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后成了少爷的黑月光》凭栏听荷

3、沙漠之影（二） “故意的，

　　江烁不慌不忙地绕开积满灰尘、到处都堆着杂物的正路，躲开监控，从安全通道离开，打算直接去一趟行政楼的校长办公室。
　　就在江烁打开矮楼的大门时，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她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短信是江秋红发来的图片，点开后是林言珩的照片，下面还附带了一行文字：把人给我认清楚了。
　　另一条短信的发出者是一串神秘数字，内容言简意赅的只有一个定位——塔戈赛沙漠。

　　江烁挑眉，巧了，她这次要去的地方正是塔戈赛沙漠。

　　从大一入学起，江烁每学期都会收到几条这个号码发来的地理位置。
　　开始她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后来在一次校外实践中，她发现神秘短信发来的定位都是死灵藏身的秘址，才正视起了那些短信。
　　显然，号码背后的人是故意把消息透露给她的。
　　她试图破解过号码的归属地和发出者的信息，也旁敲侧击地在学院里打听过这个号码，都以失败告终，除了她以外，没人收到过这个号码发出的短信，更没人知道号码的主人是谁。

　　江烁退出短信，进入学院论坛，终于知道她那件事是怎么压下去的了。
　　头条的帖子发布了一个惊天消息，在她被关在研究所的第三天，侦查组在瓦洛德海域附近发现了一具尸体，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也不会化为灰飞的死灵。

　　下面的跟帖炸开了锅。

　　“搞什么鬼啊？确定在太阳底下暴晒也没事吗？”

　　“那天都快四十度了，我亲眼所见，安卡瑞亚的侦查组在光天化日下把尸体运了回来，能有假吗？”

　　“死灵是不是进化了？可怎么办啊？我的赋灵太普通了，还说毕业后加入侦查组呢，看来只能留在后勤部打杂了。”

　　“楼上的，我的赋灵也普通，后勤部的薪资对砍啊！”

　　“江烁那件事也没有给个说法，校领导又在装死！”

　　从帖子发布起，学院一直没有回应江烁试灵的失控，也没有安抚学生们，跟那具尸体相比，她闯下的祸显得无足轻重。

　　校道的红玫瑰开得热烈，炎热的夏日笼罩着小岛的大地，学院如同一间密不透风的桑拿房，让人汗流浃背。

　　校长办公室位于学院行政大楼的最高层，和学生会只隔了一个走廊。
　　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嵌入了地面深层，墙体夹层内置高密度铅层和精密特种合金隔网，外面一年四季闪烁着蓝白交接荧光，透着机械与重工的冰冷。
　　楼底的大门由钢筋混凝土和内衬贫铀层一体浇筑成型，配有多维生物扫描的人脸识别。

　　江烁扫脸进门，迎来过往的学生如鸟兽散去，对她避之不及。
　　她可是学院的风云人物，之前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甚至还会有同学偷拍她，问她能不能合个影，哪受过这样的冷待？
　　今天乘电梯一路向上，直到学生会的人出现时，她才有了“家”的感觉。

　　这里的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衔着枯枝的夜莺徽章，纷纷春光灿烂地和她打着招呼。

　　为了把缺课失去的全勤分给补回来，江烁也是学生会的成员。
　　很遗憾，现在她走后门拿到的全勤分也归零了

　　不等江烁多走几步，一个扎着歪马尾的女孩像个陀螺一样冲了过来，还带着一声尖锐的鸣笛。

　　“小烁烁——”

　　行政楼道内禁止喧哗跑动，女孩明显违章。

　　清香扑鼻而来，江烁来不及躲闪，毫无意外的，她被女孩一把薅了过去，然后听到“吧唧”一声，脸被亲了一口，多了一个蜜桃色的唇印。

　　“想死我了！”

