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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沙漠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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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得并不寻常,沉闷又窒息,外面雨声越落越沉重。
灵域说不定是受某个人的意念而成,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其掌控之中。
刚才的‘万花’世界,像是缔造这个世界的人编织的谎言被拆穿后恼羞成怒了,对他们发起了进攻,结果失败了。
房间里安静得让江烁心慌,她拉上了窗帘,低声叹了口气:“才过了多久,又丢了两个人,我们得抓紧了时间了,不然他们也活不了。”
侦查组执行的任务也会时不时死上几个队员,这么多年了,遇到危险时,江烁常把大难临头各自飞挂在嘴边,实则一直没有习惯任何其他人的离开,尤其是程乐彤这个朋友。
她原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执行希伦派下的任务,还要顺便查查那个短信究竟有什么意图,现在又多了一项,那就是尽快找到走失的同伴。
黑暗中,又有一道惊雷闪过,将黑暗照亮了一瞬。
江烁余光间看到林言珩似乎抖了一下,于是蹲在他了面前。
手中的火焰照应出了一张苍白到不可思议的脸,她偏着头,和林言珩四目相对:“你可别吓我,不会是犯什么病了吧?”
冷汗浸透了林言珩的后背,他失神地注视了江烁几秒,缓缓地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复述了一遍:“没事。”
江烁忽然想起奔跑过程中,林言珩似乎没有出过手,她也从没听夜狩的人说起过冬谕是什么样,腹诽说莫不是个假把式?
当然,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没有再拿林言珩寻开心。
“嘿,你们是谁?”
江烁正打算站起来,梅里塔明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瘦小的身影闪到了江烁的眼前。
她一直没有出声,江烁差点把她给忘了。
“你不认识我?”江烁双眼微眯,“你刚才在大街上不是还帮我们解了围吗?”
梅里塔看着她认真想了想,说:“噢……是你,我想起了!你在街上喊出了我的名字,那时我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其实并不认识你。”
江烁略感无语,敢情这小丫头刚才的出手只是见义勇为而已。
“我救了你,所以你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梅里塔泫然欲泣,诚恳地说,“你的手上会燃火,一定很厉害,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对这里很熟,可以给你带路,还可以……”
江烁打断了她,拒绝说:“我记得来时的路,宫殿里也没几个人,用不着你带路。”
“他们应该是出去找我了,守在了外面。”梅里塔见软的不行,擦了擦脸上半吊的泪痕,又挥着拳头威胁,“我知道你们在躲人,要是不带我,我就去找近卫,让他们再把你们抓起来。”
新的一天,小丫头还是一点没变,鬼精鬼精的。
梅里塔和他们一起钻进了屋子,分明也在躲什么人。
江烁挑起眉,露出一副‘您请自便’的表情,抬手指着门:“那你去呗。”
梅里塔没想到江烁软硬不吃,抽了一下鼻子,眼巴巴地看着她,妄图打感情牌:“好吧,其实我梦到过你。有一天我偷了别人的鱼,不小心撞到了你,还邀请了你去我家做客,我觉得我们之间是有缘的,求你了,帮帮我吧。”
说起去她家做客,江烁就想起了另一个人,问:“说起来,你要是跑了,哈桑怎么办?他不会被烧死吗?”
“我,不知道。”梅里塔绞着手,磕磕绊绊地说,“我已经如约来到了这里,王应该不会再找哈桑的麻烦了吧。”
少女的思维出奇得天真,不过这个世界似乎只对他们这群活人有影响。今晚所有人美美睡上一觉,发生的一切明天一早又会重来一次,哈桑死了也会重生。
时间回溯了一次,梅里塔似乎并不知道那些事情曾真切地发生过,脑海里却还有模糊的影子。
江烁用手轻轻碰了碰林言珩肩,哼哼了一句话:“她说的那些事是真的,昨天的确发生过。”
林言珩缓了过来些,抬起埋在阴影里的脸,问:“孩子,那你记得我吗?”
梅里塔晃着头,来回打量他,摇头:“不记得。”
江烁被林言珩抬眼间的病态和破碎美了一大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然后又面不改色地拿起手中的圆盘朝梅里塔照了照,没看到她的影子。
梅里塔若是镜中幻影,照不出的影子也不奇怪。
江烁问:“你刚才在宫殿里看到过什么异样吗?”
梅里塔认真地想了想:“没有我只看到你们从楼道哪里急匆匆往这里走,算不算异样?”
某种意义上看,梅里塔刚才又帮了他们一次,江烁一屁股坐在林言珩的旁边,征求这个‘老大’的同意:“我想着第二天不是要重来吗?带小姑娘逃个婚怎么样?正好试试,看能不能带她去苏尔湾河。”
林言珩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淡,说:“随便你。”
或许是因为人在陷入危险的境遇时,很难保持自己的体面和冷酷。
短暂的相处下来,江烁觉得这位林家大少爷整日里板着一张脸,其实并没有传闻中说的那么难以接近,甚至可以说十分健谈,她问什么,少爷就会答什么,还会和她一起分析现在的情况。
江烁伸了个懒腰,一脸戏谑地看着他:“怎么有人都狼狈成这样了还那么好看?”
“……”
林言珩知道自己又被调戏了一下,脸上还是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我做了错误的决定,夜狩应该放弃了我才对。”看着那双在映着火光的眼睛,林言珩突然哑着声音说,“江烁。你知道他们怎么死的,为什么还要来呢?”
