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沙漠之影（二十三） 太阳神的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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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换了一身黑衣空降，长高了许多，不再是个少年，而是个成年男人。他对梅里塔发出质问：“梅里塔，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要摆脱王，一起离开，去外界生活，你怎么能变心呢？”
文青的声音！
等会儿，等会儿。哈桑不是个假人，而是袭击她的神秘男人吗？
绕着长矛的晶状纤维和那个轮廓一起表演了一个原地消失，没有变成哈桑的可能。
梅里塔默不作声，江烁抽了抽鼻子：“他打哪来啊？”
林言珩开口：“镜子。”
江烁完全想到神秘男人会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他在棚屋伪装得也太好了。
梅里塔也就算了，哈桑极其危险，林言珩也极有可能为了大局把这里给一锅端了，顺手弄死她。
内忧外患，她像只待宰的羔羊。
江烁和那两个人保持了一段距离，为自己的小命狠狠捏了把汗。
然后她发现，她真的出汗了，头还有点发晕，用长矛指着哈桑：“说吧，你是什么人？”
哈桑狂妄地说：“我是荒墟的主宰，接管了这里一切。”
对味了，就是这个调调。
哈桑说起话来和在金字塔时一样，都透着足以让人社死的中二气息。
荒墟还能被接管。
江烁又刷新了认知：“所以，你的灵谕是什么？”
哈桑笑了笑：“梦蚀。”
学院和夜狩对灵谕的记录并没有梦蚀，竟连灵主的意识都能渗透。
“是你把我弄过来的？”江烁揉了揉眉心。
“当然是我。”哈桑承认，“梦蚀可以进入任何生物意识最深沉的梦，控制梦的走向，而你，打碎了镜子，解除了王座的封印。”
江烁又很奇怪：“镜子不是你让我打碎的吗？也赖我？”
扪心自问，要不是哈桑的出现，她都没想到用长矛砸碎金字塔里的镜子，光想着能不能卖钱了。
“你逃出那场梦后，金字塔那口石棺映射的王从阿朗西成为了梅里塔，我失去了梦蚀的掌控权，必须有人碎镜。”哈桑上前半步，笑容保持不变，“阿朗西还没醒，梅里塔在主导一切，灵主目前还被梦蚀困在神庙，你最好把长矛给我，作为交换，我可以送你们离开荒墟。”
……
敢情是他玩脱了。
那段该死的三角恋彻底明了，难怪看梅里塔和阿朗西的对话好似没有灵魂的话剧，和哈桑的对话就多了感情。
对了，希伦给他们看的视频里，那些队员是在外界的沙漠被烧死的，灵主根本出不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能在荒墟与现实里来去自如。
哈桑是荒墟最开始的入侵者，他并不喜欢梅里塔，装得深情，欺骗无知少女，借用灵主的力量做了这一切。
强娶民女的故事改编得太狗血了！
江烁再也不随便撮合别人了，她凌乱地看着肩上搭着的两个脑袋。
梅里塔分裂的另一个脑袋，八成是阿朗西，都缠着她干什么？
猎鬼人和死灵世世代代势不两立，不可能做交易。
“你小子，挺会玩啊。”江烁晃了晃手里的长矛，“说给你就给你啊？想要我的东西，没门！”
谈判失败，哈桑没理会她的挖苦，压低了声音。
“梅里塔，别忘了，只要索拉河的水还在流淌，我们就会一直重逢。”
“我们相互依存，永远无法离开彼此，直死亡的到来。”
“所以，我的爱人，杀了她，好吗？”
哈桑想要利用梅里塔对江烁痛下杀手，可少女完全没有反应。
什么“我的爱人”。
哈桑充其量在镜子里陪梅里塔在玩了一场过家家，听完这一通独白，江烁也快染上中二了，她的嘴角抽了抽。
神庙的长矛应该也可以打碎镜子。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江烁已经是半个“熟练工”了，完全不想听哈桑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此庙不可久留，她又壮着胆子，拽过林言珩就跑。
哈桑的灵谕是梦蚀，对清醒的人来说，他的战斗力几乎为零。
侦查组的人联系上了她，荒墟要是和外界接了轨，按理来说夜狩会再派增援。
可江烁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并不能保证荒墟已经和外界接轨，为了她的小命，林言珩和她一起最为稳妥，这样能保证林言珩不会太早使用冬谕。
林言珩跟在她身后，问：“怎么了？”
江烁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但有个缺点，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林言珩刚才察觉到江烁有意无意地在避开他，就像在躲洪水猛兽。
现在江烁又抓住了他，长久锻炼而成的糙手触碰到他的皮肤，有些微微发烫，他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可下一秒，江烁脱口而出：“你可是我的学分，不能出一点事。”
那些队员在沙漠的死法，足以让任何人望而却步。
江烁实话实说，是为了学分才被“抓壮丁”。
林言珩脸色微微一沉，生出了别扭的情绪，他再也不想听到“学分”两个字。
神庙里燃起了烈火，哈桑浑然不觉地站在原地。
江烁一边在连接着大门的神庙长道上奔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心说能烧死他最好。
抵达优奈消失的那面镜子，江烁狠狠刺出长矛。
哈桑像鬼一样从江烁左边的镜子里钻出，冷冷地看着江烁，什么也没做。
江烁的意识猛地恍惚了一下，一个不稳，带着林言珩摔在了地上。
哈桑顺势控住江烁手里的长矛。
争执之间，他的头发扬起，露出了背上的纹身——一个屈着身体痛苦呐喊的人。