　　学生会的人见惯不惯，对此视若无睹。

　　江烁想喊非礼，奈何女孩用结实的胳膊紧紧卡着她的脖子，以至于她的脸色发青，难以呼吸，发不出那么大的声音：“程乐彤，你要是再不松手，学院就要出一起明杀案了。”

　　“可以啊。敢对林言珩下手。”程乐彤后知后觉地放了手，为江烁打抱不平，“理事会又把你关在研究所。要我说，林言珩几乎没来上过课，每学期的考核都缺席，谁都不知道几斤几两。你好歹是学院的万年老二，不小心把他炸了，不是情理之中吗？”

　　好一个情理之中，江烁臭味相投地觉得程乐彤说得有点道理。

　　说起江烁的万年老二。
　　江烁一直是个品不行，学皆优的学生。
　　学生会主席名叫温澜，是江烁在孤儿院认识的发小，每学期的综合评分永远在第一，用十几分的差距把她这个第二压得死死的。

　　程乐彤大一和江烁一个被分到双人宿舍，一起上课、吃饭，相处了一段时间，建立了革命友谊。
　　后来江烁经常不在学院，就申请去了连电梯都没有的老宿舍。

　　程乐彤的赋灵叫做翎风，可以搅动气流，形成风墙，没什么杀伤力，每学期的校外实践她都和江烁一队，找个地方睡了过去，综合评分永远垫底。
　　还好学院还有个学生会和校报社，她为同学们的提供校园服务，积攒的学分也足够顺利毕业了，毕业后多半要留在后勤部工作。

　　以前程乐彤说完“万年老二”，江烁该埋汰她是个万年垫底，她们会一起鄙夷学院操场修得跟豆腐渣工程似得。
　　但今天没有，江烁虎落平阳地矮了程乐彤一头——零分，光荣地接替了垫底的名次。
　　烟囱对锅底，两个麻子一样多，她们不愧是难姐难妹，终于在学渣这一块可以并肩而行了。

　　“学分的事大不了留个几级。”程乐彤唉声叹气地说，“不过，小烁烁，又负债累累了啊，没关系的，这学期你的伙食我照样包了，保证你饿不死。”

　　留个几级，说得倒轻巧。
　　要不是学分没有负数，估计她扣的分从盘古开天地就在帕兰学院上学都还不完。

　　听到最后一句，江烁还是将头从手机屏幕上抬了起来，露出一副谄媚的表情：“谢谢姐。”

　　这时，江烁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口，她按响了门铃，里面传来肃穆的女声。

　　“进。”

　　江烁旋转门把手，跨进昏暗的校长办公室。

　　程乐彤也跟了进来，江烁一只手撑着门框，把人拦在后面，莫名地问：“你来干嘛？”

　　程乐彤从制服里掏出一封蔚蓝色的信，乐呵呵地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的校外实践分不够毕业，所以也被邀请了。”

　　江烁深感头疼，林二小姐怕她一路无聊，还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一个聒噪的“随身听”。

　　“随身听”从江烁的胳肢窝下面钻了进去，满面春风招手：“校长好。”

　　办公室里拉着窗帘，照明的灯颇具西方古典风味，高悬于顶，开到了最低一档，泻出淡金色的幽光。

　　一面墙上整整齐齐摆满了书册，中心凹陷的部分用浮雕刻了一个天使与恶魔缠绕一体的图案。

　　年轻美艳的女人散发着家族血统与生俱来的矜贵，以及生人勿近的气场，静坐在灯光的下方，银白的发丝在暗光下格外冷冽。
　　那就是帕兰学院的校长——希伦·诺克斯特。

　　一张古朴的西式中世纪圆桌上坐了三个人，一个脸上布满了刀疤，看起来有些狰狞的华国女人从圆桌末端站起来，审视地打量起了江烁，问：“你就是江烁？”

　　“是。”江烁将同样包含着审视的目光还给了女人，发现她的左胸别着一枚坦桑石铸成的蓝蛱蝶。

　　女人是林家的人。

　　江烁的右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她那头标志性的红发比学院著名的洛塔森天鹅湖更为出名，这女人在明知故问。

