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后成了少爷的黑月光》凭栏听荷

22、沙漠之影（二十一） 封印解除

　　在死寂的沙漠里创造出了无数个坑洼，林言珩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开脚下塌陷的土坑。

　　孟意尧接下了背着李旭的重任，程乐彤和克丽丝用赋灵挡住了头上的密雨。

　　磅礴的雨水还是斜飘在了林言珩的脸上，他讨厌下雨天，也很讨厌这种冰冷黏湿的感觉，总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所幸没打雷。

　　雨雾弥漫，整座卡纳城浸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远处的建筑轮廓被雨霭晕得模糊。
　　荒墟里只有他们几个人是活的，遇到的死灵们一片死寂，他们进入卡纳城后，搜寻了一下，没找到江烁的踪迹。

　　林言珩有着猎鬼人最纯正的血脉，来到永夜的荒墟后，他能感受到灵谕和赋灵的能量波动，而能量波动最剧烈的就是卡纳城的宫殿。

　　一直走到神庙门口，大门紧闭，像是并不欢迎他们。

　　克丽丝用灵身召唤，连轰带炸都没破坏分毫，摊手说：“要是江烁在，燃炎一定能轰了这里。”

　　孟意尧身上的背包不知所踪，他们的食物只剩下了林言珩带的一包吐司和两瓶水。

　　林言珩把食物分了一下，刚好够他们吃，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那片吐司。

　　“林言珩，你不饿吗？”程乐彤凑了过去，“你不吃的话，给我呗。”

　　“不行。”林言珩没有犹豫，拒绝了她，“这是留给江烁的。”

　　“没想到你也没他们说的那么不近人情嘛。”程乐彤嚼着嘴里的吐司，“真贴心啊，难为你还记得我们家小烁。”

　　克丽丝遇到江烁在前，觉得两个女孩是朋友，程乐彤对林言珩也出言不逊完全合情合理。

　　没有毕业的学生没接触过林家的人，不会畏惧林家。
　　这次狩灵，林言珩带队死了太多人，出去威信更得大打折扣，克丽丝觉得今年林家分不了几个毕业生走了。

　　燃炎的热度不会被雨水湮没，江烁如果在外面，也该给他们发一个信号了。
　　林言珩走神地想着，在收吐司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从夹层里拿出了一个泛着冷蓝色光芒的魔方。

　　程乐彤在学院的研究所见过类似的魔方：“林言珩，有这好东西，你居然不早点拿出来！”

　　“管家收拾行李的时候放错了吧。”林言珩按下了魔方上的一格，“我也不知道我带了它。”

　　魔方识别了林言珩的生物特征，细碎光点向外扩张、弯折重构，逐步凝成半透明的网格，小型的全息数据面板在空中成型。

　　“魔方以前基本只用于实验室里特殊材料的分离与切割。”维森是机械工程专业的毕业生，表示怀疑，“克丽丝作法都毁不了这扇门，能行吗？”

　　孟意尧斜眼说：“科学的来说，克丽丝的赋灵叫灵身，不叫作法。”

　　程乐彤问：“你觉得我们现在身处在这个地方科学吗？”

　　孟意尧试图解释：“怎么不科学，荒墟就像一个宇宙黑洞，我们现在是被吸入了其中……”

　　“那我们身上的赋灵你要怎么解释？”程乐彤说，“众所周知，我们身上的赋灵就是先祖夺取了死灵们身上的灵谕才诞生的。”

　　“……”
　　说起赋灵的由来，孟意尧找不出话了，他没有一次能吵赢程乐彤。

　　“克丽丝在被特招进学院之前和希伦一样，是两大巫师家族联姻后诞生的血脉，巫师对应的是华国的道士。”维森看着孟意尧，无比心累，“没有监控了，外界的死灵也许不是鬼或者丧尸，但这里的应该没差，我们没必要再坚持学院和夜狩的那套说辞。”

　　“试试看吧。”全息屏幕再次变形，林言珩手里握着一把魔方快速和他的右手贴合，变成了临时组装出发射装置。
　　发射装置的表面闪着稳定的冷蓝色光弧，高能激光束猛地纵横切拉，滚烫的熔珠坠落在地，烧蚀出了冒着白烟的凹坑。

　　门上被融出了一个框，程乐彤目测有三厘米左右深：“有作用，再努把力，说不定就能打开这扇门了。”

　　液体是红色的，没有像金属一样凝固，维森蹲下身，用食指轻轻一抹，闻了闻，像是血的味道。

　　激光束被什么东西拦了下来，无法继续深入，林言珩重新调配了一下数据，殊不知他和江烁只隔了神庙大门的距离。

　　封印松动的位置并不固定，老侍从也不知道在哪，他会的词汇不多，只零零碎碎地告诉了江烁一些事。
　　金字塔承载着灵主的意识，可以算是荒墟最初神庙封印了整个荒墟。
　　镜子就像灵主在沉睡中用意念在荒墟创造的歌剧院，每隔几年就要上映一个新的故事，而灵主在镜子里可以用灵谕杀了他们。

　　江烁打碎了镜子，也就是打碎了一场美梦，彻底唤醒了灵主的意识。
　　银币在她的指骨间来回翻转，她问：“我是怎么进来的？”

　　“荒墟是一个意识世界，虚构的东西也能伤害到你，只要灵主想，你能出现在荒墟的任何地方，看见任何人。”老侍从指着晶状纤维，“那个东西，意识的树根，在荒墟无处不在。”

　　江烁又问：“你说的语言是谁教的？”

　　“不知道，跟镜子里的人学的。”老侍从摇头，眼皮变得有些沉重，“从几年前，他们就已经在说这种语言了……”

