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冬雪的归宿（五） 江烁起了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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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这么大了还要人守着睡？江烁觉得罗伊比她还能扯淡。
“江烁。”林言珩摇摇晃晃地靠在床边，“关于黑字危名，我还能给你更多情报。”
江烁收手回头，怒极反笑：“别拿情报来威胁我，侮辱我。我们在同一阵营，你不说，我也会找。”
罗伊夹在中间劝和：“少爷生病了，江小姐别刺激他。”
还有没有天理了？简直倒反天罡。
江烁受够了，指着林言珩：“你让他先别刺激我！”
“抱歉，江小姐，吓到你了。少爷从沙漠回来，夜里精神崩溃，白天都在睡觉，加上天气不好，总有雷打雪，就更崩溃了，所以没早点来见你。”江烁看见，罗伊就能多嘴了。
江烁没被吓到，只是震惊了又震惊。
别的不说，她觉得和林言珩做搭档的话，她确实需要适应一下。
燃炎使用过度精神也容易崩溃，她会脱力睡上好几天，不会成那副鬼样子。
江烁心有怨念：“你说你都那样了，还把我绑过来干嘛？”
林言珩说：“和你在一起，我会安心一点。”
安心？
江烁灵光一闪，她开窍了。
看来少爷是被她在荒墟爆棚的战斗力折服，绑她来老宅当保镖的。
少爷出手阔绰，江烁还算乐意给他当保镖：“那不是来当保镖？有薪资？”
保镖，薪资……
罗伊没搞懂事情是怎么发展到雇佣保镖的，早知道一开始就说薪资的事，省得后来的麻烦。
他们无礼在先，本来就该好好补偿江烁，唯一担心的是林言珩那边。
林言珩也怔了怔，才说：“按夜间巡逻队的薪资结……”
“是我们的疏忽，我这就去上报老宅财务。”
林言珩还没说完，罗伊大声回复，“对了，江小姐，忘了告诉你，老宅最近不太平，夜晚不要乱走。”
“行。”江烁没问为什么不太平，欣然接受。
来都来了，有钱不赚王八下蛋。
罗伊关门，和吉娅一起离开，她才掀开不久拉上的窗帘。
闪电撕开云层，把飞旋的雪粒照得清晰可见。
雷声被厚重雪幕吸去大半，不是盛夏那种炸裂的轰鸣，而是低沉、闷哑的隆隆震响，混着风雪幽怨的呜咽，在古堡的尖顶回荡。
极端的天气让日常秩序裂开，人会莫名地兴奋，觉得自己与万物连接，接近自然。
江烁看见了下面美丽扭曲的影子，打了个寒颤：“林言珩，上了你的贼船，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那是什么玩意儿？”
“想吃了我的死灵，目前无法靠主楼，不会伤害别人。”林言珩盖上被子，淡定地告诉她，“老宅和赫尔诺拉的雪域荒墟相连，他们都叫她珍妮，林雪凝把实习生安排在老宅，就是为了他们。”
……
赫尔诺拉，神话中的寒冬女神，执掌群山、凛冬与雪原狩猎，带来大雪封境。既庇护了雪原生灵，也不留余地降下了寒霜审判。
“你家在这种地方，你坑我呢？”江烁又想揍人了，“还在记恨试灵的事，想拉我陪葬？”
“试灵早就不重要了。”林言珩说，“江烁，部落的每一代首领都把沙漠钉在了安卡瑞亚，林家也把雪域钉在了约顿雪山。”
江烁还没来得及捋捋沙漠的事，冷静了下来。
是了，卡纳城的存在和荒墟隔了太久，那座土城是部落首领建造的。
江烁感慨：“话说回来，我终于遇到珍妮了。”
林言珩挑眉：“你知道她？”
江烁说：“我小时候住在华国的孤儿院，觉得国外的女孩不是叫珍妮，就是叫安娜，男孩不是叫汤姆，就是叫杰克。”
林言珩问：“为什么？”
江烁说：“书屋的绘本这么写的，大学四年，出了那么多的任务都没在国外遇到过。”
四个名字都很常见，林言珩忍俊不禁，不合时宜地低笑了一声。
“运气太好了。”
“谁说不是呢？”江烁随口回应，数不清楼下有多少影子。
“十五年前身死的江烨明和许国良是江教授的姐姐和姐夫，你的姨母和姨父，江教授很难释怀吧？”林言珩言归正传，声音发倦，“调查黑字危名的人也死了，这件事被猎鬼人禁止触碰，你才不承认的。”
