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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沙漠之影(二十二) “江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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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千谭刚轰完石像,望远镜里土著们的气氛就不太对了,他们脸色苍白,额头上都多了一个日轮形状的印记,和侦查组运回的尸体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来自荒墟里的死灵。”温澜皱了皱眉,跳下了泥砖房,靠近湖水,“离开的这些天,我去见了林雪凝说的人,那个人告诉我了部落是远古某个灵主宫殿的旧址,部落的首领从古至今都在找进入荒墟的办法。”
许千谭问:“你的意思是?”
“灵主的身体早已消亡,只剩下了被封印的意识和力量。意识是一具骸骨,力量是权力的象征。”温澜用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湖水,“我们一直没找到部落的首领,我想,首领一定就在荒墟,土著们刚才做的事,就是在帮首领得到灵主的力量。”
赋灵——虚妄之判。
双眼即是裁决,一切伪造的景象回归虚无。
“从古至今,安卡瑞亚权力的象征都是一根长矛。”温澜的视线直达被掩盖的真实,透过湖面,他没有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只看见了清晰的土城,以及一场死灵复苏的狂欢。
说巧不巧,温澜刚说完,又有一根长矛出现在江烁眼里。
王座在逼她动手,她很不爽,因为她真的上当了。
江烁为自己的停顿反省,无论面对的是什么,她都要把棍子敲下去。
结果就是,长矛硬生生地接下了棍子,毫发无损。
棍子断成两截,掉在地上的声音无比清晰。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江烁尴尬地笑了两声,手里却不老实地又蓄起了火。
她知道让她打碎镜子,和她下棋的都是这玩意。
晶状纤维渗入那把长矛,先露出来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牢牢握着长矛,矛杆流转着晦暗的金属冷辉。
黑雾沿着丝丝缠绕,面目模糊的轮廓在挣脱虚无,一点一点凝出真实的质感。
林言珩冲进神庙,把江烁捞了过来:“你没事吧?”
江烁被林言珩捞过去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险些把手里的火焰往他的脸上招呼。
面对少爷,她快被吓疯了也只能假笑扮从容:“还活着。”
日轮的光辉打在女孩的身上,江烁看起来更耀眼了,皮肤像是半透明一样,红发扬起浓郁如火的色泽,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滚烫又热烈。
林言珩感觉到自己胸口处有什么在怦怦狂跳。
一瞬间,他觉得程乐彤说得对,江烁就是帕兰岛上最耀眼的太阳,一扫雨夜的阴霾。
江烁微微偏过头:“你看着我干嘛,犯什么愣?”
林言珩回过神,一进入神庙,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无比认真地说:“荒墟的封印解除了,江烁,你们先走,不要管这件事了。”
“好啊。”江烁也很想走,继续下去她可能要小命不保,为少爷做到这份上足够仁义了,可她往后瞥了一眼,“你是直接大门的那面镜子钻过来的吗?”
“镜子?”林言珩回头一看,“你看不见?”
碎裂的门块还躺在地上,其他人正守在门口,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江烁茫然地问:“我应该看见什么?”
除了那扇大门,神庙里到处都是镜子,只有江烁显像。
林言珩立刻做出判断,她中招了,于是对优奈说:“你应该也能看见大门的位置,带着江烁先出去。”
“是!”
优奈回应,拉着江烁就跑。
江烁很想知道短信让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也得有命才能知道。
她真的好累,强迫自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把事情完全寄托于林言珩。
可优奈安然无事地穿过大门,江烁却直直地撞了上去,额头顶了个大包。
“怎么回事?”程乐彤把手放在江烁的眼前晃了晃,“小烁!”
江烁对程乐彤视而不见,身上燃着火又撞了上去,额头又顶了个对称的大包。
“小烁好像看不见我们。”
江烁嘴唇上下开合,程乐彤没听到她在说什么,也猜到她骂了一句脏话。
“我去试试能不能拉着她出来。”孟嘉阳的肌肉暴涨了两倍,横冲向空门,也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
紧接着,游荡的黑雾向门内收敛,碎石重新拼接,再次凝成确凿的大门,“咔嚓”一声,又锁了起来。
大门的中心凹陷隆起,隆起的地方有一条缝,睁开后是一只金色的眼睛。
眼睛微微眯起,警告地盯着门外的几个人。
克丽丝用赋灵凝聚了一根尖锐的刺剑,刺向眼睛,连带开出几枪。
一股逆流的冲击狠狠撞进克丽丝的精神,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眩晕。
眼睛纹丝不动地盯着她,仿佛在嘲弄她的徒劳。
开门的尝试,彻底失败。
灵身这种赋灵特别消耗猎鬼人的灵能,克丽丝脱力地说:“我算是废了。”
研究所的武器排不上用场,唯一能用赋灵实现爆发性战斗的只剩下了昏迷的李旭。
优奈完全看不出那只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脸色很差:“封印在神庙的灵主想把江烁留下来。”
“人之常情。”程乐彤莫名其妙又骄傲了起来,“谁认识了我们小烁不想把她留下来?”
