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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冬雪的归宿(七) 一朵雪花从 ...
“我说了什么吗?怎么都走了?”江烁玩着叉子问,“吉娅,你觉得我说的那个女人存在吗?”
“不知道,梦里什么都能发生。”吉娅给她做了一杯现磨咖啡,“江小姐,听说你在帕兰岛住院了,要去做个检查吗?你拥有老宅的大部分权利,包括家庭医生的诊疗。”
家庭医生?听着就很门面。
江烁喝下咖啡,两眼放光地答应了。
吉娅找出一件按她尺寸裁剪的山羊绒大衣,以及更合脚的皮靴。
江烁以为穿好这些,带上圆帽就能出门了,两个佣人又围上来,说要给她好好梳妆打扮一番,把她的头发梳得极顺,又喷了昂贵香水,折腾了半个小时,才完成了一天的着装。
古堡的佣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新的一天开始了,他们沉默地低下头,严肃、认真,机械地重复做着各自的本职工作,在大理石地面来回穿梭。
吉娅滔滔不绝地介绍林家,有人说赫尔诺拉封印在雪山的某个角落,也有人她的骸骨封印在整座山体里。
林家老宅经历了从猎户小屋到古堡的历史,听说上世纪一零年代,还是应对大战的军事基地。战争结束,才改建成了一座欧式古堡,军事大楼作为主楼保留了最初结构,有高规格的安保和防护设计。
江烁见识过沙漠荒墟那座金字塔,认为山体封印的说法非常可取,战争年代以前,林家就是个小有名气的贵族了,军事基地的环节大可不必,全世界的政客根本不敢找过来。
家庭医生的住所和古堡风格截然不同,就在主楼的旁边,就像一个四四方方的黑灰色铁盒。
江烁路过,飘出浓郁的玫瑰幽香,忙里忙外的白大褂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然后打起精神,谦恭热情地问好,罗伊特意叮嘱了老宅的所有人,要给她一个好印象,要给她一种家的感觉。
好印象是有了,江烁化身吉祥物,一一回应,假笑成了面瘫。
大家都不熟,这样太尴尬了……
进入铁盒,吉娅在找一个名叫“劳拉·亚当斯”的家庭医生,她问了几个白大褂,七拐八弯地在盒子里走了一段路,才找到了一个金发的中年女人。
劳拉慢慢咀嚼着沾了果酱的面包片,喝了一口不那么健康的汽水,用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比对理化板上红色和透明的两个瓶子,细致地调配比例。
早餐不能喝咖啡,能喝汽水,江烁牢牢记住了。
实验似乎正在关头,她拉了拉吉娅,用眼神问怎么办?
生化怪人认真研究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吉娅也不敢开口,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别着蓝蛺蝶的白大褂到处都是污渍,护目镜的后面是一双棕色的眼睛,劳拉把两瓶药剂混在一个瓶子,又用镊子小心地取了一张试纸,放在瓶口。
红色瓶子的液体是鲜红的血液,透明瓶子的液体是林言珩的抑制剂。肉眼可见,血液渐渐发灰,最后变成黑色。
实验失败,劳拉烦躁地把瓶子扔进了处理特殊废料的垃圾桶,准备又制作一份新的配比。
吉娅忙说:“劳拉女士,人带来了。”
“哦?”
冬谕的实验,几个月几年没有进展都是家常便饭。
劳拉回头,看见江烁,取下手套,坐到到窗边,打开搁置在理化板的笔记本电脑说:“可算见着正主了,是江小姐吧,对老宅适应得还行吗?”
江烁听到前面那句话,不由说:“可算?”
“是啊,听说你从沙漠带了点东西出来,我一直很想看看你有什么与众不同。”劳拉微笑,指着对面的椅子,“好孩子,坐在那里。”
家庭医生原来负责照顾主家的身体健康,收留了战乱的某些伤患,现在他们的工作是研究应对、调节冬谕的新型抑制剂,处理最多的就是佣人们的厨房划伤和吃坏了肚子的腹痛,还有偶尔的小感冒,江烁的到来好比接了“大单”。
江烁觉得自己除了特别能吃,没什么与众不同,她乖乖坐在了对面,几个长着翅膀的漂浮光球绕了她一圈,差点没闪瞎她的眼睛。
劳拉的瞳孔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快速地敲打电脑键盘。
“她在干什么?”江烁小声地问吉娅。
“检查开始了。”吉娅解释,“劳拉的赋灵是命秤,能感受到细胞、病毒,还有你内脏,拆解你的肌肉和骨骼。”
江烁懂了:“那不就是透视眼吗?”
“勉强可以这么理解。”吉娅说,“猎鬼人和死灵的气息完全不同,对于狩灵和侦查,这个赋灵有点鸡肋,在医学却可以有很高的建树。”
劳拉的眼睛就是最精密的仪器,清楚地看见了江烁的身体情况,除了一些内脏和常规检查,她的肌肉、骨骼也被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两个小时。
任何人都会担心自己的体检报告,江烁紧张地问:“怎么样?”
“放心,太健康了。”劳拉打出一张又一张数据报告,满意地夸赞,“上次见到这么完美的身体,还是你的姨母,她比许千谭还健实。”
姨母……
江烁一怔,反应过来“姨母”说的是谁:“你认识她?”
“那是当然,江烨明、许千谭,和我同期毕业,两个很厉害的女人,可惜江烨明死得太年轻了。”劳拉眯着眼打量她,“体格如出一辙,长得也很像她。我说,江烁,你不会是她的孩子吧?”
