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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沙漠之影(一) “去求少爷 ...

  •   “出来……滚出来……”

      帕兰学院的废弃矮楼,隐秘的治疗室。
      江烁全身鼓起金红色的脉络,炎浪冲天而起,把她吞没其中。

      黑色仪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单向透视玻璃墙背后有一面全息光屏,发光的线条在急速波动。
      气质极好的华国女人扶了扶金丝眼镜,及时按下右手边的红色按钮,强行停下了仪器,用杯子接了水,朝一扇小铁门走去。

      小铁门嵌着一个蓝色的荧屏,清晰地捕捉了女人的生物信息,显示了一行文字:人脸识别,审核通过。

      入内,女人问:“小烁,怎么样?这次有新的线索吗?”

      惨白的瓷砖到处都是黢黑的新旧烧痕,治疗室里喷散出特殊的抑制气体,躁动的能量逐渐平缓,几簇火苗还在地板上不甘示弱地跳跃。

      “小烁!”

      女人见她虚脱地目眩了半天,化身火爆的小辣椒,又喊了一嗓子。

      江烁顶着一头乱发,差点吓得心悸,捂住胸口:“你让我缓缓,那么大声干什么?”

      “有新的线索吗?”女人把杯子塞进她手里。

      江烁抬手,一饮而尽:“和之前一样,又听到了那句话。”

      女人知道那句话是什么:“这次分得清是男是女吗?”

      江烁含糊不清地说:“分不清。”

      “那也许只是你受到刺激臆想出来的东西,忘了吧,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女人发愁地劝她,“先不说这些年来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痕迹,那年出事的不只姐姐和姐夫,调查的人也悄无声息地死了,就算怪物真的是个人,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要怎么对付凶手?”

      那段记忆的女人叫江烨明,男人叫许国良,相识十年后结了婚,一年后有了江烁。
      为了躲避仇家,她被扔在孤儿院托人照顾了五年,由小姨江秋红收养在了名下。
      因此,小时候的她觉得父母抛弃了自己,记事起就对他们有很深的怨念。

      可在她七岁生日的当晚,一阵轰鸣声响起,她的家,她的怨念,都夷为了平地。

      案发现场的某个角落有黑色马克笔涂鸦的遇害者名字,还有两具烧焦的尸体,比对DNA,确定了是她的父母。
      江烁却坚定地认为她的父母没有死,那两具尸体是别人的,开门后还发生了什么,她就像断了片一样,想不起相关的细节。

      进入了记忆一百零八次,也见证了这场爆炸一百零八次。
      反复重温最后的温柔,也反复撕开同一块伤疤。
      江烁已经快免疫了,她拔去插在头顶的管子,走出小铁门,对着镜子捯饬自己的穿着和仪态:“小姨,我都要毕业了,回不了头的。”

      江烁走上了父母和江秋红的老路,大学就读于帕兰学院。
      那是一所为猎杀“死灵”成立的东南亚大学,学生都是拥有赋灵的超能力者,毕业只能作为猎鬼人效忠一个秘密组织——夜狩。

      江秋红跟着她走出小铁门:“毕业?我还以为你不想毕业了。”

      镜子映出一张极其惹眼的脸。
      烈火似的红发肆意张扬,五官英气飒爽,笑时眉梢和嘴角轻挑,歪向一边,宛如正午的太阳,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江烁随意地半扎头发:“哪个学生不想毕业?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终于要脱离苦海。”

      “记忆的治疗先放一放,毕业还得愁一愁。”江秋红拿起一本校刊她面前晃了晃,指着上面的“特大新闻”,“你忘了你做了什么?你亲妈当年都没这么狂。”

      江烁瞅了一眼校刊上醒目的大字“号外!江烁试灵,公然轰炸了林家大少爷!”

      配图是无人机所拍下的,林言珩被炸飞的那一秒。

      帕兰学院每年都会举办一场毕业生的“试灵”比赛,为夜狩的行动组、侦查组,以及后勤部等多个部门选拔新成员,在世界各地的据点驻守,追踪和死灵有关的情报。
      今年的试灵,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把操场给炸了,留下了一个深坑,还顺带“一不小心”炸了林言珩,也就是林家大少爷。
      理事会关了她十五天。
      今天刚刑满释放,还没来得及问后续的处理结果,她就被江秋红抓来做定期治疗了。

      江烁对林家大少爷本来多少有点愧疚,但在被关了十五天后,再看这张配图,她缺德地笑出了声:“我每学期都会上校刊好几次,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江秋红幽幽地说,“记忆的治疗先放一放,半个月前试灵伤人的事有结果了,查一下学分吧,理事会取消了你的试灵资格。”

      提到学分,江烁有种不祥的预感,动作一顿,摸出手机,轻车熟路地进入学院的教务后台,查询自己的学分和每学期的成绩,果不其然,全部惨烈地归零了。
      她彻底缓了过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擦了擦手机屏幕,再三确认,心梗地又捂住胸口,不敢再看:“有没有搞错!怎么还扯上学分了?林言珩受伤了?不能吧?”