维森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我们几个的赋灵会拖累林言珩,索拉河的方向有了一个出口,我们得离开荒墟。”优奈能感受到荒墟的地脉在振动,有什么正在往卡纳城聚集,很是不安。
“小烁还在神庙。”程乐彤不放心,“林言珩一旦用了冬谕,小烁会死的。”
“老大有分寸,不到万不得已,只要还有一个队员留在荒墟,他都不会动手。”克丽丝说,“不然他也不会和我们一起被困这么久。”
“也是。”程乐彤被克丽丝说服了,恋恋不舍地看了神庙一眼才准备和大部队一起离开,可一回头,她僵在原地,哆嗦地指着某处角落,“我们还能跑吗?”
金色的铭文如同活过来的长蛇,顺着神庙黝黑的石质外壁游走,低鸣嗡响,像是一道枷锁,锁死了神庙,也照亮了附近一片区域的黑暗,让他们隐隐约约地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短短的几分钟,荒墟的死灵们已经三三两两地往神庙靠拢,无视了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大门,在等待着什么。
而神庙里,林言珩眼睁睁看见女孩撞了两次,目光变了又变,从动容到冷漠。
“又只剩你我了。”江烁捂着头,将视线转回了王座,和林言珩四目相对,嬉皮笑脸。
林言珩的眼神让人有点毛骨悚然,江烁以为少爷是嫌她在这里碍事,但她坚信,她总有和少爷勾肩搭背,成为朋友的一天。
谁知林言珩近乎冷漠地开口:“江烁,你从镜子里看,梅里塔正趴在你背上。”
江烁的笑容凝固,缓缓看向镜子,此时梅里塔穿着满是补丁的麻衣,紧紧抱着她,像鬼一样从她的肩上探出头来。
“鬼啊!”江烁冒出一身冷汗,死命地想把梅里塔从背上扒下来,“阴不阴!你趴在我背上干什么?”
梅里塔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江烁总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林言珩还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怕。
太糟糕了,明眼人都看得出问题出在那根长矛。
那个身影已经凝出半个实形,林言珩握住近在咫尺的矛杆。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长矛,刺骨的寒意便顺着皮肤钻遍四肢百骸,不是物理上的冰冷,而是源自某种古老力量的压制,他浑身的力量被抽得干干净净。
林言珩一筹莫展,封印解除了,他应该及时止损地用冬谕摧毁荒墟的一切,可他难以保证江烁的存活。
“你塞尼特棋输给了我,说好了要陪着我。”梅里塔宛如找到了宿主的寄生怪物,小心翼翼地伏在江烁耳边说着,生怕她拒绝似的。
“输?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输!分明是你耍赖……”江烁对梅里塔的身份并不意外,她无论如何都不认那局棋是她输了。
江烁炸毛到一半,耳中响起了一阵杂音,紧接着,她的通讯器里终于有了细微的人声。
“喂喂!听得到吗?”
江烁的抓狂突然被打断,过了几秒,她问:“哪位?”
“是江烁!”对面惊喜地回应,“监测到江烁的生命信号了!快通知许教授!”
通讯器怎么监测生命信号?是联系上她了。
江烁觉得行动组再这么不严谨地混日子下去,迟早完蛋。
对面说了两句话后就没有吭声,江烁也无法再用通讯器联系上任何人了,她简单粗暴地一拳挥向镜子,精准无误地砸在梅里塔的脑袋上。
镜子应声而裂,成了无数的碎片,但梅里塔在她背后不仅没有受到影响,还分裂了一个新的脑袋。
那个脑袋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沉睡。
碎片浮在空中,每一片上面都映照着场景和人物,像是杂乱的记忆。
老侍从喃喃自语:“封印解除了,灵主就活过来了,怎么会……”
“大爷,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出去吗?”江烁又注意到了老侍从的存在,“能把趴在我背上的家伙弄下来也行啊。”
老侍从没有回答她,空洞地又说:“不对,不对……”
见老侍从也指望不上了,江烁哀声叹了口气。
林言珩心浮气躁:“江烁,要不你也来拔一下长矛?”
江烁翻了个白眼,少爷,真当我是你的死士吗?要为你上刀山下火海,这东西不明摆着有诈。
想是这么想,江烁还是顺从地说“好嘞”,然后把梅里塔暂时放在一边,走了上去,握住长矛,用力一拔。
没想到长矛就像碰瓷一样,落在了她的手里,害她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一股奇特的力量流入江烁的全身,她坐在王座上的时候就认为差点什么东西,现在终于懂了,就是这根长矛。
与此同时,江烁发现光线变暗了。
再抬头,她看见了一张表情极为扭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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