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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冬雪的归宿(六) “醒了?我 ...

  •   后半夜,江烁睡得很香,打起了轻呼。

      “咚。”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江烁皱了皱眉,捂着耳朵当没听见。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了。
      她把手里的枕头一扔,不耐烦地坐起来,抓了抓睡乱的头发。

      “谁啊?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话是这么说,江烁没有做梦。
      她迷迷糊糊地跳下床,突然想起了什么,懵了一下,脱口而出。

      “我嘞个……”

      可别踩到少爷了,说不定少爷一个不高兴就扣薪资。

      脚底平缓,目前还没踩到人,江烁够身摸索床头的开关,亮灯一看,旁边的被子枕头乱躺在地,洁白的墙面溅着一条抓状的血渍。

      林言珩不见踪影。
      看上去是出事了,她这个保镖毫无察觉。

      可房门并没有上锁,要是林言珩真的出事了,怎么叫都不叫一声?罗伊和佣人们也不会敲门,只会破门而入。

      敲门的是什么人?

      江烁半蹲凑近血渍,没闻到血腥气。
      她换了睡衣,没带匕首,又去书柜抄起那个花瓶,硬着头皮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面生的佣人。

      昏暗的走廊里,佣人戴着礼帽,遮住了半张脸,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过分,礼貌地欠身,表情很严肃:“江小姐,少爷刚才浑身是血地跑了出来,你对他做了什么?”

      江烁倚在门框,心不在焉地说:“他不咬我就不错了,我能对他做什么?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

      佣人沉稳地开口:“少爷昏迷不醒,送到了家庭医生的住处,江小姐,烦请你跟我走一趟流程。”

      “拜托,我没有武器,也没了赋灵,你们随便一个人都能拿下我,我怎么会蠢到对林言珩下手?你爱信不信,我就是在睡觉。”江烁没有证人,一时半会没想到这种情况要怎么洗清嫌疑。

      “是吗?”佣人似笑非笑地说,“江小姐。你看看你的头发呢?”

      江烁捻起一根发丝,嚯,又红了,打了一个响指,一簇火焰燃起。
      赋灵恢复了。
      她内心雀跃,一下把“保镖”的事忘得干干净净,满心都在想怎么逃离这个鬼地方才好。

      佣人又说:“江小姐,你必须接受审讯,我们需要确认你真的没对少爷做什么。”

      佣人态度强硬,江烁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好啊,那就去看看吧。”

      江烁绝对没对林言珩动手,不用反抗、撒谎,她回屋拿好手机,跟着佣人穿过异常安静的走廊,走到电梯门口。

      太安静了,一个值守的佣人都没有。

      “铛——”

      风雪压得很低,远处塔楼古老悠长的钟声毫无预兆地震响,撞破了黑夜的孤寂、沉钝,一叠又一叠地传来。

      江烁在林言珩的房间呆了很久,一直只有雷雪低鸣,没听到过钟声。
      她探出窗外,楼下的那些人影消失了,塔楼的老钟不是机械操作,是人工敲击,可塔楼也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劲。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江烁回过头,从上往下,仔细地观察眼前的佣人。

      佣人银发软榻地垂到腰侧,皮肤白得过分,像是经年封冻的冰川切面,泛着一层淡蓝的冷光,她走过的地方,亮着冰霜一样的东西。

      “江小姐,请。”佣人说。

      江烁笑了笑,抱着花瓶踏入电梯,佣人跟在后面。
      电梯显示的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到了底楼,她张望了一下空荡荡客厅,才问:“其他人呢?”

