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顾见辞不在乎她的想法,走出去一步凉道:“自己跟上来,别再耍花招”
方才强提内力,此刻惨遭反噬。
谢君凝嘴唇发白,却不想在他面前跌份,仍维持着面若冰霜,一动不动。
顾见辞再次回眸,发现她掩袖的手,紧扣着青漆砖缝。
他讥诮扯了扯嘴角,作壁上观。
颊上虚汗打湿了碎发,不想站着被人观赏羞辱。
谢君凝别开脸将他当空气,咬牙迈出去一步,忽而身体一轻。
顾见辞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眼神锐不可当落在她刚有起势的手上。
“推一下,你试试。”
形势比人强,何况他手里还握有人质。
谢君凝到底没去撄其锋芒,恹恹咬牙缩回了手。
垂帘小榭。
看着被顾见辞扔到榻上的谢君凝,卓雅连忙降低存在感,缩在一旁装死。
顾见辞朝一旁宫人吩咐:“给她两碗药。别让她太好,也别太坏。”
不消多说,这次逃跑失败,他必然不会再让她有脱身的能力,必然会散了她的内功。
谢君凝心下愤懑,眼神顿时如看仇人。
顾见辞视而不见,往另一边瞥了一眼。
卓雅只得默默把藏在背后,死沉死沉锁的链掏出来。
嘴上嗔怪:“真挺沉的王爷,戴着梳洗多不方便。”
手上却已经相当识趣,把锁链给谢君凝挂了回去。
不想卓雅为难,谢君凝任由摆布,只将链子往榻上拽了拽。
她胸闷的侧身背对,拒绝跟他有任何交流。
顾见辞兀自落座。
待宫人将药熬好,看她两碗全灌下肚,才起身离开。
谢君凝坐在榻上,盯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渐阴翳暗下。
看她这么心事重重,卓雅不放心劝说:“钥匙已经被拿走了,还是安生些好。”
谢君凝不置是否,打听:“我要在这里被关多久?”
卓雅也不清楚,只能猜测:“总要等个三五天。这阵子宫里很忙,至少要等到登基大典结束了。”
谢君凝耷拉着眼,心底自嘲,好极了。
等他腾出手来,最好能给她个痛快的了结。
至于倒数等死的日子怎么过?
——最好是除了吃喝以外,能躺别坐。
“见不到王爷,对你的打击这么大吗?”
忍了几天。
卓雅拿着篦子抓心挠肺,看着不离枕头的谢君凝:“不梳头也不下床,你一个年轻人这么过日子,是不是太意气用事了点。”
自从喝了那两碗的药,谢君凝一日里大半天都头昏脑涨,只想闭目养神。
她用白到显血管的手遮光,朝卓雅扯了扯手腕上锁链,示意不躺着也哪都去不了。
卓雅凝泄气坐下,搁了篦子。
干坐了会,听到典礼结束的鸣乐,她无聊闲谈,“听说登基大典上突然冒出一伙刺客……”
谢君凝突然睁开眼被吸引了注意力。
卓雅一顿:“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王爷,不,陛下。陛下他福大命大,没一点事。”
谢君凝淡说:“他没事我才要失望。”
卓雅:“……”年轻人自有他们表达关心的方式,长辈还是不要乱评论的好。
谢君凝却翻来覆去,回头一双流光溢彩的凤眸看向卓雅,打听:“当时具体情况怎么样?刺客被抓到了吗?”
卓雅意味深长微笑,还说不是在默默关心。
她顺手撮合:“既然关心陛下,何不借机去看望呢?”
谢君凝顿时烦躁一哂:“去提醒他该杀了我吗?”
卓雅错愕:“陛下他要杀你?”
谢君凝:“这还用说吗?”
给她看自己手上锁镣,一字一句道:“抓捕,囚禁,下药。”
“他不就是要我着看他登基,风风光光的一雪前耻,好折磨一番,最后杀掉。”
卓雅拧起眉心,不解:“可昨天夜里,明知第二天就是登基大典,王爷他那么忙,还抽空过来看你,榻前站了大半天。”
谢君凝恼怒,犯人就不配被尊重隐私吗?他凭什么一声招呼不打就来?
她断言道:“他定然是在考虑怎么把我大卸八块。”
“可他还给你盖了被子诶!”卓雅一脸难言:“否则你肯定要冻病了。”
谁叫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谢君凝脸色沉下去说,“惑敌之计罢了!”
卓雅将信将疑,站起来拉一旁拿鸡毛掸子的小宫女,问:“你会悄悄给谁盖被子?”
小宫女愣了愣,幸福说:“跟我住同屋的芳芳姐姐,她帮我绣过小肚兜,针线活特别好。”
卓雅追问:“假如你跟芳芳姐有仇想杀了她,你还会给她盖被子吗?”
