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沙漠之影（十二） “都是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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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珩的猜测有迹可循，江烁隐隐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周围传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穿着戎装的身影从房屋、拐角的暗处陆续走了出来。
火把的光影下，在人群中，江烁看见了早上弹竖琴的流浪乐师，翩翩起舞的少女。
骑兵和步兵们朝着他们藏身的地方围拢过来，无声地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人墙。
江烁摸出了身上的匕首：“你说得对，我们又被盯上了。”
短短一天时间就全民入伍了，事实证明，希伦说不定真的在荒墟看见过猛犸象。
来者不善，江烁低声在梅里塔耳边说：“孩子，你过去吧，我们帮不了你了。”
带梅里塔出来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要是在路上和真遇到了危险，她会干出把少女作为人质交给卫兵的损事，然后大伙儿离了棋桌还是朋友，好聚好散。
“可是，我不想……”梅里塔支支吾吾着，不肯过去。
不等她说完，江烁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哎哟，各位大人，我们其实是你们王后的朋友，第一次来卡纳城，她盛情地带我们出来逛了逛，你们是来找她的吗？天大的误会，带她回去吧，我们自己找个落脚点就行了，不用麻烦。”
话音刚落，层层叠叠的卫兵侧身留出了一条小道，一辆熟悉的花车出现在了街巷口。
花车上的王没有听她的废话，下了命令。
“杀了那两个外乡人。”
下一秒，冲天的火光中，无数卫兵亮起了手里的长矛，直指向他们。
谁家好人来就打打杀杀啊？
“等……”
江烁试图再说几句客套话，给他们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梅里塔生气站了出来，对王说：“阿朗西！你给我的东西我都没动，我也已经如约和你进入了圣殿！你不能再干涉我的事了，也不能伤害他们。”
江烁被她嚎出来的一嗓门吓了一跳。
妹妹，你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吗？你不活了吗？
“呵。”阿朗西在面具下冷冷地说，“梅里塔，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跟贫民窟的那个贱民住在一起，也不愿意嫁给我呢？我和他有什么不同吗？有哪点不如他？”
江烁很想说你不是王吗？怎么还堕落到和自己口中的贱民相提并论了？
梅里塔心里的弦断了，朝他大喊：“哈桑才不会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更不会伤害我的朋友！”
“你没有离开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阿朗西说完，又不容置疑地对江烁和林言珩进行了宣判，“这两个外乡人亵渎了秩序，必承以死刑。”
一男一女的对话越听越怪异，江烁觉得自己在看一场没有灵魂的话剧。
“怎么办？”江烁用手肘碰了碰林言珩，“要不，你也和他说两句？”
林言珩也想不出什么好话：“要不，你把刀架那孩子身上威胁两句？”
江烁觉得这招应该没用，还是照做，把匕首抵在梅里塔的脖子上，眉头竖成了倒八，自以为狠戾地说：“谁敢靠近，我就杀了她。”
“你杀不了这里的任何人，你知道。”阿朗西无动于衷。
不出所料，王是这个世界的知情者，说不定还是缔造者，城里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个权利顶端的掌控中。
卡纳城的大街小巷被卫兵们封得水泄不通，结成了一张由长矛与盾牌织成的牢笼。
火把的光像是太阳，把将兵刃晒得发烫，长矛密雨似的向江烁所在的位置投掷了过来。
