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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沙漠之影(三) “那是虫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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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架黑色的直升机落在塔戈赛沙漠的下方。
灼人的烈日炙烤着无边无际的沙海,一辆由越野车改装的装甲载具在松软起伏的黄沙上平稳奔跑,卷起滚滚沙雾,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尾线。
车内装有人工智能助驾,从江烁刚上车,苍老欢快的男高音就扯着嗓子响了起来。
“哈喽~本次出差的各位,你们好呀,我是你们的智能语音助手。接下来由我为你们解说本次目的地的近况……”
这次任务中,他们车内的智能语音是由康纳·赫尔姆教授录制的,那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性格豁达开朗,对江烁这个经常缺课的学生也相当宽容。
教授正喋喋不休地说着沙漠地理和历史,但车里就像他的课堂一样,没人听他的讲授。
江烁换上了行动组专属的黑色制服。
接应他们的人中,一个是在夜狩有十年经验的行动组成员——浅川优奈,赋灵是地脉感知,能通过勘察地脉的情况,找到一条最佳路线。
另一个是个金发碧眼的混血男生,他的胸前别着一枚蓝蛱蝶,下面的徽章写着维森·弗林特,赋灵是疾影,能让身形速度快到虚实交错,迷惑敌人,借机一举将其歼灭。
夜狩派不了几个人也就算了,林言珩出了事,林雪凝派来的居然也只有维森。
此人不过从帕兰学院毕业两年,是林家的编外成员,谈不上有多少经验的老手,可真敢放手一搏。
众所周之,林家那两兄妹从小没了爹妈,林言珩上大学前被关在家里疗养了一段时间,林雪凝从三岁起就是个断了腿的残废,刚成年就坐稳了林家话事人的位置。
江烁看过狗血家庭伦理剧,大概能猜到一点,那就是林家的内部存在斗争与分歧,林言珩救不回来的话也可以是一枚弃子。
说实在的,抛开被扣的学分不论,江烁还挺佩服林雪凝这个比她小上几岁的妹妹,操持着偌大的家业,但她现在抛不开,因为那封通知她学分作废的邀请函就出自妹妹之手。
程乐彤在装备箱里翻找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武器,随口问了一句:“话说,死灵和鬼有什么区别吗?”
江烁被太阳晒得疲倦,懒声回答:“鬼也日晒成灰,没什么区别。”
维森坐在副驾驶上笑着说:“同学们,小声点吧,车里有监控,要是让康纳教授知道你们把死灵和那种虚无飘渺的东西混为一谈,你们就要被他关在小黑屋里听上好几天的历史课了。”
在各国文化中,死灵的说法存在差异,华国的人认为死灵是法力高深的黑暗之鬼,有些国家的人称之为夜之恶魔。
康纳教授却提出了一个新的理论。
江烁打了个哈欠,敷衍地说:“好吧,有区别,死灵是某种神秘物质构成的智慧生命体。”
程乐彤随手拿起一把机枪,表示怀疑:“我听说死灵再生的速度快得惊人,箱子里的这些东西对他们能有用吗?”
优奈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见了程乐彤手里的东西,解释说:“那是研究所用灵能材料特制的枪支,一旦按下扳机,打出来的是对死灵有实质伤害的子弹。”
夜狩的装备由研究所制作,并给学院的在读生和已毕业的各组成员发一份电子版的使用说明。
连大半时间在校外的江烁都知道这些武器的用途,她想知道程乐彤在学院里到底学了多少。
智能语音从这片沙漠的由来,讲到了部落的文明与发展。
程乐彤贱兮兮将头凑到江烁眼前,岔开话题:“姐妹,是不是梦回大一?”