自从林雪凝接过家族起,林家兄妹在外人眼中永远都是运筹帷幄的,制定的任何狩灵计划从没出现过三人以上的伤亡。偶有意外发生,最终结局还是会如预想的一样完美,所以才会有像维森这样的人选择离开行动组,加入于林家。
林家和学院一直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毕业生去哪都是自己人,学院也不会干涉他们的选择。
这是林言珩第一次贸然行事,短短的半个月,就赔了那么人的性命,他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后悔做出了这个决定。
夜狩总有一天也会发现塔戈赛沙漠里的这个鬼地方,照样没办法在外面查出什么名堂,做足准备。
没有林言珩的带队,行动组早晚也会硬着头皮派人来沙漠送死式地一探虚实。
是人就会有犯错的时候,但江烁并不打算对他说两句安慰的话,应得很敷衍:“还是那句话,你妹妹不会放弃你的。”
林言珩又问出了之前的那个问题:“你是为了查当年的黑字危名事件才义无反顾来这里的,对吗?”
“你想多了。”江烁再次矢口否认,举起手说,“苍天可鉴,我真的不是为了这个来的,没有骗你。”
先不说江烁这人对天地神明是否心存敬畏,这里的一切由虚幻的所构建,她对着苍天发誓和放了个响屁没什么区别。
林言珩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简单地和她商量起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苏尔湾河就是镜面与灵域的交汇处,与其盲目地找人浪费时间和精力,他们或许可以过河看看能不能打破这面‘镜子’。
梅里塔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等他们聊完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哥哥姐姐们刚才是在商量吗?能带我吗?”
“行啊。”这次江烁爽快地答应了她。
梅里塔高兴地跳了起来,差点欢呼了一声,自觉地捂住了嘴。
林言珩的面色基本已经恢复如常,他站了起来,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坐以待毙了:“趁着没人,我们也该走了”
江烁对他的决定无异议,就像希伦说的一样,每争取一秒的时间,就有更大的希望救出被困在沙漠的人。
房门再度打开,她朝门外探出头,发现右手边的方向漆黑一片,隐隐透出来一丝微光。
梅里塔畏首畏尾地躲在林言珩的身后,不敢往前。
江烁伸手推了推她:“走啊,不是要带路吗?”
梅里塔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要走那边,好像有,有人……”
“嚓嚓嚓。”
透光的地方似是有人在来回踱步,响起了拖沓的脚步声,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有人也得走。”江烁催促着,心想着大不了和这里的人打一场,回到河边,再来一次。
梅里塔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他们出了门,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路过那道微光时,江烁叫住了梅里塔,蹑手蹑脚地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去。看到了一间光线昏沉,点满了蜡烛的房屋。
嵌着宝石或描饰着金纹的物件蒙了厚厚一层浮尘,帘幔褪色发黄,安静地垂落了下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男人正孤寂地坐在一张石凳上,侧对着他们,对着梳妆镜前又哭又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手上做出了一个羞赧的动作,深情地朝镜子吻了上去,喃喃独白说:“你不会追问我的沉默,不会嫌弃无能,只会一直陪伴我……”
“那人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吗?”江烁被这一幕暴击,脱口而出,“说的什么鬼话,以为自己是文青啊。”
林言珩的一只眼睛挂在她头顶,言简意赅地说出了四个字:“顾影自怜。”
……
江烁仰头朝他投去了认同的目光,觉得他这个文绉绉的词儿形容得恰到好处。
这个角度压根看不清里头那个自恋的男人长什么样,江烁对他没有任何兴趣,拉着林言珩赶紧走了。
在梅里塔的带领下,他们火速找到了一个楼梯口,从一扇雕花大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临走前,江烁还回头看了一眼救下了他们的地方,没想到竟是一栋和对面一模一样的圣殿!
溢流石泉像是两座圣殿的中轴般横在中心,她有点记不清来的时候这栋建筑是否存在了。
雷闪早已停息,雨势渐小,雨丝还在斜斜织着。
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宫殿里穿梭不停,七拐八弯地避开了巡守的卫兵们,翻墙而去,回到了那条繁华的街巷。
林言珩皱起了眉:“江烁,你觉不觉得这孩子对那座宫殿熟悉得有点过头了?”
江烁眼下顾不上这些小节:“她现在对我们没有恶意,至于其他的,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整个卡纳城街巷的四处都点亮了火把,照得仿佛还是白天,全副武装的卫兵们在挨家挨户地细细盘查。
各处墙壁上都挂着王后被人拐跑的消息,以及两张画着头号‘通缉犯’的通缉令。
梅里塔找了个隐蔽的墙角,带着湿嗒嗒的二人猫着身子一闪而过,躲在了里面。
江烁盯着其中一幅画工拙劣的画像,凭着上面格外醒目的红发认出了自己,满脸问号:“我们都没和梅里塔一起出现过,他们凭什么认定了我们就是拐走梅里塔的人?”
“不知道。”林言珩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幽幽地说,“通缉令上只有我们,没有克丽丝和李旭的画像。”
江烁很快就明白了他的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被抓了?”
“有可能。”林言珩点头,“今天还没过去,我们是一起来的,就像你说的,他们没见过我们和梅里塔待在一起,凭什么认定是我们两个人拐走了她,而不是四个?这里的主人恐怕又盯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