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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咒术 是什么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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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我暂时不想跟你动手。”羲痕想要避开他,但九箫偏执地拦住他,“我不会放你走的,羲痕,这个凡人必须死!”
苏临之所以能苟延残喘这么久,是因为羲痕把源源不断的神力注入他的身体,充当神格维持他的生命。因此羲痕现在实力大跌,根本无法对抗暗神领域。在这个领域中,他整个人是一个移动的光源,一双神翼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边缘染着金光的飞羽在黑暗中飘落。
九箫实力诡异恐怖,他的神力竟是无处不在,带着笑意的声音也是从四面八方响起:“羲痕,既然你不肯放手,我只好助你一臂之力了。”
弥留之际,苏临浑浑噩噩中又听到了那个蛊惑人心的声音:“凡人!你还想害他多久?你占据他的神格,他的神力,如今你还想要他的命吗?”
“不,我不是……我没有!”
那双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令他呼吸困难。
“残留于人世间的孤魂啊,为何停滞不前?你看,黄泉路就在你面前,跳下去,你就解脱了,跳下去!”那声音几乎是命令,逼迫他做出选择。
周围皆是黑暗,唯一的光源正把他包裹着。
“他是光神,你难道希望这世界永远陷入黑暗么?你想做这个世界的罪人么?”
做不做罪人苏临不在乎,他只是不想羲痕受到伤害。只是太在意了,仅此而已。
“跳下去吧,凡人,你会在来世得到永生。”
苏临可以感知到羲痕正在承受的伤害,他替自己挡住了一切风波。“凡人”,是他洗刷不去的称呼,代表着无尽的屈辱。只要他还剩一口气,羲痕就会耗费神力来救他。但如果他死了,羲痕还会找到投胎转世后的他。他不亏。
苏临突然猛烈挣扎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脱离了羲痕的庇护,身体堕入黑暗,被地面上生长出来的荆棘刺穿。墨绿的荆棘在寒风凛冽中盛开了娇艳的玫瑰。
原来他坠入了凡间。
此时凡间一片冰天雪地,到处是清寒入骨的白雪,可离奇的,从地狱深处绽放的鲜艳的红玫瑰萦绕在他的身旁,被鲜血浇灌出来。他的血滴落在地上,渗入雪地,竟也开出成片艳丽至极的缤纷花朵。一片浓郁的娇艳,看起来竟十分诡异。
苏临的身体已十分苍老,皮肤松弛得像衰老的树皮,他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的脸会变成什么样。生命力在被荆棘吸收,雪地里绽放出一朵又一朵娇艳的花,他已经感受不到痛,只是麻木的心冷。为什么连死都这么难?他知道自己每多活一秒,都在浪费羲痕的神力。为什么要把最后一口气延长到这么久?
迷离的目光捕捉到天空中飞来的一只鸟——不,是一个人。眼泪无声滑落,苏临以自杀式的方式滚入荆棘丛里,满身伤痕,意识终于堕入永恒的黑暗。
他在最后一刻竟然是笑着的。终于……解脱了啊。
带着飓风的翅膀冲入了满是倒刺的荆棘丛中,然而他再也没能触碰到那个人。地面上是一地暗沉的烟灰,仿佛树枝灼烧后残留下的灰烬。羲痕回头,抖落翅膀上的尖刺,目色阴寒地看着追赶上来的人。
“羲痕,跟我走吧,我们才是最佳的组合。”九箫用悲悯的目光扫视着地面上的一众鲜花,擒着淡淡的笑意,“花神啊,终于结束了这生生不息的轮回。”
“什么意思?”羲痕冷眼看着他。
“我竟忘了,这段记忆你不记得了。”九箫笑道,“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你再也找不到他的轮回了。”满地残花,慢慢被火焰灼烧得萎缩,化成灰烬。
“不要动怒,羲痕,这是宿命。神,怎么能和凡人在一起,何况是个同性的凡人。”他的眼睛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几分癫狂,再次相邀,“跟我走吧,羲痕。我有办法让你忘记那个凡人,我们是荣辱与共的存在。你现在只有一半的神格,这样下去你的结局只有一个。我是在帮你,我可以让你重新拥有完整的神格,成为这世上唯一的光神。”
“呵。”羲痕发出一声冷笑,眼里藏着浓郁的杀意,“神帝,这会是你最后一天站在这里,因为我会把你从神座上拉下来。”
九箫不以为意:“羲痕,凭现在的你,打不过我的。”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顺从他,便可继续享受高位。九箫从审时度势的角度上看,羲痕理应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不会做出玉石俱焚的行为。然而,他低估了那个凡人对羲痕的重要程度。
飞过来的白羽,表明了他的态度。
“羲痕哥哥,你们……”青阙不知何时,出现在远处的鹏背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凡间?”