大一那会儿,学院课表排得满满当当的,那时的江烁还没混成个老油条,没法逃课,每天从早八开始就要听各大教授的吹眠曲。
“是啊,烦得很。”江烁仰在靠背上,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江烁很讨厌这种长篇大论的演讲,知识想要强行钻进脑子的时候就是那么枯燥,让人昏昏欲睡。
“嘿。女孩,要是你感到烦闷的话,我的肩膀随时可以让你靠一靠。”维森转头朝江烁挤眉弄眼。
“呵。”这种泡妞的戏码未免太过老土,江烁冷笑。
江烁在程乐彤口中听说过一些校园八卦,知道维森以前也是夜狩的行动组成员之一,后来离开夜狩,加入了林家,成了林大少爷的左膀,另一条右臂则是一直用鼻孔看她的孟嘉阳。
气氛凝固了,维森还是第一次在女孩子面前吃瘪,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还欢快地哼起了一首流行歌。
孟嘉阳难得没有因为自己人吃瘪对江烁恶言相向,相反,他认为江烁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维森十分没有眼力见儿,是在自讨没趣。
他们现在的塔戈赛沙漠中心,目的地正是林言珩队伍所去的那个部落。
烈日往无垠沙海下落,锋利的沙棱变得朦胧柔和,滚烫的黄沙褪去了刺眼的亮金,温度也没有了暴戾的燥热。
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傍晚,他们行驶方向的尽头,荒芜苍茫的天地里出现了一抹刺眼的绿色。
翻越层层起伏的沙浪,他们在智能语音的聒噪声中抵达了塔戈赛沙漠的绿洲。
江烁摇下车窗,打量全是泥砖房的部落,除了特别落后外没看出其他特别之处。
路口处,几个年轻的土著男人一眼就看见了满头红发的江烁,眼睛闪过一抹贪婪,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江烁恶劣地勾起嘴角,把口哨吹了回去,几个男人拉下脸,簇拥了过来。她手轻轻一动,一缕火苗无声无息地飘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衣服上,窜起一团烈火。
衣服着火的男人尖叫着跳了起来,惊慌失措地乱窜,惹得身上的火焰越来越盛,场面一度混乱。
其他男人也顾不得江烁的“回礼”了,叽里咕噜说着她听不懂的土话,纷纷四下散开,寻找能灭火的东西。
江烁玩味地欣赏起了自己的杰作。
优奈表示认可:“不错啊,江烁,就该给他们点教训。”
土著们惹错人了,江烁是个很记仇的人,而且一般有仇当场就报。
维森笑嘻嘻地说:“下次让我来吹,我一个大男人对他们吹起来更恶心一点。”
江烁对他的话付之一笑,别人报仇哪有自己报仇痛快。
那些男人很快就被甩到了车后,他们一路向前,部落里的土著们都在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他们的车看,脸上带着一抹奇异微笑,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并没那么友好,所谓的笑是因为嘴巴长得突出,特别畸形,裂得很开。
男男女女的身上都裹着粗糙的兽皮麻布,像是一具具黄黑的木乃伊。
他们各自手里拿着斧头或镰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越野车,好似随时都会冲上来,用手里武器把车给砸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用冷兵器的?”程乐彤将头伸向窗外,观察着这些土著。
“土著们一直在部落生活,没有受过教育,我们不用管这些家伙,林言珩来的时候已经把他们打服了,现在只要有车从部落经过,他们都不敢动手。”优奈说着说着,又从后视镜看了江烁的一眼,“我们人少事多,最好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孟嘉阳虎头虎脑地露出胳膊,向外面的土著们展示自己发达的肌肉:“怕什么,正好让我试试练了这么久的成果。”
程乐彤锐评:“肌肉发达,头脑简单。”
绿草绕着中央的一汪湖水,向外稀疏地延展,挺拔的胡杨树撑开树冠。
湖中心有一尊法老石像,石像的肌理雕琢得格外分明,头上戴双重王冠,利落的额发垂落眉眼,轮廓锋利又俊美,在落日余晖下覆下浅影,周身萦绕着淡漠疏离的神性,衣纹层层叠叠交错垂落。
他一只手持着一根象征着权力的长矛,另一只手握着一枚雕着日轮的银质圣杯,清冽的水从杯沿溢出,落水在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部落里贫穷脏乱,但那尊石像却干干净净的,身上看不见一点青苔,江烁问:“那尊石像雕的是谁?”
维森想了一下,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应该是安卡瑞亚的某个君王吧。”
穿过石像,越野车停靠在一顶被砸得破败不堪的帐篷前。
优奈说:“那天林言珩他们就是在这里搭帐篷留借宿的,第二天所有人和车就都消失不见了。”
临时搭建的帐篷早已沦为一片狼藉,帆布被利刃割出无数裂口,支架弯折扭曲地坍塌在地,杂物七零八碎的分布在各个角落。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完全是被人恶意破坏成了这副光景。
优奈和维森没有下车的打算,江烁问:“不去他们消失的地方看看吗?”
维森摇头:“我们已经看过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按照校长的意思,等到天黑就行。”
夜幕才是死灵的主场,部落的土著们也习惯在日落西山的傍晚开始劳作。
车载冰箱里准备了许多食物,快到饭点了,一时半会也没事干,程乐彤翻找起了里面的食物,发现一颗樱桃的表面有黑点,好奇地放在手上戳了一下,问:“这是什么?”
江烁抬起眼皮,随意地往她手上看了一眼,淡声说:“那是虫卵,孵出来你就有宠物了。”
“老天!”程乐彤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樱桃扔了出去。
孟嘉阳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两个女孩的对话后,看了看程乐彤扔出去的东西,大笑了两声。
不得不说,要是没发生那起爆炸,孟嘉阳觉得江烁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优奈盯着那颗樱桃,半点也笑不出来:“后勤部分配给我们的食物都是新鲜采购的,并由专人做过特殊处理,水果也能保存一年以上,不可能有虫。”
她话音刚落,地上的樱桃极速腐败,眨眼就化为了灰烬。
“什么鬼!”程乐彤目睹了樱桃落地后发生的一切,一脸错愕,“土著们和石像去哪了?”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于地上无影无踪的樱桃时,部落里的土著们和石像全部人间蒸发了。
江烁注意到了一件事,他们穿过石像后,天光又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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