,你别想善了!”
蒋笃脚步微顿,回眸道:“原本臣还没几分把握,刺驾擅闯王府的是跟移花当铺有关。如今看来果然没抓错人,多谢贤妃娘娘指教。”
软硬他都不吃,谢君凝僵立片刻,脸色难看的瞟了眼一旁挂着的弓,忍住不把他射成筛子的冲动。
忽而间,一阵风刮过。
谢君凝一把拽住小香:“冷静,杀了他也不能解决问题。”
小香咳嗽了一声,忸怩又得意的晃肩说:“放心吧少主,我还有美人计。”
谢君凝:“……”
迟疑松开她,“据我目测,这个蒋笃应该没那么肤浅。”
小香一溜烟跑了,对她摆手说:“你不行,不代表我这个救命恩人不行!”
谢君凝:“?”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如此笃定,必然有几分道理。毕竟还是救命之恩的的道理。
恢复几分平静淡然,她石凳前落座,决定相信小香,静待好消息。
当然她的耐心也不多,一刻钟。
掐着点似的,小香神采飞扬的拐回来,对她点头说:“搞定。”
“我只需要挤出几滴眼泪,哭诉不能失去一个好主子,砸了铁饭碗,轻松拿捏那个铁大个……”
谢君凝心石落地,牵住了她的手。
踩着媚阳,不放心确认:“他当真说到做到?”
小香抬下巴说:“当然,他说了我从前对他有一饭之恩,现在他发达了,也绝不会害我丢了铁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