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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退潮 夏浅讲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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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让我找音乐盒失主,还知不知道其他的啊,我也是靠,”顾醒哽了一下,“……推理的,又不是靠想象。”
夏浅面露难色,她也只是个租客。
房东是个好心人。阳光小屋暴雷那阵子,他正好在外地出差,抽空了解了来龙去脉,没有急着撵人。纵使两边都是平台受害者,可租客处境更苦。他年轻时也是外地来的,懂那种滋味,便让家里人别催。
后来听说,是一对老夫妇来收拾的东西。那个租客,大概已经回家了吧。
“你为什么非要找到这个人?”顾醒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她连抄袭的事都能现实地咽下去,怎么这回反倒对一件不相干的东西这么上心?按理说,当没看见、扔了都正常。难不成这音乐盒真有什么古怪?
夏浅垂下眼,犹豫了一会儿。
“大学的时候我加过一个租房群,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从那儿找的。群里有个中介阿姨,人特别好。”
“诶?”顾醒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估计看我年纪小,怕我被骗,特意嘱咐我好些租房的事。我一开始只当她热心。后来无意翻她朋友圈,才知道她自己的孩子在外地租房,也被阳光小屋坑了。”
她停住,声音低下去。
“他工作变动提前退房,跟中介谈得好好的,转头就被银行催款。那会儿阳光小屋还没暴雷,他查来查去才发现是平台的问题。去维权,没人理,发网上,还被人冷嘲热讽。”
“后来呢?”
“他才刚毕业,工作不稳定,工资也不高。莫名其妙背了贷款,还不敢跟家里说。后来工作也丢了,贷款还不上,维权一次次碰壁。那天他去阳光小屋当地的分公司,大概是又被推诿了几回,一气之下,从楼上跳了下去。”
夏浅抿了抿嘴,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当地新闻报了,被压下去。那时候就有人质疑阳光小屋的运营模式,说迟早要出事。网上水军铺天盖地,连一些租客也帮着说话,什么‘大平台有保障’‘这只是个例’……自欺欺人罢了。可租客不骗自己,又能怎么办?”
后来的事,不用多说了。
“可能因为这件事,她转行做的个人中介。她帮过我,我想,我也应该做点什么。”
夏浅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音乐盒,“包装这么精美,不管是收到的还是送出的,都一定用了不少心思。也许那个租客只是忘了带走,最好……只是忘了。”
“啪。”
办公室的灯忽然被人关掉,“开会了,怎么还待在这里呢,4号会议室开会。”
顾醒面无表情应下,从背后盯着前面那人已然有些发亮的头顶,心里愤懑:开开开,开个鬼。真想把你脑袋当啤酒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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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光粼粼的湖面,白色纸船悠悠飘过。
苏涵宇又在这里遇见了伊露,她好像很喜欢坐在这儿发呆,也许,是因为她口中的那个很想见的人。
俩人看到彼此,都是一愣。大概是兰黎节那章的后遗症,他们互相确认了一下,才放松交流。
“说实话,你那个造型真是吓死个人。”伊露回忆着,忍不住吐槽。
“我这边也一样,”苏涵宇接话,“毕竟经历的是同一出,你也差点给我吓懵。”
“策划全锅,”伊露坐在较高的石阶上晃着腿,“谁想到还能这么设计,原来从舞台那边说要休息开始,就已经不是本人了。”
苏涵宇也坐下来,望着平静的湖面,“你,还是很想那个人吗?”知道自己问得唐突,不该打听私事,“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就是有点好奇。”
伊露笑了笑,并不介意,“他是我男朋友。不过,在他心里,我可能已经是前女友了吧。”
苏涵宇默不作声,安静地听。
“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一直是异地。也许毕业的时候,应该多想想以后的事。那样,后来的我们可能就不会那么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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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女人的头发随意绑着,正一脸疲惫做着线上财务报表。天气炎热,她刚被差遣跑腿送东西。就算在空调里来来回回,还是出了汗,前额发丝黏腻,头发已经有点油了。
部门里有人怀孕请长假,这段日子,她的工作就落到了其他人头上。她资历最浅,大家很自然地把活儿都推了过来。不是没想过反抗,可领导拍拍她的肩,让她好好干。她没辙,只能认了。
后面几天还要临时陪领导出差,偏偏撞上她的生日。原本和异地的男朋友约好了要一起过,现在只能让他先把机票退了。“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他回了一个“哦”。
她明白他不高兴。换作自己,对方临时爽约,就算知道不是故意心里也会堵。她发了一长串话去安慰,看到他回了几张可爱表情包,才放心去忙别的。
她以为事情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一天半夜,他突然发来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如果你想分手的话,也没关系。”
那天她加班累得要死,夏天骑电动车回来一身汗,刚到家就看到这条消息。只能说上班让人一肚子火。换做平时,她肯定会先问问他怎么了,可那一刻,她只想破口大骂。
她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他不理解也就罢了,还不分青红皂白地质疑,一副圣人姿态,“如果你想分手的话,也没关系。”怎么,分手还想把错全推给她?