　　“我听说过你，他们说你在侦查组的表现特别优异。”女人笑着伸出手，“我叫林霏，你好，江烁，一直很期待和你见面。”

　　期待什么？
　　林霏的话在江烁听起来满是阴阳怪气。

　　江烁坦然地对上林霏的眼睛，与之相握：“我也很荣幸认识你。”
　　她在心里又默念，才怪。

　　希伦摆手示意她：“找个位置坐吧。”

　　离江烁最近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她往前走了几步，一个高大的身影跳了起来，恶狠狠地说：“矮冬瓜，离我远点。”

　　江烁莫名其妙，眼前是个又高又壮，让人有点不忍直视的男孩。
　　男孩留着寸头，耳朵和口鼻处都打了钉，戴着一条骷髅样式的银链子，穿着花衬衫花裤衩，一副随时要对着江烁啐上一口的样子。

　　江烁身高一米七，和男孩相比，的确像个矮冬瓜。
　　恰好，男孩身边还有空位。

　　“我当谁呢？小烁烁，跟你介绍一下，这家伙叫孟嘉阳，是林言珩的狗腿子，他的赋灵是金刚。”程乐彤从她背后探出头来，笑得促狭，“听说你试灵的那天把他吓得不轻，这会儿是怕你一把火烧他身上了。”

　　“怕？我会怕这个矮冬瓜？”孟嘉阳一点就着，“你们还敢提那天的事！江烁，你把学院操场炸了一个深坑，还敢对言珩哥下了杀手。说，为什么要怎么做？”

　　“我又不是不赔，再说，林言珩也没受伤啊，听说他连皮都没磕破吧？下什么杀手？”江烁斜了他一眼，拉着程乐彤坐在别的空位，懒懒地靠着椅子，“没想和你坐一块，放心吧。电线杆，少自恋，你太宽了，坐你旁边连空气都挤得慌。”

　　两个女孩一唱一和的，孟嘉阳气得够呛：“言珩哥失踪了，江烁，你是不是如愿以偿了，那天你分明是故意炸他的吧！”

　　江烁跷着二郎腿，耷着眼皮回答他：“是啊，我是故意的，你又能怎样？”
　　无凭无据的事，争执的时候随口认下，也只能算逞口舌之快。

　　校长办公室里火药味十足，孟嘉阳说不过她们，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希伦呵斥：“都给我安静点。”

　　孟嘉阳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收回了手：“既要防着外人，还得防着自己人。”

　　江烁把学院大半的学生都吓得留下了阴影，操场那个二十多米的深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填好。

　　希伦也知道刚才的话难以服众，又补充说：“试灵本来就该拼尽全力，在试灵发生意外之前，江烁一直在学院名列前茅，你这个中等生还嫌弃上了？”

　　“不是嫌弃的问题。万一在任务中她也拼尽全力，我们恰好就在附近，还活不活了？”孟嘉阳双手举起，“以前大家都以为江烁的赋灵是中危的火灵，结果是极危的燃炎。她就该被关在地牢或者抹杀，学院至今也没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关在地牢或者抹杀？
　　江烁要是那么好收拾，大二就被解决了。

　　希伦叩了叩桌面，说起教来：“江烁，我也要说你。大家都是同窗校友，下次比赛放点水。营救任务成功，校方和林家会替你出炸毁操场的这笔费用，只要你提交了申请，毕业后就可以正式加入行动组，由我做担保。”

　　“由我做担保”，这五个字希伦刻意压得很重。

　　江烁：“……”
　　这件事还可以这么圆得这么牵强吗？
　　有人明目张胆地替她开脱，她识趣地没有多说一个字。

　　学院操场的地表由一种掺了灵能的特殊材料建成，江烁造成的损毁修复起来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没个几千万打底难以填平，居然完成一个任务就能销账。

