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后成了少爷的黑月光》凭栏听荷

21、沙漠之影（二十） “起身吧，

　　那些华国文字就像初学的小学生所写，生怕江烁看不懂一样，带着刻意的方正，还挺贴心，下方还留着一串被咬过的烤鱼。

　　江烁不急不慢地又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把鱼肉薅了起来，挑衅似的又咬了一口：“还得是我，来了荒墟都这么受欢迎，这魅力不得甩了林言珩八百条街。”

　　鱼肉还是温热的，像刚从火里拿出来晾了一段时间。

　　之前神庙里的酒没有味道，梅里塔偷的鱼有，她笃定，鱼在这里的索拉河里没有存活的可能性，是从外界带进来的。

　　灵主肯定是比不上现实太阳神的，灵主充其量算是一个太阳伪神，创造荒墟，统治荒墟。

　　神庙像一间密不透风的牢笼，把她困在了其中，燃炎对四周都造成不了伤害，她现在要想办法出去。

　　王座的靠背像是嵌入了半个戴着隼面的法老，看着硌得慌。
　　江烁两步做一步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一只手靠在扶手上撑着头，另一只手抬起，抑扬顿挫地说：“众卿平身~”

　　她口中所谓的“众卿”只有那张石桌，石桌上面还摆着塞尼特棋。

　　“哦，不对，安卡瑞亚不是华国。”江烁轻咳了一声，又用阿拉伯语故作深沉地改口说，“起身吧，不必伏于尘埃。”
　　她对安卡瑞亚的了解只在简单的历史层面，没怎么了解过人文，这句话出自于某部记不清名字的电影。

　　神庙里安静了几秒，江烁很擅长一个人玩闹，但坐在王座上，她没有当王的感觉，觉得挺没意思的，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缺一个王冠或者权杖，双腿一动，跳了起来。

　　不过这王座上的宝石闪着非同寻常的彩光，像在朝江烁招手说“我超值钱”，要是能挖点出去卖了，说不一定她能摆脱一穷二白的生活，实现财富自由。
　　于是江烁瞄准了最大的一颗宝石，一用力就将其扣了下来，王座里喷出了浓稠的血液，溅了她一脸。

　　那颗宝石瞬间委顿成了一块发臭的腐肉，江烁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又抹了一把脸：“有没有搞错啊，王座又是假的？不会是人做的吧？”

　　她没看清楚那颗宝石是怎么变成腐肉的，怕就怕王座不是死的，突然变成个人活过来。

　　“这里太黑了，他们都受到了惩罚，不会说话了。”
　　“孤独，真孤独啊……”

　　不男不女的声音从王座里又响了起来。

　　江烁其实不太理解孤独，在她看来，她一个人也能做很多事。
　　除了江烨明和许国华以外，她没强烈地感受到谁爱过她，也没有谁会经常陪着她，她早就自洽了。
　　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旅行，她从没感受过孤独，又或者她是孤独的，只是她并不在意，甚至享受孤独。当然，为了融入集体，她也会结交一两个朋友，让自己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个开朗张扬的女孩。

　　人有目标或是仇恨，又怎么会孤独呢？
　　江烁觉得她过去的每一天都很充实，她一定会有再见到江秋红和许国良的那一天。

　　声音停止后，江烁将目光调转去了石桌上，石桌见她终于注意到了自己，伸出了一只拿着四个骰子的手，又伸出了另一只死死握着一枚银色的硬币的手，中心显示了一行字：能陪我下一局棋吗?

　　棋子成了雕功极佳的立体棋子，骰子成了四根木棒，看上去很有现代潮流的格调。

　　这行字消散后，又显示了一行新字：我的赌注是神庙的钥匙，你要是输了，就留在这里陪陪我，好不好？

　　与此同时，江烁看见神庙的大门上出现了一个娃娃机投币口一样的钥匙孔。

　　也不知道石桌上面为什么能冒出字来，燃炎和匕首卯足了劲儿，利落地朝握着那枚银币的手杀去，没有一点作用。

　　“好啊。”江烁随遇而安地应下了赌局，照常耍了个心眼，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骰子上附着了燃炎。

　　不过这次她的动作被发现了，石桌上显示了一行字：塞尼特棋玩的是运气，耍小聪明可不行。

　　“行呗。”江烁转着手里的骰子，并不在意出不出老千，只要不涉及金钱，她的运气向来不错。

　　江烁先投出点数“一”，成了先手。

　　安卡瑞亚人用塞尼特棋模拟灵魂穿越冥界的旅途，一半是筹谋，一半交给虚无缥缈的命运。
　　困住脚步的审判官格，一旦踩中便要打回生命之屋的洪水，每一步选择，都在模拟一场看不见的往生跋涉。

　　下一局棋要不了多长时间，果然，以江烁的运气，不出老千也能赢过对方。

　　就在她胜券在握，准备拿银币时，那些棋子却突然调转了方向，被打回了洪水的惩罚格，一切重生，算她输了。

　　“什么意思？”

　　石桌上显示了一行字：你输了。

　　江烁心说这是明晃晃的敲诈啊，合着意思是只有她不能出老千，于是她指着棋局：“开什么玩笑？刚才明明是我赢了吧？”

