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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Chapter 62 大白兔奶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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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一衡看来是真的和孟蔷在一起了。
李知鹤无意识地咬着笔,目光偶尔会被那个方向牵过去。
下课的时候,她总是会看见孟蔷拿着书去找傅一衡。傅一衡就很有耐心地给她讲题,一遍不行就两遍。今天孟蔷穿了件粉色的毛衣,头发乌黑乌黑的,衬得整个人都娇艳起来。是很漂亮的那种漂亮。
忽然,桌子被撞了一下,笔骨碌碌地滚远了。
不知道是谁在教室里追着跑。
李知鹤正要弯腰去捡,有人已经先她一步拾起来,轻轻放在她掌心。
她回过头。厉以年正看着她,手里扬着一张卷子。
“这题不会,”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可以教我吗?”
是她最擅长的生物。
“好。”
她刚要转身,同桌忽然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拖,跺着脚走了。
李知鹤垂下眼睛。
江燕应该是喜欢厉以年的吧?
她是不是不该和他走太近?
可是……她只是教他题目而已啊。
正想着,一颗大白兔奶糖忽然出现在眼前。粉色的包装纸,隔着距离都能闻到那股甜甜的奶香。
李知鹤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厉以年。
他已经在她同桌的位置上坐下了,姿态随意,仿佛那是他自己的位子。卷子铺在桌上,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道题,表情认真得像真的在等讲解。
但那颗糖还搁在她手边,粉色的糖纸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李知鹤把那颗糖攥进手心,没拆。
“哪道题?”
“这个。”厉以年指了一处。
她低下头,开始讲。教室里嘈杂依旧,有人笑闹有人聊天,只有这一隅安静得不像话。厉以年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句,目光始终落在卷子上,或者落在她侧脸上。
傅一衡抬起头,远远看见厉以年坐在李知鹤旁边,两人挨得很近。他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又慢慢松开了。
孟蔷说:“一衡……我周末能再去你家看看颜月吗?”
傅一衡看了她一眼,点了头。
孟蔷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她上次拉着我,说了好多你的事。颜月说,很喜欢我。”
傅一衡垂下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孟蔷见好就收,没有再多说。
她弯起眼睛,冲傅一衡甜甜一笑,抱着书转身走了。
傅一衡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眼前的题册上。
班主任这时候进来了。
“大家都安静一下。说个事。这次月考之后就是期末考,期末考之后是寒假,寒假结束,你们就进入高二下学期了。”班主任扫了全班一眼,“所以这次期末考非常重要,会决定你们每个人的名次。而名次,决定你们的分班情况。”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还要分班?”
“不要啊——”
“对啊,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这么快就分班。”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班主任敲了敲讲台,“我话还没说完。这次虽然说分班,但年级前一百的同学变动很小。你们如果能保持平时的水准,不分班的几率还是很高的。最后一个月了,都加把劲,老师相信你们还能做同班同学。”
这番安慰并没有多大效果。全班都陷入了可能落入“差班”的恐慌中。毕竟那实在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傅一衡,厉以年,你们两个跟老师来一下。”
两人被叫走后,前桌的王灿立刻扭过头来,压低声音问孟蔷:“最近老班老叫傅一衡单独谈话,怎么回事啊?”
孟蔷挺了挺背,语气有淡淡的骄傲:“当然是为了他进了奥数国家集训队的事。”
“哦,”王灿若有所思,“我想也是。没想到厉以年平时数学成绩一般,也能进集训队。”说完便转回了身。
对于厉以年,孟蔷的感受很复杂。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该感激他,还是该怕他。
暑假在龙时镇的那天,她记得很清楚。那个男生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厉以年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他。
只是她始终想不明白,厉以年为什么要帮她。
一个月前,厉以年忽然找上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喜欢傅一衡吧。”
孟蔷当时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慌得不行。可厉以年只是靠在走廊栏杆上,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慢悠悠地说:“我可以教你,怎么让他靠近你。”
她当时将信将疑。
“去他家里。”厉以年说,“你会有机会的。”
孟蔷照做了。她开始找借口去傅一衡家,有时是送作业,有时是借笔记。傅一衡的养父姓颜,她叫他颜叔叔。那个男人看起来温和有礼,说话客客气气的,笑起来像个好好先生。
孟蔷差点以为厉以年在骗她。
直到那天傍晚,她照例去傅一衡家送东西。门虚掩着,她没有敲门就进去了。
然后她看见了那一幕。
颜叔叔像是变了一个人,面目狰狞,一巴掌狠狠甩在傅一衡脸上。傅一衡没有躲,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只是偏过头,嘴角沁出一丝血。茶几上散落着碎玻璃,不知道是摔了什么。
颜叔叔又抬手,又要打下去。
孟蔷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她冲了上去,挡在傅一衡面前,死死闭着眼睛。
那一巴掌没落下来。
颜叔叔看见是她,脸上瞬间堆起笑,变脸比翻书还快:“小孟来了啊,叔叔刚才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没吓着你吧?”
孟蔷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从那以后,傅一衡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不再是客气疏离的“谢谢”“不用”,而是会主动帮她讲题,会在下雨天问她有没有带伞,会偶尔对她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她的目的达到了。
可有时候孟蔷会想,厉以年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怎么会知道傅一衡家里的那些事?
她不敢问。
她只知道,那个看起来永远漫不经心的少年,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周五傍晚,厉以年照例在教学楼楼下等着。
他看了眼时间,李知鹤这周做值日,估计要晚一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打算先去校外买点吃的。
校门口拐角的小巷子里,他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一阵拉拉扯扯的声音。
“周强,你烦不烦?我说了分手,听不懂人话?”
厉以年脚步一顿。他认出那个女生的声音——高三的,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周强的女朋友。不对,前女友。
他本来没打算管闲事,正要绕路走,那女生忽然转过头来,一眼看见了他。
下一秒,方才还凶巴巴的脸,瞬间像是被春风拂过,眉眼弯弯,连声音都柔了好几个度:“厉以年?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厉以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径直往前走。
周强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女生见状,也觉得自己没趣,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周强盯着厉以年的背影,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厉以年买完吃的回来,刚走进巷子口,就被几个穿着校服的高年级男生堵住了。
周强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折叠铁棍,笑得咬牙切齿:“姓厉的,上次的事还没跟你算账,你他妈还敢在我面前晃?”
厉以年把手里的面包袋不紧不慢地塞进外套口袋,抬眼扫了一圈。
五个。加上周强,六个。
“一起上?”他语气淡淡的,甚至还带了点笑意,“省得我费事。”
周强被他这副态度彻底激怒了,挥着棍子就冲了上去。
结果不到两分钟,六个人全趴在了地上。厉以年甚至连外套都没脱,只是领口歪了歪。他踩着周强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的虫子。
“让你留着手,是还有用。”厉以年蹲下来,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不识抬举。”
他抓着周强的手,把那根木棍塞回他手里,然后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胳膊上狠狠划了一道。
校服袖子被划破,血珠瞬间渗了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厉以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滚吧。”
周强和他的小兄弟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厉以年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把校服染红了一片。
“看够了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巷口拐角处,傅一衡慢慢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本练习册,指节泛白。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秘密,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一直怀疑的事情。
厉以年转过头看他,嘴角微微弯起,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巧啊。”他说。
“为什么要这么做?”傅一衡沉声问。
“当然是为了留下证据啊。”厉以年漫不经心。
“什么证据。”
厉以年走过来,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傅一衡的肩膀,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