亲密的人见过软肋,所以攻击起来格外地疼。
他们在电话里吵了一整晚,两个人都歇斯底里。那些甜蜜的过去,被怀疑的尖刺扎得千疮百孔。
“你后悔,我难道就不后悔吗?”
“我怎么和你在一起时没发现你是这种人,我看错你了!”
“你从来没有为我想过,你眼里只有你自己!”
……
“分手吧!”
“分手就分手,怕你啊!”
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望着镜子里哭得红肿的眼皮、布满血丝的眼珠,抱着自己慢慢蹲下来。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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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客轮的汽笛声撕开夜幕。码头灯火通明,李心哲坐在岸边远远望着。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班客轮。码头上游客散了大半,还有些零零散散的趁着晚风清凉,在海边散步消暑。
岸边没有灯,黑黢黢一片。他按亮手机屏看了眼时间。
今晚本该在公司加班。被领导撒气式的一顿臭骂后,他突然没来由的、任性地想抛开一切,想从这座人来人往、高楼耸立的城市出逃。
一艘又一艘轮船离港。汽笛长鸣,海鸥飞腾,岸边的凉风让他清醒,也让他痛苦。他明白自己做不到什么都不管,随便买张船票就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要考虑的事太多了:五险一金断了怎么办?下份工作面试怎么跟HR开口?更何况,这份工作已经是他好不容易才攥在手里的。
总有人说房贷车贷是压垮年轻人的两座大山。可谁来告诉他,他连这两座山都还没见过,怎么就已经被生活绑得死死的?
现实才是网住他的笼子,他能往哪儿逃?
闷头灌了一口酒。日子本就够难,落脚的地方居然都成了定时炸弹。早该想到的,天上哪会掉馅饼?不要押金,还是月付。他那时安慰自己,这么多人总不会出事吧。呵,船要沉,跟上面多少人有什么关系?
打开手机,置顶的聊天框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天吵架。
他赌气把人拉黑,没到一天又拉了回来。他们之间没有谁先道歉的规矩,一般一个人先开口,另一个就顺着台阶下,从交往起就是这么过来的。可这回,她像是铁了心。
两个人暗暗较劲,谁也不肯先服输。
夜风裹着寒意,他打了个冷颤,被酒狠狠呛了一下,咳嗽不止。高浓度的酒精烧得脑袋发昏,胃里翻酸,他晚上什么也没吃。
可他还是仰起脖子,把瓶底剩下的酒灌了个干净。空瓶子在手里晃了晃,他忽然笑了。明明那么讨厌这东西,到头来还得靠它。
“……喂,喂?”
不知什么时候拨通了妈妈的电话。那头的声音熟悉又亲切,他一瞬眼眶发酸,忍住了。
“妈,我想辞职了。”
电话里的话他听得断断续续,脑子晕得厉害,只听见那边焦急又关心的语气。他下意识地回,“妈,我没事,没事的,只是有点累了。只是……累了。”
不知不觉他已躺倒在草地上。夜晚特有的泥土与青草味涌进鼻腔,把意识从混沌里往外拽了拽。
“……你也知道,大环境不好,工作不好找……我看你那个工作不错的,该交的五险一金都给你交……孩子,再坚持坚持,放假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月亮从云层后钻出,银色的光如轻纱般笼罩着眼前的一切,他盯着那轮明晃晃的月,呆愣愣地应,“嗯,好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以为他困了,声音轻下来,“睡吧,不早了。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就好了。”
酒精慢慢吞掉意识。他闭上眼睛,手机滑落在草地里。那头等了一会儿,轻轻挂了电话。
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就好了。
他的意识是明灭的灯塔,海浪声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点点拖进漆黑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