江烨明的故人见了江烁就会做出同样的判断,好在她没有继承许国良的一点基因,早就和江秋红早就统一了口径:“许千谭揍了我那么多年,要是还不完美,那不白揍了。江秋红就是看我长得很像姨母,才收养了我。”
“江烨明和许国良是一对,你一出现,我还以为后继有人呢。”劳拉遗憾地说,把报告交给了她, “吉娅,我还有工作要忙,带她走吧。”
“等等!”
江烁抓紧报告,遇到父母的故人,她总想多问几句。
劳拉回忆了十分钟,对江烨明的记忆停留在了离开夜狩的那天,无非就说那是个谨慎冷酷的女人,学生会“改朝换代”的主席第一候选人,聚光灯下的焦点,拉得一手漂亮的小提琴,是晚会穿着运动服压轴出场的女主角,追求者多得能绕学院三圈,许国良好命地截胡了,剩下的就是一些在夜狩的丰功伟绩。
好吧,翻来覆去的都是这些,江烁都听出茧子了,委婉地让劳拉打住。她奔波了四年,别说轰轰烈烈的校园生活了,社交干净得有人想追她都找不到机会,只在毕业干了一件对不起林言珩的大事。
“江秋红擅长御器,你姨母倒是个超人。”劳拉拍了拍她,凑到她耳边,“有一年江烨明狩灵,重伤昏迷,被送来了老宅,除了脸和头部,她的身体骨骼的结构全部错乱,特别恐怖,在半个小时的持续观察下,一声不吭地主动复原了,你说,是不是超人?”
……
什么方式能把一个成年女性的身体结构打乱?
是黑字危名的仇家所做吗?
老妈很痛吧。
有了新内容,江烁激动地大喊:“资料还在吗?女士,你还记得她错乱的骨骼是什么样吗?”
“太乱了,我记不下来,只能用仪器扫描。”面对她的激动,劳拉摊手,“那天江烨明的目标死灵追到了老宅,林家和夜狩来不及转移扫描的原件和备份,弄丢了。”
说到这里,谈话结束了。
江烁浑浑噩噩地离开铁盒,吉娅见她状态不好,建议她随便走走。
她又在古堡逛了很久,可这破地方实在没什么逛头,荒芜、冷漠,除了人和黑鸦,找不到别的生命,她越走越闷。
得到新的情报,江烁心烦意乱,嚷嚷着要和吉娅过个几招,附近的佣人们得到消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儿,三三两两地结伴来欣赏她的身手,她索性在光秃秃的花园设了一个擂台,勾了勾手,让他们一个一个上。
禁用赋灵,她从沙漠荒墟全须全尾地出来,来的佣人们都没把她当新人看待,也都趴在了地上。
后来他们一起玩了玩扑克和黑杰克,正常游戏,江烁不会出老千,白瞎运气,命中注定守不住财,不然她的债务早就靠玩牌就解决了,于是把赢的钱全还了回去。
从这天起,林家的猎鬼人心照不宣地有了一个约定,那就是和她玩什么都不能玩赌。
差不多中午才散场,佣人们收拾好花园,各忙各的去了。
活动筋骨和游戏果然解压,江烁把得到的新情报暂时忘得一干二净,身心舒畅。
她很期待香槟色的雪山,可枯枝在头顶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缝隙间,天色暗沉灰败,看样子又要下雪。吉娅告诉她,雪山受到了恶劣天气的影响,信号不是林言珩有意屏蔽的。
江烁对林言珩冰冷的性格有了新的理解,长期住在这种地狱一样的地方,是个人都会变得冷漠、阴郁,少爷还活着算是奇迹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快要穿过树林了,想到这里,她又抬头朝前面看去,塔楼就在不远处的暗光下。
昨晚她见过的塔楼。
塔楼的中心做空,种了一棵粗壮的枯树,树枝上还难得地挂着几片绿叶。
这时,江烁的视线正好在枯树侧面。
冷风一吹,一架锈迹斑斑的秋千荡了出来,穿着白裙子的白头发女人坐在上面,在半空停顿了片刻。
看着女人,她猛地驻足而停,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低低地说:“吉娅……”
话还没说完,秋千落下、回荡,被枯树遮住,就是这一瞬间,女人消失了。
天色透着微微的蓝,几片乌云迅速地漂浮而过,塔楼的长梯入口,老式铁灯挂在杆上,如同黑鸦立在枝头。
什么?
江烁警惕地转头,吉娅不见了,她又看向秋千,一朵雪花从她撞入的瞳孔,缓缓飘落。
随即,白色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也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那棵树。
江烁不敢乱动,静止地站在原地,目光上移,定睛一看,是梦里的那个女人。
女人皮肤溃烂,衣服又破又旧,头发掩盖了大半张脸,散发着诡异的冷气,活脱脱一具停尸房冷冻的尸体,微微垂头,像是在盯着她。
接着,没有犹豫,江烁几乎是下意识地勾去一拳。
扑了个空。
雪花和女人同时破碎,一只手以打响指的动作停在她的眼前,手的主人顺势将头探了出来,叫了她一声。
“小烁。”
声音很轻,很缓。
吉娅躲过了江烁的这一拳,磕在一旁的枯树上,荡下来的雪从头落到地把她淹没。她知道女孩的那一拳不是冲着她去的,钻出雪堆,还没来得及询问,惊讶地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全是猎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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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三章又要想办法改了T T,一筹莫展。 内容不变,结构和叙事方式问题很大,写太急了,信息量给太多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