江烁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她瞳孔微缩：“那是……”
不等江烁多看，老侍从浑身亮着流光突然出现，把哈桑按在地上，她的手一脱力，长矛后仰。
幸运女神眷顾，长矛砸碎了那面镜子，出现了一团黑漆漆的漩涡。
“一个组织的人。”林言珩扶起江烁，默认了她在查十几年前的黑字危名事件，“我想，他应该就是我要找的部落首领。”
没有比这更大的收获了！
“必须把他活抓回去，严刑拷问！”江烁来劲地说完，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只有一片血色。
梅里塔一闪而过，单手捅进了阿朗西的胸口。
画面转瞬即逝，江烁以为自己看错了，甩了甩头脑袋，愣在原地。
视线又变得清晰，她正站在卡纳城的宫殿门口，周围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大片人。
“你留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好不好……”
声音断断续续又在江烁耳边响起，她心慌得要命。
“江烁，你要活着，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林言珩也站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江烁看似胆大包天，总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冲在前线，此时从林言珩的方向看，她的眼角还闪着未干的泪光。
她也是怕的吧。
也是了，第一次跟队参与狩灵有关的支援就遇到了灵主，她怎么可能不怕？
可江烁明亮如火的眼睛充满了慌乱，她的状态明显不对，仿佛看见了什么东西。
逆光下，林言珩抬头看向江烁，发现她的脸色很苍白，那头亮眼的头发没那么红了，在迅速变黑。
江烁散发的火元素气息在消失，她的灵能快要耗尽了。
林言珩扫了江烁背上的梅里塔一眼，目光像是万载冰川般的寒冷，带着无声的压迫。
“早叫你把长矛给我了。”哈桑讽刺地说，“她被梅里塔选中，已经和长矛的‘权’绑在了一起，身体会成为太阳神降世的容器，彻底迷失自我。”
林言珩扒拉着江烁握着上矛的手：“江烁，松开。”
江烁茫然地注视着前方，死不松手。
老侍从大手一挥，几条链子宛如藤蔓攀上长矛，锁死：“走，让她走。”
灵主，也只是强大的死灵而已。
荒墟里不可能存在太阳神，或者说一缕阳光，除非死灵们不想活了。
这里没有神，只有鬼和恶魔。
“江烁，你不是想要学分吗？”林言珩垂着狭长的眼睫，把她推进漩涡，“等你出去了，我就恢复你的学分，让你提前毕业，拥有参与任何一场狩灵的资格。”
这句话不是空口支票，是林言珩在夜狩的权限。
林言珩看不见江烁陷入了怎样的意识，不管她能不能听到这些话，她都必须得走。
江烁跨过镜子的那条界限，梅里塔和她十指相握。
学分……
江烁的思维很错乱，隐约还能听到林言珩的声音。
“原来那面镜子里困住我的是我，我，就是王。”梅里塔身上的麻衣变成了阿朗西的华服，她闭上眼，感受着着空气的流向，“风从外界吹进来了，我就要自由了。”
江烁在反应过来，甩开了她的手：“滚开！你究竟是谁？”
“阿朗西和我是一个人啊。”梅里塔声音变得厚重了起来，成了不男不女的腔调，“姐姐，他消失了，不会再分化出来了，你留下来的是我，你能留在这里，陪着我吗？你想见的人，你爱的人，也会一直陪着你。”
江烨明和许国良又出现在江烁的眼前。
“不，不可能，不可能！我不能留在这里。”
江烁难受得无法呼吸，和之前溺水的感觉一模一样。
梅里塔继续说：“姐姐，你得赔我一个玩伴。”
“分化？你们是一个人？”江烁捂着欲裂的头，后退了几步。
“是啊，太阳神爱上了自己的影子，所以分化出了我和阿朗西。”梅里塔望着她，不再单纯懵懂，多了阴邪和戾气，“镜子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开始我觉得哈桑很有趣，可你比他更有趣。”
至此，江烁明白了梅里塔和阿朗西为什么长了同一张脸，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
永夜是孤独的，耐不住孤独的人就会发疯。
在这暗无天日的黑夜里，在长久的孤独里，灵主躲在荒墟这个龟壳里，年年岁岁仰望盘旋天际的光瀑，所以疯了，编造了一场美梦。
早已分不清梅里塔和阿朗西谁是灵主，谁是玩伴了。
梅里塔杀死了阿朗西，等于杀死了另一个意识。
不能留在这里，绝不能！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江烁很清楚自己眼前的是什么，在恐惧，在挣扎，她想烧灭这里的一切，但是火焰没有出现，只有滚烫又炙热的灼烧感。
她得走，得回到索拉河的对岸，回到真实的荒墟。
江烁穿过了父母的身体，穿过了民众的身体，疯狂地朝索拉河的方向奔跑。
晶状纤维莫名出现在地上，拧成了一条条快速蠕动的虫子，随着她的脚步快速延伸。
风中悠悠地传来了两句话。
“只要索拉河的水还在流淌，我们就会一直重逢。”
“我们相互依存，永远无法离开彼此，直到死亡的到来，太阳神会眷顾你，我融入了你的骨血，从此，你就是梅里塔，我，就是你。”
这些话不是哈桑说的吗？梅里塔为什么也在说？
而且，什么叫“你就是梅里塔，我，就是你”？
梅里塔……梅里塔……
这个名字越听越耳熟。
江烁神色一凛，断触重接似的想起了什么。
梅里塔在安卡瑞亚的意思是——太阳神的挚爱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沙漠之影（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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