      佣人说:“那些人影回到了该去的地方,大家都休息了。”

      林言珩出事,佣人们睡得着?
      好烂的理由,江烁根本不信。
      不过真假并不重要,她选择跟着佣人走,不为洗清嫌疑,只为趁着月黑风高逃走。

      佣人打开主楼大门,门外停着一辆四轮的马拉雪橇,车厢两侧雕刻着林家的蛱蝶。
      江烁换上靴子,厚雪堆积,踩上去发出闷哑的“吱呀”声。

      “江小姐,雪橇已备好,请。”佣人说。

      江烁顺从地坐上雪橇。

      然而下一秒,她扬起手中的花瓶,直直朝着佣人砸过去。

      佣人头都没偏一下,一点伤都没有。

      ……

      铁打的啊?
      花瓶没逃过碎裂的宿命,江烁用锋利的裂口抵住女人的脖颈。
      “说吧,你是谁?”

      “江小姐,你实在放肆,太不懂礼数了。”女人冷冷地训斥。

      女人没有回答问题,大概率不是林家的佣人。

      江烁懒得多问,还是手下留情了,仅仅以火焰绕了女人一圈,限制了对方的行动。
      她扯起缰绳,向出口的路线奔逃。
      出了林家老宅,一定就有信号了,她笃定。

      雪橇在古堡穿梭行驶,跑着跑着,江烁发现这匹马不听使唤地偏离了路线,她还拉不动。

      “你出不去的。”

      冰冷的声音出现在江烁的耳边,她转头又看到了纠缠的女人,一把扣住对方手腕,本想把人甩出去,却像扣住了一块坚冰,狠狠冻了一下。
      她收回手,放弃了缰绳,抬脚横扫。

      女人轻巧地躲开,坐在马背,微微一动手,冰棱困住了半边滑刀,雪橇侧翻坠地。

      ……

      雪停,风止。

      雪地不比石地,江烁打滑,扎扎实实地砸在冻实的硬雪,摔得翻滚了一段距离,剧烈到她难以呼吸的钝痛炸开。
      她眼冒金星,狼狈趴在雪地挣扎,朦胧地看见近处荒树的粗枝坐着一个人影。

      月亮从乌云的缝隙钻出,寒凉的月光笼罩在人影身上。

      江烁认出了那张脸的轮廓。
      不是那个女人,是林言珩。

      “救……救我……”江烁喘不上气,每吐出一个字,都在消耗仅剩的力气,声音轻得快被要月光带走。

      林言珩穿着黑色大衣,跳下树枝,一步一步朝江烁走来,用一双泛白的眼睛漠然看向她,手里多了一把晶莹剔透的镰刀,挥了下去。

      江烁眼睁睁看着镰刀劈落,大脑一片空白,惊魂未定地翻身坐起,周围的环境猛地变亮,她的额头、背上全是冷汗。

      窗缝透进微光。

      天亮了。

      江烁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

      “还好,是一个噩梦。”

      房间的陈设熟悉,花瓶完好。她的头发也还是黑色,特意做的控制器完全锁住了她的赋灵。

      钟表走到早上七点,墙面没有血渍,只有林言珩依然不见踪影,地上孤零零地搁着叠放整齐的被子。

      简单地洗漱完毕,江烁有点后怕地旋动门把手。
      开门,吉娅笑盈盈地在等她,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佣人在打扫走廊,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江小姐,早上好啊。”吉娅打完招呼,说,“早餐在二楼享用,我可以为你引路。”

      “麻烦你了。”

      江烁还没从惊恐抽出,有点发懵,几次欲言又止,想和吉娅倾诉那个荒谬的梦,可吉娅又不是解梦的神棍或者占卜师。

      她就像在沙漠荒墟,在梦里能控制自己的动作、思维,特别清醒,还判断出了那个女人不是老宅的佣人。

      乘着电梯到了二楼,餐厅极尽旧贵族考究的仪式感。
      落地拱窗垂着厚重的深棕色丝绒窗帘,丝绒高背椅齐齐排布在狭长的餐桌两旁,吊灯悬在正上方,桌布繁复的鎏金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壁炉薪火低燃,时不时飘来微弱的噼啪声。

      林言珩跟没事人一样在看维森送来的报告,吃着一份三明治。
      听到脚步声,他的视线移开,冷淡地开口。

      “醒了?我们的热心岛民。”