　　江烁很难想象任务有多艰巨：“到底发生了什么？夜狩那么多人，为什么要让没毕业的大学生破格参与狩灵行动，去把人救回来。”

　　“先看一段侦查组用无人机拍到的录像吧。”希伦按下了桌上的夜莺刻纹，一面全息光屏浮在办公室上方。

　　视频中，黄茫茫的沙漠里跪着二三十个向着太阳跪拜的年轻人。
　　进度条走了几秒，他们身上冒起浓烟，被烤成了一具具黢黑的焦尸，风一吹，化为了细灰，尸骨无存地埋没在了沙子里。

　　“视频上是行动组和林家前后派去沙漠的两支狩灵队伍，我们折损了近十三位行动组成员，剩下的都是林家的人。”希伦从桌腹拿出几份文件和一沓照片，让他们传阅，“如你们所见，短短几秒的时间，他们就死无全尸了，侦查组的人根本来不及施救，庆幸的是，林言珩不在这些人里面。”

　　无人机还在拍摄，没有受到高温的影响。

　　孟嘉阳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那不是正常的地表温度。”

　　“废话。”程乐彤见缝插针地噎他。

　　想要将人体直接烧成飞灰，温度需要达到三千摄氏度以上，沙漠地表极致高温仅有八十度左右，远远够不到这一标准。

　　“莫里恩指挥员全权停止了对沙漠的所有行动，林家的长辈们也极力反对再次加派人手，及时止损。”希伦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真相，温澜前几天去另一个地方做秘密调查了,思来想去，这件事能委托的只有你们了。”

　　两支狩灵队伍都由行动组和林家的人组成，幸存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视频里的人在被烧死的前后并没有意识，明显受到了控制。”江烁忍不住质疑这件事让他们去的可行性，“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变化，谁知道林言珩现在是死是活？我们去也难免重蹈覆辙，成为新的一批炮灰。”

　　“林家有种特殊手段，可以确定林言珩还活着，但无法找到他的具体位置。”希伦指着她手里的纸张，“那份文件是生死协议，如果你们同意参与营救任务就签署，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包括受到处分的江烁，我们不会强制学生卖命。”

　　孟嘉阳在协议上豪爽地签下自己的大名，江烁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都是无人机拍下的焦尸细节，没什么可看的，上面的人就像烤糊的料理一样，黑漆漆的一片，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除了这些人，还拍到了什么东西吗?”江烁把照片一张一张地翻下去，除了焦尸的各个部位，没有其他线索。

　　希伦点头，随手一挥：“在侦查组的持续观察下，一天夜里，他们拍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我们猜测沙漠里存在着一个灵主，部落正是它以前统领，并被封印之地。”

　　这时，视频里的时间变成夜晚。
　　无人机在低空飞行中，逼近了一片亮着火把的绿洲。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刹那间，绿洲绽放了一片光明，勾勒出了一位安卡瑞亚女王孤寂的绝世容颜。

　　如果沙漠里真的存在灵主，也就意味着林言珩他们可能被拉进了荒墟，那是一个由灵主主宰的永夜之国。
　　视频结束时，江烁翻到一张完整的焦尸照片，她想起了程乐彤刚才在门外说的话，问：“让林言珩执意前往沙漠的尸体有什么特别之处？”

　　“尸体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体内的血液却还在流动，通过他的外貌特征和所带的泥土来看，我们推测出他来自塔戈赛沙漠。”希伦把屏幕的画面分成两部分，绿洲的另一边是一个被泡在培养舱里的男人，舱内的水中流动着电流，在不断检测着他的神经。
　　男人额头上有一个日轮形状的印记，从他刀刻的五官和穿的麻衣来看，像是个中东地区的人。

　　“就是这个男人。”程乐彤拉着江烁的胳膊，说了起来，“就在理事会敲定解剖他的那天，林言珩闯入了会议室，驳回了他们的方案，提出要去塔戈赛沙漠调查一下再处理男人，第二天侦查组真的在沙漠一个部落里探测到了灵谕的磁场，但那个磁场三秒后就消失不见了。”