小宫女愣愣摇头,又苦着脸说:“我不想跟芳芳姐有仇,姑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当然没有,玩你的去吧。”
卓雅回头意有所指对谢君凝说:“反正我要是想杀一个人,绝对不会半夜三更不睡觉,跑过来关心人家有没有盖好被子。”
小宫女没走远,听到拐回来说:“我阿爹每晚雷打不动替阿娘盖被子,他这个叫爱情。”
谢君凝:“……”
伸手要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心脏却无端乱跳,对顾见辞的目的起了几分怀疑。
但更加不焦躁登基大典的刺客,会不会是没跟她接上头的家里人。
卓雅端茶回来,发觉到她不自觉指甲掐入肉。
思索片刻,蹙眉问:“难道刺客跟你有关系?”
四目相对,谢君凝缄默片刻。
只道:“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但谢家堡的的人只是想来救我离开,不会去行刺。”
看着她失意,眼神苦涩。
卓雅不忍心道:“我可以帮你去见陛下。要不你去跟他好好谈谈怎么样?过日子以和为贵,别总打呀杀呀的。”
*
黄昏,霞光灿烂,火烧漫天。
顾见辞步入含元殿,长指解旒冠。
吉春从旁帮忙宽礼袍,禀说:“钦天监上折恭贺,说福象照晚,紫气东来,乃是新朝的大吉之兆。”
钦天监向来是迎风倒的门庭。
但对于社稷稳定来说,也是最好的一剂强心针。
“赏金千两,再叫他们好好的算一卦。”
顾见辞说着伸手去拨金玉隔帘,眼神忽顿,偏头对吉春说:“不用伺候了,带着人都出去吧。”
吉春不疑有他,领着宫人们次第离开。
顾见辞这才拨开隔帘,一厢将腰间大串组玉拆丢。
一厢看也不看警告:“卓雅再为你擅自做主一次,这辈子你俩别想再见面。”
谢君凝僵挺着背,从柱子后绕出。
毫不恭维说:“那不如请陛下先讲清楚,我的这辈子还有几天?”
顾见辞目光浅浅带过她坠锁链有些红肿的手腕。
收回视线,不紧不慢说:“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意思?要的就是要你头上悬刀,担惊受怕。”
就知道他半夜不睡,是在想怎么处决她!
谢君凝脸色难看,多一秒留都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伸手捞一捞锁链,她扭头就要走。
顾见辞却迈步将厚重外衣搭往衣架,若不经意踩住了她的锁链,任她扯拽几回,就是无动于衷。
谢君凝阴沉看过去。
他更是眉漆目深,骨重神寒:“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在登基大典上行刺。这事最好跟你没关系。”
谢君凝八风不动,“是不是我在背后指使,陛下把抓到的人好好审审,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顾见辞不置一词。
她顿时有了底,嫣然弯了唇:“还是说你根本没本事把刺客抓住。故意来诈我?”
瞧着她松快下去的清娆眉眼,他莫名觉得有些扎眼。
跟着笑了下,逼到她眼前,俯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何况有你在这手里,朕迟早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谢君凝顷然笑不出来了,闪眸质问:“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陛下怀疑我这个阶下囚,被你关着,严加防范。还能通知谢家堡策划行刺?”
顾见辞不置是否,“是不是抓来审审是自由公论。”
谢君凝脸色白下去,没了跟他继续拌嘴的心情。
一把拽住他小臂警告:“你不许碰谢家堡,你我之间的恩怨,冤有头债有主,跟别人无关。”
“你若是为了私怨乱杀无辜,我看不起你!”
顾见辞注视她焦急神情片刻,眯起眼,幽幽轻嘲:“这就让你不能接受了,当年你对我的所作所为,可曾有过半分的手软?”
谢君凝没了气势,渐渐松开了拽他的手。
却道:“卓雅说你半夜不睡,偷去看我睡觉。”
顾见辞微微后撤,不耐烦:“那是在想怎么杀你。”
——果然。
心理建设做得很足,她冷淡“哦”了一声,又好奇:“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盖被子?”
顾见辞陡然黑脸,抿唇如线,半晌说:“朕还没想好怎么杀你之前,你必须全须全尾,无病无灾的等死。”
谢君凝悻悻:“……”
眼光复杂,理智却跑得很快。
自嘲道:“好极了。”
说着一把抽出罗汉床几上的剪刀,对准咽喉:“既然你想要我这条命归你,那你就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能伤害谢家堡一根毫毛,否则我就让你报不成仇!”
顾见辞怒火攻心气笑了,咬牙讽刺:“你还真是会做买卖!”
谢君凝不管他这些,调转剪刀,对准心脏就扎下去。
——毫不留余地的角度。
顾见辞猛地扣住她手腕,一把抢过来剪刀丢出窗外。
沉着脸看她半晌:“我可以答应你。但公平交易,你是不是也该付出些交换。”
谢君凝迟疑片刻,绷着脸说:“你先说是什么,我考虑下。”
顾见辞:“听我指挥,任我派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要说打得好,骂得好。”
要听话,还要提供情绪。
谢君凝拧起了眉:“你想让我给你当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