      “你知道他没受伤?”江秋红没好气地反问,“你别告诉我,你没见过林言珩。”

      “应该,是见过吧?”江烁心虚。

      林言珩很少来学院,江烁大半的时间也奔走在外,早就把他的模样抛之脑后了,依稀还记得在第一年的新生动员会见过他一次,他的赋灵叫做冬谕。

      为什么要特意说林言珩的赋灵叫做冬谕呢?
      因为他站在礼堂的发言台演讲,江烁坐在下面呼呼大睡,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开头的自我介绍。

      “操场的地表由一种特殊材料建成,你造成的损毁修复起来不是小数目,这笔账又挂在了你的头上。”江秋红把一张崭新的债据甩在她脸上,“另外,我的家底为实验室的一砖一瓦添了份力,没钱再给你折腾。”

      江烁垮下肩膀:“学院操场都能试灵了,我哪知道那么脆弱?”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江烁听了江秋红长达半个小时的数落,从孤儿院到毕业,再到大学,把她坎坷的人生经历回顾了一遍。

      江烁的上一笔欠债是在二年级,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偏偏在校外实践失控了好几次,炸毁了好几个地方,被检测出了燃炎,一种极危的赋灵。

      理事会商议过抹杀她的方案,每当研究所的人动手时,她都会剧烈反抗,又炸毁了实验室。
      江秋红就像熊孩子的家长一样大闹,声泪俱下地说这是孩子的天赋,希望大家理解她作为养母的心情。

      燃炎危险,强大,要是能控制得当,对夜狩利大于弊。理事会对江烁这个“珍惜物种”的去留也有顾虑,新任的常务校长希伦拿着灵能控制器出面担保,才算了结。

      当然,冤有头债有主,学院有专业团队负责实验室的修复工作,炸毁了那些地方的是江烁,学院垫付了赔偿,这笔账她逃不掉。
      她一年级选的是侦查系,常年都在参与校外实践,也就是侦查组的追踪任务,那些任务较为安全,在白天进行,每次她都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结果上个月前债才结清,这个月又背上了新的债务。
      赔钱是小事,可以慢慢来,学分和试灵不可以啊!

      “完了啊——”
      看着债据的那一长串数字,江烁悔不当初,她痛改前非。

      每一场试灵在赛前都不会公开对手信息,她是今年的四年级毕业生,预选赛的那一天,她缺心眼地迟到了,没听到裁判播报对手名字。
      都说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能呛死,学院一半的经营都靠着林家运转,她等于炸了维持学院运转的“财神爷”。
      要是知道对手是林言珩,她会狗腿地投降,绕开大少爷,还能申请复试,保住兢兢业业攒下的学分

      控制器主动拦下江烁的失控,更奇怪的是,林言珩在那场大爆炸中连皮都没破一块。
      江秋红怀疑江烁是故意的,但这倒霉孩子绝对不会承认,从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封印着冰蓝色蛱蝶的信,递了出去:“也不是没办法解决。你看看这个。”

      “什么办法?”江烁接过信,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猴急地拆开。

      洁白的信纸写了一段娟秀的行体字,说她的赋灵在学院操场造成了大范围伤害,引起了全校恐慌,不得不扣除她的在校学分,取消她的毕业资格。
      林家委托她参与本次塔戈赛沙漠的狩灵行动,要对她的危险性再做一次评估,如果圆满完成任务,就替她出了修复操场的这笔费用,恢复她的学分。同意就前往校长办公室,向希伦·诺克斯特报到。

      落款是林雪凝,林家大小姐。

      与其说是一封信,不如说是一封任务邀请函。

      “毕业生还没走出校门,没接受严格的训练就参与狩灵,不符合规定吧?”江烁了然,林大小姐给她哥报仇来了。

      江秋红指着她的脑门说:“早跟你说了,赋灵有关的比赛,要提前按下控制器,注射抑制剂,你说说你,净给我惹事。”

      江烁摸了摸绕过臂膀一圈的控制器,作为始作俑者的她目移:“沙漠是怎么回事?”

      “学院论坛有人讨论,你自己看。”江秋红说。

      江烁退出教务后台,进入学院设立的内部论坛。

      头条的帖子发布了一个惊天消息,就在她炸了操场的第五天,侦查组从瓦洛德海域附近运回了一具尸体,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也不会化为灰飞的死灵。
      理事会敲定解剖尸体的那天,林言珩闯入了会议室,驳回了他们的方案,提出要去塔戈赛沙漠调查一下再处理男人。第二天侦查组真的在沙漠一个部落探测到了特殊的磁场。

      跟帖炸开了锅。

      “确定在太阳底下暴晒也没事吗?”

      “我亲眼所见,安卡瑞亚的侦查组在光天化日下把尸体运了回来,林言珩为了那具尸体还去沙漠找什么东西了,能有假吗?”

      “死灵是不是进化了?可怎么办啊?我的赋灵太普通了,还说加入侦查组呢,看来只能留在后勤部打杂了,江烁那件事也没有给个说法,校领导又在装死!”

      学院一直没有回应江烁试灵的失控,跟那具尸体相比,她闯下的祸显得无足轻重。

      江烁看得津津有味:“这么刺激?”

      “还刺激呢,林言珩带了不少人都在沙漠失踪了。”江秋红只是通知她有这个办法,不赞成她以身涉险,“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还是推了,学分可以再想想办法,我一个御器理论教授没有话语权,许千谭有。”

      许千谭,学院的狩灵实战教授,总把学生揍得青一块紫一块。

      江烁缩了缩脖子,出了这档子事,她还没傻到上赶着挨揍,也还算自觉,收好邀请函:“自己闯下的烂摊子还是自己收拾,我去报到。”
      她进入帕兰学院,就是为了毕业加入行动组,参与狩灵,这个处分还不错。

      完成任务就能把处分给按下去,江秋红只求她能老实一点,回头警告:“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危险你就给我悠着点,决定去沙漠了,就给我少在林言珩面前瞎晃悠。”

      门口空荡荡的,江烁跑得没影儿了,留下了吊儿郎当的尾音。

      “小的这就去求少爷放小的一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沙漠之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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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三章又要想办法改了T T,一筹莫展。 内容不变,结构和叙事方式问题很大,写太急了,信息量给太多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