没办法，只能打了。
刚才在那个房间休息了一会儿，江烁的力量也恢复了七八，她收回了手上的匕首，深吸了一口气，一双金红色的瞳孔仿佛来自于远古的荒火，张扬中带着燃尽一切的灼热，在夜里展开。
夜雨落在她的身上，瞬间蒸发，炎浪以她起始点，翻卷咆哮着席卷了整个城池。
爆炸声在卡纳城里此次彼伏地响起，生生开出了一条道路。
另一边，沙暴来临时，维森钻去后座拿了瓶水的功夫，车顶“砰”地响起了一声巨响，有什么砸了下来，他出去一看，是从天而降的程乐彤。
天突然黑了，还下起了雨，越野车莫名停靠在了一条河边，他把程乐彤弄醒后，沿河边开了许久的车，还用无人机在芦苇丛里来回搜寻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其他人的影子，于是他在江烁挂树杈上的时间里，带着程乐彤去城里回溯了几次。
现在维森和程乐彤又回到了河边，正在车上稍作调整。
程乐彤在睡梦中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杂乱的喀嚓踏响，她在副驾驶座上半睁着眼睛，发现前面亮起了比灯泡还亮的火光，睡眼惺忪地架起了手边的望远镜看了看，拍座而起：“那是小烁？”
躺在驾驶座维森被她吵醒，打着哈欠，嘟囔说：“你最好真的看见她了。”
“那就是我们家小烁啊！后面追她的是什么玩意？”程乐彤再三确定了一下，她刚才还没睡醒，迷迷糊糊中还以为江烁身后的是翻涌的沙浪，没想到全是人，瞠目说，“我去，她是犯什么事儿了？怎么被这么多人追！她带的人好像是林言珩吧？”
维森的哈欠打到一半，听到了这句话，夺过了程乐彤手里的望远镜，打开车窗，把镜头调到最大，伸着脖子往前看，整个人都清醒了：“还真是言珩！”
望远镜里，江烁玩命似的扬鞭策着棕褐色的战马，正带着林言珩逃亡，后面是追赶他们的军队。
维森没有思考他们为什么被追，立刻收身回座，进入了战备状态，按亮了越野车上的双闪灯，然后在车载电子屏上一顿操作，发动了引擎。
越野车身传来密集的金属解扣声，车的骨架逐步变形，外层防爆装甲板向外翻折、重组，车轮上面的延伸出了几十个机械发射孔。
后备箱弹射开启，无数台无人机倾巢而出，发射出的探测波扫过整片天地。
车载火控雷达全速启动，驾驶舱内全息光屏没有预兆地亮起，计算着目标参数、风速、弹道轨迹飞速，可无人机扫不出那些人的生命体征，需要人为控制导弹的发射。
维森输入了一个指令，专注地用红色导线锁定敌方目标。
越野车开启了自动行驶模式，长鸣着喇叭全速朝火光呼啸奔去。
炽红的尾焰在发射孔的推进器轰然炸开，灼热的气浪席卷整片空地。
导弹拖着刺目的光尾撕裂了空气，破空疾驰，带着尖锐的音爆声直射，在接近目标时分裂成了十几个弹头，和半数的无人机一起爆炸。
它的爆炸规模有限，毁灭的范围不大，可那一瞬间泄出的中子与高能光子流依旧足以撕碎血肉，若是触地引爆，飞扬的放射性尘埃还能把这片土地变成死地。
顶尖的减震结构抵消了发射的后坐力，发射管迅速复位归位，系统自动进入快速填装待命状态。
屏幕上的各种操作和指令把程乐彤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辆车用起来还真那么复杂，不让她守在车上是对的。
无人机展示的画面里，一阵硝烟消散后，军队安然无恙地继续追逐着江烁和林言珩。
维森揉了揉自己地眼睛，失声说：“怎么可能！”
程乐彤扬了扬下巴：“我就说死灵是鬼吧，要么就是丧尸，不然为什么轰不死？”
掺了灵能的导弹和弹头依然在连续攻击军队，产生的硝烟了限制军队的动作，给他们和江烁争取了不少时间。
在土城纵火后，江烁从一个骑兵的手里抢过了战马，一路向索拉河逃亡。
轰鸣的爆炸声响起，她瞬间明白了，前面来接应他们的是学院的装甲越野车。
“是我们的人！”
江烁刚高兴完，战马闪了个踉跄，差点没摔出去，猛地勒紧缰绳，她带着人翻身下马，用最后的力气往身后施展了一条炎浪，将卫兵们拦下了大约二十秒的时间。
越野车很快就和江烁接上头了，车门大开，她拽着林言珩和梅里塔钻了进去，过程没超过十秒。
“活下来了！”江烁累得喘不上气，朝后面的兵潮竖起了小指，“都是姐的狂热粉丝。”
程乐彤无视了她，心潮彭拜地问林言珩：“那个，我能和你握个手吗？”
林言珩没有拒绝，也没有回答，像是一座万年不变的冰山，迟迟没有动作。
程乐彤被冻在了原地，默默收回了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