他从鹏背上跳下,满身的铃铛在风中撞响,落在了雪地上。他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破碎的荆棘:“这花长得真奇怪。有一种熟悉的神力波动……”他想上手去摘,却被尖刺扎破了手,血珠冒了出来,滴落在地上,“嘶……好痛!”
羲痕和九箫却没有管青阙这个小插曲,直接大打出手。九箫明显在闪避,“我不想伤你的,羲痕。”
羲痕不与他废话,十戒化鞭,白羽为箭,围射得密不透风。但暗神的领域却能将一切攻击融入黑暗,化为己用。他对羲痕终究留了情面,只是躲避,没有下死手。他是想制住羲痕后,再抹去他的记忆,那羲痕便只能留在他的身边。他的目光如狼似虎,到了此等地步,再也不会掩饰自己的贪婪和欲望,退在一旁打量着羲痕,像在看自己的囊中之物。他已经忍耐得够久了。
“喂!听我说,这烟灰是一种咒术,这里刚才是不是死了一个人?”青阙在下面呼喊着。
“多事!”暗神的领域竟袭向了青阙,中途被羲痕护住,白光构筑了无形的墙。
青阙惊呆了:“你……你为什么要对我出手,暗神哥哥?”满身的铃铛随着站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时半会儿与青阙也说不清楚。暗神一直在诸神面前隐藏得很好,谁也不能把他和那种龌龊的心思联想到一起。诸神皆知,暗神九箫最爱寻花问柳,最爱凡间美人,六岁到六十岁无一能逃过他的魔爪。但却没人关注过,他选择的美人或多或少都与羲痕长相有几分相似——或是眉眼,或是气质。
羲痕一把抓住青阙,道了句“走”,便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主人,不去追吗?”红衣一闪,出现在九箫身后。
“我自有办法。”九箫笑着,目光朝着一个方向,“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那万一事情败露,主人的声誉不就……”红衣面露担忧。
“哎,我说你一缕亡魂还整天替我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不怕变老吗?”九箫重又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红衣低垂了眉眼,似有羞涩之意:“主人……”
“红衣,你跟着我已许久了。”暗神正了色,“可想重新为人?若是你想,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不,跟着主人就是红衣此生唯一想做的事情。”红衣语气坚决。
九箫幽幽叹了口气,潇洒地摇着扇子:“走吧。盛宴……还在等着。”
红衣眼底的孺慕之情,他不是不懂,只是刻意不去回应。
“红衣,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九箫做出许诺。
红衣刻意避开了目光,只转过身去窃喜,温顺地回答:“红衣不在乎名分,只要在您身边就好了。”
青阙被羲痕拎着在疾风中翻转,数次将落未落,吓得他裹紧了衣服:“羲痕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我总怕下一秒会掉下去。”
不知何处吹来的血滴在他的脸颊上,青阙这才发现羲痕受伤了,如雪的衣衫上有数点晕染出来的梅花。是什么样的伤,会让他失去自愈的能力?
“云煌在什么地方?”羲痕问他。
“我将琴师的骨灰给了他后,他便离开神境,去各界游历了,说要带着琴师哥哥走遍天下。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青阙道。
他们落在一片平野里,停了下来。
青阙退后一步,整理自己的铃铛,望着羲痕:“你现在只剩下半颗神格了,哥哥,你这样不能维持太久的,还是……”他本意是想劝羲痕从苏临身上取回半颗神格,只是见他的脸色愈发冷冽,便缄口不言。
“子桑非玉呢?”羲痕又问。
青阙见他满身伤痕,以为他要去子非鱼疗伤,忙道:“现在几乎整个天下都有子非鱼的医馆,随便去找一家就可以了,没必要非找子桑非玉啊。何况他现在在神境,你又和暗神哥哥打了一架,他现在是神帝,你若去了,定会与他有正面冲突。”
“不是我。”羲痕见他误会了,冷声丢下一句,“你方才说,那个咒术,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