      林言珩拿的是江烁在帕兰岛的“光辉事迹”,她不仅和岛上的小混混打架斗殴,参加学院组织的岛外露营还嫌饭菜不好吃,把附近居民养的鸽子拔毛烤了。

      维森用两百字的篇幅形容了江烁烤鸽子的手法有多么娴熟,多么色香味俱全,同学们赞不绝口,一起出钱摆平了居民的控诉,有机会一定要尝尝。
      末尾总结了一句,除了孟嘉阳,帕兰岛的人都很喜欢江烁。

      罗伊也在一旁看着,默默感慨,真是令监护人和老师头疼的人生经历啊!

      江烁还在为林言珩劈的那一镰刀耿耿于怀,听到他阴阳怪气的口吻,就知道他还在调查自己,梗着脖子说:“都事出有因。”

      “那你趁霍尔姆分神,摘掉了他的假发是出于什么因?”林言珩问。

      说起一年级这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江烁捂着肚子,幸灾乐祸地大笑不止:“那是霍尔姆倒霉。我真不知道他是个地中海,那天我在上一节选修的机械课用了胶,粘了他的头发,不小心带下来的。”

      女孩干了坏事总爱用“不小心”当借口。
      林言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只是想查查,他不在的大学四年,江烁是什么样的。
      显然,和他想得一样。

      林言珩勾起嘴角,问起当下正事:“江烁,早餐想吃什么?”

      “烤吐司配番茄酱,再来一杯咖啡就更好了,差点睡倒时差了。”江烁打了个哈欠,坐在餐椅半闭眼睛,懒散地撑着头,没把自己当外人。

      “江小姐,咖啡有一定的刺激作用,还是先喝杯牛奶吧。”罗伊提醒建议。

      “也行。”江烁同意。

      罗伊派人知会厨房,一个佣人跑来,低声通报。
      他又恭恭敬敬地对林言珩说:“预计今天下午小姐会带很多人来老宅,躲不掉的,少爷要做好准备。”

      “嗯。”

      林言珩应声,吃完早餐,没和江烁过多寒暄,拿着调查报告,又上楼把自己锁在了房间。

      “冷冰冰的宅男。”
      江烁嚼着吉娅送来的吐司,评了一句,随口又说,“他不闷啊?平时都干什么?就忙家族产业?”

      “少爷喜欢画画。”罗伊说,“家族产业由小姐继承,少爷得到的只有老宅。”

      只有?
      那么大一座古堡呢。
      江烁羡慕了,林言珩好歹守住了父母的遗产,她是个败家子,为了还债,把江烨明和许国良的家产都赔给了学院的研究所。
      她晃着杯里牛奶,问身为管家的罗伊:“先生,方便问问,老宅有一个又白又蓝的佣人吗?”

      罗伊没明白,问:“你说什么?”

      江烁详细重复了一遍:“我昨晚梦到了一个头发和皮肤又白又蓝的佣人,没看清脸,是个女人,她走路没有声音,带着冰霜特效,挺炫酷的。林言珩还给了我一镰刀,把我吓醒了。”

      “镰刀……”
      罗伊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老宅没有长相符合的佣人。佣人以外,倒是有一个人符合你的描述。”

      江烁问:“谁啊?”

      罗伊沉声说:“你知道赫尔诺拉吗?”

      江烁点头:“林言珩昨晚说过,珍妮。”

      罗伊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她。”

      “我没见过她,为什么会梦到她?”江烁一口喝完牛奶,擦了擦嘴,“可能是我的想象力太丰富,林言珩一提,我的梦就构思了出来。”

      “抱歉,江小姐,我就不陪你用餐了。餐后可以让吉娅带你四处逛逛,其他人也很想认识你,这件事我得跟少爷汇报一下。”
      听完她的话,罗伊尽量保持微笑,急匆匆地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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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三章又要想办法改了T T,一筹莫展。 内容不变,结构和叙事方式问题很大,写太急了,信息量给太多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