　　荒墟里还有一个外来者，想到那条短信，江烁觉得她的到来或许并不是个意外，是有人蓄意为之，甚至还有人还煞费苦心地进入荒墟，把阿拉伯语普及了进来，闲得慌。

　　从壁画上看，梅里塔和阿朗西中，一个是玩伴，一个是灵主。

　　江烁觉得金字塔的梅里塔刀枪不入，应该是假的，哈桑却未必是假的。
　　她很难想象哈桑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又是对着镜子顾影自怜，又是引诱她击碎了镜子。

　　老侍从说起话来越来越费劲了，又变得讷讷的，渐渐地，江烁得理解半天，才能猜到他在说什么。

　　镜子碎了，灵主诈尸都无所谓，只要神庙的王座还在，荒墟就永远不会现世。
　　江烁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能活着出去就行，小命要紧，她没有心思再探究荒墟了，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目标从找到祭坛，变成了找到封印松动的位置。

　　江烁还没欠到铤而走险打破远古的老祖宗们辛辛苦苦设下的封印，她拿回了棍子，架着优奈到了门口。
　　神庙的大门变成了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狼狈、浑身血污的模样。
　　她的抗打能力在许千谭的训练下确实强得可怕，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蹦乱跳。

　　也不知道程乐彤和林言珩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烤焦。

　　优奈看见隐隐约约的红色后，微弱地说：“江烁……”

　　“省点力吧，出去再说。”江烁往钥匙孔投下了银币，神庙的大门刚消失，她就听到程乐彤铿锵有力地大喊了一声“芝麻开门”。

　　江烁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林言珩那张苍白的脸从她眼前闪现了一下，就不见了，大门又恢复如初。

　　程乐彤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完，愣在原地：“我怎么觉得我看见了小烁，错觉吗？”

　　“不是错觉。”湿漉漉的额发挡住了林言珩的眼睛，他沉声说，“我也看见江烁了。”

　　一条青铜锁链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江烁的脚下，立刻收紧，把她拽到了王座，优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封印为什么断了！”王座没有了束缚的王座，老侍从从浑浑噩噩中惊醒了，恐惧地问，“你干了什么？”

　　“除了和你聊了几句，我就抠了一颗宝石，下了一局棋，还能干了什么？”江烁被四面而来的青铜锁链牢牢固定在了王座上，无辜地说，“我猜到了王座和封印有关，但压根没怎么注意这根链子。”

　　抠了一颗宝石，下了一局棋，她做得也够多了。

　　优奈摔在地上后，又重新站起，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朝王座连开了几枪，连王座的皮都没磨破。

　　“这个封印关乎着与外界的联系，很坚韧，并不会因为一颗宝石而被破坏。”老侍从颤巍巍地捡起了地上的青铜锁链。

　　江烁指着锁链上的绿铜：“锁链老化腐蚀了吧？”

　　“腐蚀？”老侍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烁解释：“就是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侍从疯狂摇头，颤声说，“一定是谁做了什么！”

　　别管可不可能，事实就摆在眼前，锁链断了。
　　江烁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她被拉了过去，又坐回了王座上，这次甚至在慢慢融入王座里，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她真的被王座“吃掉”，她就完了。

　　不男不女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地说。

　　“我把王座让给你，你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你在索拉河里看见的两个人已经死了吧，你不如留下来陪着我，他们都会存在，都会活过来。”

　　话语清晰地在神庙里回荡，江烁感觉就像进入了一部单机ARPG游戏的最终关卡，要打大Boss了。

　　“我没那么大岁数，不是你姐，你才是我姐，而且谁说他们死了？”江烁不按常理出牌，她并不会相信声音里的鬼话，她觉得江烨明和许国良没死，那就是没死，而且她绝对固执地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个比猛犸象和恐龙还早的活化石压根不了解近代史，说的话毫无可信度。
　　怎么着？还想让她继承这座全是白痴的荒墟吗？那和继承某个大佬破产的公司和负债有什么区别？

　　优奈松了口气，她也听到了声音，本来还担心江烁受到影响，可江烁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她都多余操这份心。

　　“……”

　　短暂的沉寂后，那个声音“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疯魔。

　　从正面看，王座上的法老像是正抱着江烁，多少有点冒昧了，她觉得身上好重，还很硌背，能想到唯一的脱身之法就是把锁链给烧了，在动手之前，她还是特意礼貌地问老侍从：“大爷，这东西怎么对付？”

　　封印由当年的猎鬼人合力所成，老侍从也没遇到过今天这种情况：“我不知道。”

　　早该想到了，被困在这里的家伙赖棋又赖筹码，压根没打算放过她。
　　“很好。”江烁像是得到了许可，不管不顾地在身上燃起了烈火，“我也不知道，那就大干一场好了。”

　　等老侍从知道江烁要做什么，瘸着腿跑出了一步，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火人。

　　说时迟，那时快，青铜锁链和王座在燃炎里灼烧。

　　“完了，全完了。”老侍从无助地跪在地上。

　　其实锁链能拉住江烁时，就已经完了，火焰只是加速了过程。
　　老侍从并没有埋怨江烁，这个年轻人只是不想死而已。

　　挣脱王座后，江烁站了起来，还能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在硌着她，她揉了揉手腕，没有犹豫，反手就提着带火的棍子敲了过去，看见了那根熟悉的金色长矛，她停顿了一下，这玩意怎么又刷新在了这里？

　　祭坛被毁的一瞬间，神庙的封印解除，大门被激光束轻松地融出了一个进出口。

　　远处的索拉河边，巨人的骨骸崩塌，化作了金砂，往神庙奔涌了过来，金砂之间重组，绕着神庙成了古老的铭文。

　　日轮出现在上方，将神庙照得锃亮，四面都变成了一面又一面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有一个江烁，看得她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