江烁的白眼差点翻上了天，麻袋都没林少爷能装，不咸不淡地说：“你姐妹差点死了，你却只想着和他握手。”
程乐彤贱兮兮地说：“这不还没死吗？”
维森问：“朝哪开？”
江烁要死不活地从后面的冰箱里拿了瓶水：“去河边。”
维森迅速打开了之前无人机传来的地图，调整了驾驶方向，才转过头来，皱着眉问：“怎么回事？怎么还把这孩子带来了。”
“我们带她逃婚了，想试试能不能把她带到河边去，之前还拿她当了人质，但那个王根本不当回事。”江烁缓了一下，喝了口水，“优奈和孟意尧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和你们一样惨烈。” 程乐彤由衷地为走散的队员们捏了把汗，包括她很想一棒子打死的孟意尧。
梅里塔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车窗：“这是什么，比马儿还跑得快。”
江烁：“车。”
梅里塔：“车是什么？”
“……”江烁也不知道该怎解释这玩意，也没必要解释，言简意赅地说，“比马儿跑得更快的通行工具。”
江烁简单地跟程乐彤和维森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并告诉了他们这里可能是镜像世界的猜测。
“言珩，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维森听完，浑身都是冷汗。
从出城到现在，林言珩都没出过一分力。
江烁还心说这人是憋了什么大招，结果林言珩到上车都没有展露出一点赋灵的气息，她真的怒了，劈头盖脸地数落了起来：“林言珩，我快累死了，我不是你们家养的死士，这么卖力地来救你，你居然一次都没使过那什么冬谕！”
林言珩坦言说：“用不了。”
当事人说得理所当然，江烁怨声载道：“用不了是几个意思？”
林言珩认为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索性又沉默了。
维森觉得江烁实在太惨了，一个人抗下了所有，告诉她说：“言珩控制不了冬谕的范围和力度，可能会杀了你，所以用不了。”
江烁更怒了：“见鬼，那他岂不是比我还危险？用不了赋灵还带队来送死？”
维森叹了口气：“言珩在调查一些事情，一开始的目标是部落首领，也没想到会被拉到这种地方来。”
听到这个解释，江烁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单手扇起了风来。
见她气得快冒烟儿，林言珩郑重地跟她道了歉：“对不起，江烁。”
除了林二小姐，没人敢用这种语调和林言珩说话，还收到了“对不起”三个字的赔罪。
维森满脸不可置信，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程乐彤难得没有火上浇油，当起了和事佬：“哎呀，人家都道歉了，小烁，算了吧。”
视线落在林言珩那张美得不像话的面庞上，江烁的表情明显有了松动，气消了大半。
梅里塔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没有打扰他们，也没有乱动，乖巧地趴在程乐彤的靠背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前风窗来回晃动的雨刮器。
很快，后面追赶的人已经被甩开了几公里的距离。
“梅里塔，你忘了吗，只要索拉河的水还在流淌，我们就会一直重逢。”
“我们相互依存，永远无法离开彼此，直死亡的到来。”
远方传来了空灵偏执的年轻男音，如同疯子的自我独白。
越野车停靠了在河边的芦苇丛边，刚下车，梅里塔就仿佛被雷劈了似的，死死地盯着对岸。
江烁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陷入了沉思：“我怎么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林言珩提醒她：“那个对着镜子顾影自怜的文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沙漠之影（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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