　　江烁不留痕迹地将胳膊抽出，问：“你们怎么没抓几个部落里的人回来拷问？”

　　“拷问？你把我们当成什么恶势力了，部落里的人都是当地土著，也是有安卡瑞亚的身份证明的普通人。”希伦说，“我们用食物和他们交换了情报，没有有用的信息。”

　　“林言珩他们带了那么多人，几乎全军覆没。”江烁皱起眉，扫视了一圈，“我们这支队伍才三个人吗？还全是在校学生。”

　　希伦是学院的主心骨，林霏是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江烁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俩会和他们一起去。

　　“不。还有两个老手领队，是五个人。”林霏喝下一口桌上的茶水，双手交叠看她，“江烁，据我所知，燃炎是初代灵主的后世所遗留下来的赋灵，火焰所产生的温度也能做到视频里的事，从试灵来看，应该还能形成一个特殊的磁场，隔绝高温，对不对？”

　　“燃炎的确能做到你说的那些。”江烁死鸭子嘴硬，“试灵的时候，我真的失控了。”

　　拥有火系赋灵的猎鬼人并不少见，但目前只有江烁能引燃火焰，产生爆炸，并控制爆炸的力度，隔绝高温，这也是林言珩没有受伤的原因。
　　当然，林霏的假设也不一定能在任务中得到实现，而且还要建立在江烁不会失控的前提下。

　　“你是说江烁也能几秒把人烧成灰？”孟嘉阳猛地拍桌而起，“用江烁等同于用了一颗随时可能发作的不定时炸弹,你们早就知道她的赋灵了，为什么不对她加以管控！我抗议！”

　　“抗议无效。”林霏不以为然地说，“学生也有人权。江烁对燃炎的掌控十分优秀，对学院也十分忠心，是个难得的人才，现在很庆幸当初留下了她，她的赋灵是这次任务的不二人选。”

　　“对燃炎的掌控十分优秀？”孟嘉阳气得面红耳赤，“她炸了言珩哥，还炸了学院操场！”

　　“去往沙漠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孟嘉阳，你要是不满意，我可以找人换你。”林霏态度强硬，“我们得到的所有信息就在你们眼前，为了提高各位在任务中的存活率。但江烁不去，营救计划只能废止。”

　　孟嘉阳不说话了，再说下去被换的就是他了。

　　“承蒙您看得起我，地狱级别的任务，只派五个人去。”江烁干笑了一声，“很难从视频上判断那里的温度达到了多高吧？燃炎的温度未必压得住那里的东西。”

　　见江烁有意推脱，希伦悠悠开口：“行动组去的任何地方都可能有你要找的东西，不是吗？如果运气好，你能活着回来，我就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

　　孟嘉阳朝江烁挑衅地说：“胆小鬼。”
　　“谁怕谁啊？”程乐彤卷起自己那份墨迹未干的协议，给他的后脑勺来了一棒槌。

　　江烁坐直了身体，不确定地问希伦：“真的？”

　　希伦肯定地说：“真的。”

　　三年以来，江烁向希伦打听过无数次当年的事，希伦每次都缄口不言，说她还不够格。
　　希伦又开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给了她靠近真相的机会。

　　协议上的内容无非是对他们殉身的赔偿条例，在江烁看来只是摆设，她要是死了，学院赔给江秋红的钱还不够还清她的债。
　　窗帘被海风吹起，江烁最终还是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江烁仰起头，看向微微透进来的阳光：“校长，你成功了，你连哄带骗，终于忽悠了三个愣头青加入敢死队。”

　　“开的条件真实有效，算不上连哄带骗。”希伦收回了他们的协议，微笑地说，“江烁，我们每争取一秒的时间，就有更大的希望救出被困在沙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