　　石桌像是自知理亏，隔了好一会儿才显示了另一行字：我说了才算。

　　“神经病啊！”江烁拍桌而起，毫不客气地掀了桌。她是脑子抽了才会和这家伙真的下了一局塞尼特棋。

　　江烁怒气冲天，她要让那个把她弄到这里来的家伙后悔终身，她轰不了神庙没关系，要是整个王座都是血肉做的，她能把王座像过家家一样变成“烤全座”。

　　可就在江烁要把火焰朝王座扔过去时，干枯的疾影掰断了石桌上正想要缩回去的手，拿到了银币，越过了燃炎，把她按在了桌上。

　　江烁惊掉了下巴，什么人能无视燃炎的高温，徒手无伤抓住她！
　　她转头一看，竟是那个瘸了腿的老侍从！

　　再往下一看，优奈被老侍从拎另一只手上，身上绕了一层流光，陷入了昏迷。

　　江烁发挥了她的“铁头功”，撞了过去，双肩发力，胳膊一横，反手将老侍从按摔在了地上，让他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扣着他的后颈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老侍从能徒手穿过燃炎，身体素质却没江烁这个年轻人强，用蹩脚的阿拉伯语说：“没做什么，帮你救下来了一个人，我也救过你，在镜子里。”

　　老侍从明显是存在于此的活人，在用特殊能力的时候身上并没有灵谕元素光的出现，优奈身上的流光和克丽丝的灵身很像，都带着赋灵的气息，他也是猎鬼人。

　　“你究竟是谁？”说到镜子，江烁放开了老侍从，把棍子扛在肩上，“你特意地告诉了我另一边的卡纳城是镜子？你用的是灵身隔绝了我的火焰？”

　　江烁连提三问，老侍从踉跄着起身，双手一握，收起了流光，并没有回答她，厉声说：“你们不能碰祭坛！不能！”

　　“我也得出去吧？我现在就饿的不行了，在这里连吃喝拉撒都是问题。”江烁一脸无奈，“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着，你不能，不能碰祭坛。”老侍从重复地说着，抓着她的肩膀，摇个不停，“镜子碎了无所谓，祭坛的封印还在，你不能碰！末日会降临的！”

　　“停停停！”江烁被他摇得头昏脑胀的，“你先别激动，有话好说，我快脑震荡了，你再晃我，我就送你一整套豪华火化套餐。”

　　老侍从看见江烁手里燃起了更烈的火焰，松开了手。他并不知道“脑震荡”是什么，阿拉伯语也说得磕磕绊绊的，要么刚学没多久，要么没和人说过话了。

　　“你是误打误撞进来的，也不是这里的人。”江烁顿了顿，又说，“还是说，你从远古就留在这里了……”

　　江烁说得太快，老侍听了个半懂，指着王座，比划着肢体动作，挤出了两个词：“封印，守护。”

　　王座的那个窟窿里流了一大滩血液，江烁拿着棍子，蘸了进去，快速拖曳开浓重的血痕。
　　江烁不仅在力量和学术方面是学生里的标杆，在艺术方面也是，她一边说，一边画，轻而易举地就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老侍从看完她画的东西后，冷静了不少，从她手里接过棍子，在梅里塔和阿朗西的身上画了一个圈，朝她摆手说：“别信，别信。”

　　猎鬼人血脉同源，本能地信任彼此，
　　无需提醒，除了老侍从外，江烁就没有把荒墟里其他人的话当回事，又问：“我是莫名其妙被拉进来的，你呢？是怎么进来的？”

　　老侍从学着她在石壁上画了两张图案，一张里面几个小人和合力封印了荒墟，把灵主封印在了王座上，另一张是一个人留守在荒墟里，守护着荒墟。

　　“也就是说，你们族里死了很多人，封印了这个荒墟。”江烁摸着下巴，看向王座上说，“灵主为什么醒了？封印是靠无数猎鬼人的献祭而成的，并不好解吧？”

　　“不知道。死印，无解。”老侍从有问必答，点了点头，“有坏的人进来了，没找到人，封印松动了。”

　　“坏的人？”从已有的证据来看，江烁也猜不到是谁，难得好心给他提了个醒，“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安全撤离后，有人的赋灵会毁灭荒墟，你要不要一起走？”

　　要是找到了离开荒墟的办法，江烁不会再逞英雄，只会毫不犹豫地跑路，把剩下的交给林言珩。
　　她已经得到了一个答案，荒墟里是永夜，但灵主可以靠特殊的手段将永夜改成白昼，比如镜子，比如巨人身后的日轮。

　　“毁灭？”老侍从的眼睛亮了起来，从怀里摸了几片兽骨，交给江烁，又在地上画了一只飞鸟，开心地说，“不走，我出去会成灰，都是死，就留在这里。”

　　老一辈的人果然更能忍耐，能在永夜的荒墟和寂寞相伴这么久。

　　江烁也不多劝，兽骨上面刻着远古没有流传下去的文字，文字的下方批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阿拉伯语，她勉强能读两句，是和灵主有关的一些信息，问：“我可以带走?”

　　老侍从依然点头，又把银币递给她：“你能出去，就带走。”

　　这时，优奈已经扶着头，半坐了起来。

　　“封印松动的位置在哪？”江烁把兽骨收了起来，拿过银币，最后看了一眼王座，“如果我能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可以考虑放过祭坛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