江秋红早就想把那件事抛之脑后了，不能释怀的是江烁，她顺着问：“所以呢？”
“我也在查，我的父母也……”
说到一半，林言珩突然没了声。
“你的父母也什么？”
江烁拉好窗帘，转头一看，林言珩的被子上下起伏，也不怕她痛下杀手，疲惫地睡了过去。
保镖的义务就是雇主的安危，她精神抖擞，决定拿钱办事，守着少爷一阵子。传唤佣人抱了电脑过来，打了一会儿游戏，又吃了一顿夜宵，四仰八叉地躺上矮床，翻了个身。
林言珩雷打不醒，一只修长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放在软枕上，睡觉没有板着一张脸，凌乱的黑发贴在双颊有了浅红，有点血色更好看了。
要是白天少爷也和睡相也一样平易近人就好了，她想。
两个小时后，江烁没有继续闹腾。
罗伊确定两个孩子都睡了，如释重负地去了隔壁书房，叼着手卷雪茄，开了一瓶价值不菲的士忌犒劳自己。
他让吉娅拿出羽毛笔，按照他说的话，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有老宅今晚的情况写在了一张白纸上。
特殊饲养的雪鹀绑了信筒，冒着狂风乱雪从老宅飞出，直奔山下小镇。
小镇的一座通火通明的小别墅住着弗林特一家老小，维森收到了待命的消息，哄完了妹妹，守在窗台，半睡半醒地被雪鹀啄醒，以为山上的灵冢又有了大动静，急忙打开信筒，越看越震惊。
什么叫把江烁请来了老宅，那分明叫掳来啊！
维森为她的遭遇深表同情 ，给林雪凝打了一通电话。
古堡和帕兰岛的昼夜相反，上午十一点，学院的毕业生已经搬走了大半。
毕业典礼的第二天，江秋红就发现江烁失踪了，医院、学院都见不着人。
会议室里，两个身影正在对苍白的女孩问话。
江秋红气急败坏地质问：“江烁去哪都会跟我打一声招呼，现在电话打不通，执法人员和监控也查不到行踪，她走出医院，一直和林言珩在一起。”
帕兰岛戒备森严，不可能有人无声无息失踪，江秋红和温澜就把目标转到了林言珩身上，许千谭是个暴脾气，直接杀去林家老宅找人了。
“有证据表明是言珩带走的人吗？”林霏耍起了无赖，“空口无凭，别冤枉了好人。众所周知，我侄子守着老宅，连侄女都闭门不见，长这么大就没和女孩有过来往。”
“毕业典礼那晚，江烁和他一起消失在了监控死角，沿街的监控表明他没有带江烁回学院和医院，附近的马路出现了一辆价格昂贵的陌生跑车，他有重大嫌疑。”温澜不依不饶，又对身边的男人说，“巴特利特，你完全不管学生的失踪吗？”
常务校长希伦离职，校监菲利帕·巴特利特还在，他夹在中间，欣赏着无名指的宝石，优雅地耸肩：“江烁毕业了，学位证书交给了江教授，我为什么要管？我连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不参与讨论。”
“我们刚才说的你一句都没听吗？”江秋红有点破防。
“你们那是在讨论？都要干架了。”巴特利特小声嘟囔，他不喜欢听人争吵，选择性失聪了。
温澜想让巴特利特主持公道完全是大错特错，这个人象征性地挂职在校，不关心学院发生的任何事。
半天就要过去了，双方各执一词，始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林言珩带走了江烁。
这时，林雪凝桌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接起电话。
维森汇报老宅的情况，她漫不经心地“嗯”了几声，问：“灵冢有了松动？”
“是的。”维森说，“里面的东西很兴奋，今晚又跑出来了，言珩登岛前注射了大量了药剂，受到灵冢的影响，失去了理智。”
“那哥哥怎么样了？”林雪凝淡淡地问。
“呃……”维森张口结舌，“江烁和他睡在一起，父亲说没事。”
“睡在……”
林雪凝一怔，又迅速收敛了错愕，瞄了江秋红一眼，轻咳一声，“冬谕瓦解一切生命的前提是那些生命有意识，让自己凌驾于一切之上。”
出于对哥哥的了解，她不觉得那两个人“睡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江烁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你的意思是？”维森不明白怎么说起这个。
