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苒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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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并不容易，特别是对于这些满脸稚气的孩子们，他们受多了人们的冷漠与嘲讽，一天天隐忍疼痛着长大。
林苒苒躺在茅草堆上，透过屋顶的茅草缝隙看着弦乐如钩，冷清的月色就这样斑驳而下。
身边的同伴们呼吸规律沉稳，显然已熟睡。他们闭着眼，偶尔皱皱眉头，呢喃几句，还不时有肚子打小鼓的声音。
林苒苒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柿饼哥哥，他的睫毛比女生的还长，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月光朦胧地照在他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光晕。
已经三天了，林苒苒呆在这个小棚屋中看了三个晚上的月亮，看到双眼模糊，然后一睁眼便是清晨。
梦中的光景全是红的，肆虐的，腥红的，残忍的，避之不及的，硬生生的刺着眼。七年中她见过所有的红色加起来都不及这三天的梦魇所见，清晰且深刻。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故事，或许复杂或许几个字便可概括，绕来绕去无非都是被命运抛弃的可怜人。
“睡不着？”三个字轻轻吐出。
林苒苒看见柿饼哥哥睁开了眼睛，眼里看不出神色，黑的如不见星月的苍穹。
她点点头，茅草磨的脸颊生疼。
“我害怕。”林苒苒看着柿饼哥哥，“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怕过睡觉。”
柿饼哥哥看着这个才七岁的小小的女孩子，她身材比一般同年龄的女孩子还娇小，缩在茅草堆里像一只安静打盹小猫，眼睛很大很有神，从里面可以轻易地读到她的心情，恐慌无奈和疼痛。
“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收养我的是一个小偷，他唯一可以教给我的就是生活的方法。”柿饼哥哥看着林苒苒，眼神柔和。“不同于别人的张扬，作为一个小偷，最开心的就是不被人发现。”
靠近林苒苒一点，柿饼哥哥接着说：“没有人愿意依靠偷取他人财物谋生，但受人白眼和拳脚的生活却一直无法停息。我的师傅，或者说是我的养父，就是死在了扬州的二十四桥上，因为他想为了发高烧的我偷一点买药的铜板钱。”
他声音颤抖，然后眼神定格，似是看着林苒苒，抑或没有。
林苒苒忽然觉得心里被人揪紧了的难受，她手往前伸伸又收了回来。
“那天正好是元宵节，大街上的人们都穿的光鲜亮丽。街道明亮，道路两旁全是花灯。官府为了维持治安，派出了很多人巡逻……所以……”原本就颤抖的声音停止了，林苒苒眼里噙着泪水，恍惚间，她透过眼前的水色看见月色融融下的柿饼哥哥，他的眼中一抹的晶亮一划而落。
忽然，脸颊轻轻被温暖的大手覆盖。
“别哭。”柿饼哥哥说着，眼里已没了水雾。“睡吧，我在你身边，我会帮你把恶梦通通赶走。”说罢，他在林苒苒眼前挥挥手，似乎像拨开了一片云雾，月色便不再清冷。
第二天醒来已是早上，林苒苒睁开眼睛，茅草在她身上盖了厚厚一层，身边已不见柿饼哥哥。
她唇角带着微微的弧度，懵懂中她清楚地记得，昨晚当她依旧在一片血红的世界中跌跌撞撞奔跑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刹那间，只有清风明月。
林苒苒看着身边睡着的同伴们，他们都小脸发黄，瘦的让人心疼。
昨天一天的一无所获让所有人都没有吃到东西，所以柿饼哥哥一早便出门奔波了吧。
林苒苒坐起来，轻轻推开门走到门外那棵大梧桐树下。
树很高，树叶像温存的手掌，颜色鲜嫩柔亮，是春天的颜色。
林苒苒心中有一个小小的坚定的声音在告诉她，林苒苒，你已不再是家境殷实的林家小姐了，你要为了你自己，活下去。
看着天边那个大太阳，林苒苒终于笑了起来，天地间，了然有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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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盗的本领并不是两三天可掌握的，林苒苒亲身体会后是这么总结的。
训练擒龙手可以训练出手速度，准度和力度，这一点林苒苒已经亲眼看柿饼哥哥示范过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记忆。
柿饼哥哥扎了个一人高的草人，立在地上，对林苒苒说：“就对着它练，什么时候可以一爪把茅草抓出个巴掌大小你就可以出师了。”说完便出去忙乎了。
说来柿饼哥哥也是个怪人，自从那晚的月夜卧谈后，他便又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时而傻气直冒时而叼着茅草无所事事的发呆，在林苒苒跑去搭理他时冷不丁一脸防备的问：“你到底想对我这翩翩美少年做什么？！”
茅草是有韧性的，有些干枯了的茅草上面还会有细密的小齿，林苒苒本十指不沾水的小手已被划伤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林苒苒曾经问过柿饼哥哥为什么独独选她来学习擒龙爪。柿饼哥哥一脸全写满了“这是你的福分”的欠扁表情。
夕阳西下，是大家回来的时候。
今天收获不小，有吃的，还有好几个铜板。
林苒苒啃着馒头用力地咀嚼，艰难地和着水咽了下去。忽然听到旁边的丫头兴奋地嚷嚷：“柿饼哥哥回来了！”
大家抬眼，柿饼哥哥斜靠在门口，手上竟然抓着一只兔子。他得意地把兔子举起来，在大家跟前晃了晃。
“有肉吃了！”孩子们叫道。
香味弥漫在整个简陋的房子中，一只小小的烤兔被分成了七份，吃不到什么却也让大家沾了点荤味，幸福满满洋溢在每个孩子的脸上，简简单单的就让大家笑了出来。
饭后，大家开始整理茅草，肚子饱饱的开始睡觉。
他们没有蜡烛，只能依靠稀薄的月光照明。
月光下，林苒苒感到自己的指尖由于白天练功已经麻木了，细密的伤口小虫一般的啃噬，让她不敢乱动。
耳边是虫鸣的声音，跳蚤也时不时出来捣乱。
忽然，手被人轻轻捧起，林苒苒睁眼，看见柿饼哥哥坐在她身边，打开薄荷香四溢的小瓶，食指间取出一小点，轻柔地涂在她伤口上。
“我当初练功手也是这样的，这药膏是我师傅给我的。”柿饼哥哥又沾取了一点，开始涂林苒苒的另一只手。
林苒苒总觉得月光下的柿饼哥哥是格外不真实的，像水中月雾里花一样，一伸手，只有涟漪层层。
忽然身边不知道是哪个没睡着的孩子说了一句，“这药是柿饼哥的宝贝，他自己经常受伤，却总是不舍得用。”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刚才的话语在林苒苒心头挥之不去。一种无以名状的感动让林苒苒眼神里一片柔和，如林家庭院簇簇开放的桃枝，浓浓的一片华彩。
“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学擒龙手要你和我一样当小偷吗？”林苒苒看着柿饼哥哥的眸子，清风和月，风中带着花白云开的春意芳香沁的林苒苒心头一片柔软。
“因为除我之外，我们中间就数你手段最狠，心肠最毒，只有你才可以把掏股间这一招发挥出十成功力。”
林苒苒看着柿饼哥哥一本正经的脸，无语凝噎的几记疯狂爆栗随心而出，柿饼哥哥悲壮的瘫倒到第二天中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苒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