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若有因》秋隐

57、番外二 我愿意称之

　　蕴灵池落下的星河抵达彼岸，浇灭了地狱里绽放的熊熊烈火，也庇佑着六界之中忙忙碌碌的生灵。

　　虚空之下开辟了一道屏障。走过那条低垂的树藤，可见骑着独角兽的白衣男子缓缓行来，衣袂轻拂，风调雨顺。身着亚麻色衣服的劳动人民人来人往，与他问候：“云先生，又出来体察民情了？”

　　云煌微微颔首，抚摸着身下的紫色独角兽：“千瞳，走得再快些，小白快等急了。”独角兽听懂似的点了点头，背上长出翅膀，飞上云霄。

　　俯瞰地面，无边田亩中人们安居乐业，不受战火侵扰。百姓自给自足，也没有繁重的赋税，在此处安家落户。云煌看着这一切，心中感到一丝宽慰。独角兽带着他到了一处山崖，一跃而过高耸入云的山峰。

　　小白迎了过来，惊喜地绕着云煌打转。

　　“我照料它这么久，它都没对我热情过。”男子的声音淡淡传来。

　　云煌抬眸看去，对面走来的男子长着一双神族的黄金瞳，却不修边幅，一身邋遢，懒洋洋的神情，手上全是漆黑的油污。这些年来，符涣制作了不少便民利民的发明，陆续投入民用。许多深受战乱破坏的百姓纷纷往这雪夜城遗址赶来，都求着云煌收留他们。

　　民以食为天，经过云煌和符涣两位神明的帮助，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为了防止这处世外桃源遭到破坏，云煌和符涣联手开辟了一个独特的空间，凡人不能轻易找到这里。然而就算这样，这里的人数也是骤增。无他，只是风调雨顺，粮食年年丰收，也没有什么王侯贵胄。在这里人人平等，甚至人和神都能随意开起玩笑。

　　思绪飘远已久，云煌回过神，看到符涣哀怨的眼神，忍俊不禁，打趣道：“哪日再有了独角兽，我给你送一只，让你们从小培养感情。”

　　“算了吧算了吧，我忙着呢，哪有空去照顾这些猫猫狗狗。”符涣立刻换了副面孔，避之不及。

　　“所以说，你对小白不是真爱吧。”云煌揶揄道。

　　“停停！我们换个话题。跟我来，我带你去看我的新发明！”说到这些，符涣满脸兴奋。

　　来到他的实验室，看到满地脏乱的零件，云煌嫌弃地皱了皱眉：“我说，你就不能抽个时间出来整理一下吗？”

　　“我在搞伟大的发明，哪有空做这些琐碎小事。”符涣不以为然。他掀开幕布，展现在云煌面前的是一台造型独特的机器。

　　“这是什么？”

　　“我愿意称之为我符涣最伟大的发明……之一。”符涣满是骄傲地说，“它名字叫木牛。有了它，百姓就不用亲自耕地了，连接上水管它还能自动从地下取水浇菜。”

　　“不需要神力就能完成吗？”云煌问。

　　“不需要！这个完全运用了我多年研究的成果，利用自然之力就能完成。不过……暂时还不能实现批量化生产。”符涣有些失落。

　　“这一天会到来的。”云煌安慰他。

　　二人出了屋子，看见小白和千瞳在墙角那儿刨着什么。千瞳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把舌头上卷着的东西吐了出来。

　　“这是……鲛珠？”二人皆陷入了沉默。

　　“你还用鲛人做过实验？”云煌的语气微冷。

　　“鲛人是介于神和人中间的生物。我就解剖过一只，只有一只，而且她自愿让我解剖的。”符涣道。

　　“算了，也不怪你。”云煌轻叹一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沉默了片刻，才问，“前几日听青阙传来的消息说，蕴灵池里出来了两个新的神。他还故意卖弄关子，说我一定会惊喜的。一起去看看吗？”

　　“不去。”符涣一口回绝，“蕴灵池里出现新神不是很正常吗？我还有实验要做。”

　　就这样闲聊了半日，云煌骑着独角兽离开了。他没有直接回到住处，而是转身去了一处深渊。

　　深渊之下，有一块孤零零的坟冢。云煌摘了一束野花，放在坟前，又把那滴鲛人泪留下。他停了好久，幽幽叹了口气：“月，你还好吗？”

　　不是不伤心，只是刻意去忘记。

　　周围的雾气蓦然微凉。云煌披了件红衣，抚摸着无字的墓碑，指尖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刻画。一点一点的沟壑出现，被血浸红。

　　“挚友，月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