“杀了自己意识的人，不可能这么快恢复正常。哥哥的精神受到重创，需要打抑制剂很长一段时间，不可能这么快恢复正常，客人不借助外物，是怎么调理的。”林雪凝说，“镜子能折射出一个人的内心，听说灵主分化成了两个人，杀了自己的主意识，副意识选择了她寄生，我很好奇，她怎么摆脱的控制，是不是也杀了自己一次，和哥哥一样危险。”
维森说：“言珩有先见之明，给江烁注射了镇定麻醉类的药物。”
“真是简单粗暴，能搞定就好，今年的实习生有一百个，正好哥哥需要静养，不喜欢人多，也没必要安排在老宅了，把东西全撤了吧。”
林雪凝有恃无恐地吩咐，维森应下，就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一片寂静，傻子都能听出来，她和电话那头的谈话内容绝对和江烁有关。
温澜讥讽：“也是，林雪凝，你是理事长，又林家的人，有什么不敢做的？又有什么掩盖不了的？”
“在座的应该都知道林家老宅有什么东西。”林雪凝看向温澜，“我们需要你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有兴趣去老宅住几天？”
温澜气笑了：“林雪凝，你拿小烁来做要挟。”
“你去不去都无所谓，有江烁在，没什么是搞不定的。”林雪凝满不在乎，“不是要挟，只是一次邀请，程乐彤已经飞往老宅，你甚至不如她的朋友，沙漠你就去迟了一步，这次你还是赶不上热乎的。江烁的赋灵强大，做事随性，我也认可她，很喜欢她。”
认可、喜欢。
“你……”温澜听出了林雪凝在激他，还有那明晃晃的言外之意，“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真没用，说了几句就哑口无言。
林雪凝又看向江秋红：“江教授，哥哥找我的人要了很多资料，你的养女在查某件禁忌的事，是你交给她的任务吗？”
江秋红否认：“苟活到今天，我可不敢交给她什么任务。”
“江烁的性格，长相，很像林家的一位故人。”林雪凝话里有话，“那个女人消失了半年，赋灵叫影舞，能通过影子操纵生物的行动，是夜狩最出色的猎鬼人，家族的长辈经常找她帮忙，可惜也死在了那件事里。”
“江烁在孤儿院就天天惹事生非，要不是她长得很像姐姐，我会挑中她收养？”江秋红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一个理由，揭过了对方的试探，“行了，别绕弯子了。你就告诉我，是不是林言珩带走江烁？”
“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江教授，是。”林雪凝轻描淡写地承认，“还有，江烁是老宅雇佣的保镖，哥哥会支付她相应薪资，你们说的绑架不成立。”
恶性的绑架案变成了雇佣关系，江烁穷怕了，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上报给理事会，发帖登刊也没用了。
温澜一个头两个大：“我同意了。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对付你们家千百年都摆脱不了的‘诅咒’。这次，你最好多派点人手。”
林雪凝把行动组的实习安排在林家老宅，又果断放弃，一开始就在打江烁的主意。
他没有选择，必须去帮忙。
“那是当然，和沙漠不同，这林家的家事，事关家族的未来。”林雪凝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我会派人来接你，一周后，家族收编的猎鬼人也都会在老宅集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冬雪的归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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