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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这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第三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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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看着最简单:加入凝气果干片,同时把炉火从文火提到中火,让果片的药性在较高温度下快速溶进前两味药材的混合液里。但就是这个“提火”的动作出了问题,江鲤灵力输出加得太快,炉火从文火直接窜到了高火。整个丹炉剧烈震动了一下,炉盖被气浪冲得跳起来磕在台面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滚了几圈停在青石板的凹痕处。
刺鼻的焦味从炉口冲出来,黑烟滚滚,迅速弥漫了小半个丹房。
旁边几个弟子纷纷从操作台上抬起头,有人的丹炉被这声巨响吓得跟着晃了一下。曲湘灵已经迅速上前推开了窗,拿着蒲扇一顿猛扇,动作娴熟得让人怀疑她每周至少要处理三五次同类事件。
江鲤看着自己这一炉焦黑的、不能吃的、散发着诡异焦臭味的丹药残渣,只好沉默。
“火候控制是符法底子太好的人的常见问题,”凌云间很冷静,“符法施法用的是精准的瞬间灵力输出,而炼丹用的是持续而平稳的灵力输出。你习惯了前者,做后者时会下意识地按照画符的节奏来。但你刚才投花的环节确实慢得有些过分……你在数花瓣吗?”
“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第几片。”江鲤诚实地说。
凌云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缓缓闭上了眼,“继续吧。”
江鲤重新刷炉。这一次刷得比第一次熟练多,不到一盏茶就刷完了。她把炉子放正,重新点燃聚火符文。这一次她的手很稳,从聚灵草烘干到回元花投放到凝气果干片入炉,全程都没有再出大的差错。只是在提火的关口放慢了节奏,让灵力缓慢而平稳地攀升上去。炉中先是沉寂,继而发出了一阵绵密的细微爆破声,像无数细小气泡在液面绽开,接着丝丝缕缕的白雾从炉盖罅隙间逸散而出,裹挟着一股清苦回甘的药香。
“嗯。”凌云间说。
就一个字,但江鲤已经学会解读凌云间的“嗯”了,是很好的意思哦。她低头看着炉内正在成型的丹液,忍不住地提起唇角,打算开口说点什么,身后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不错嘛,第二炉就有这个成色,比我当年强。”
应青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的小瓷碗。他走到凌云间面前把小瓷碗往她手里一塞,说药膳趁热喝,早上在厨房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凌云间接过碗正要道谢,应青山已经朝江鲤的操作台凑过来了。
台亭雨跟在他身后,不知道是跟他同路碰上,还是早就在找江鲤。反正江鲤从炉子前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他站在几步之外的甬道口看着这边,陵阳阁里弥漫着药香和淡淡的焦糊味,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肩上像一层极薄的金色霜。江鲤忽然意识到自己脸上可能沾了炉灰,下意识抬手蹭了一下鼻尖,蹭下来一小撮黑灰。
“师兄。”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可是手里还握着炉刷,指甲缝里嵌着上一炉的焦渣,大概、应该、肯定不怎么潇洒。
台亭雨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叠得整整齐齐,触感很素,和她自己用惯的那些花花绿绿的款式完全不同,没有刺绣,没有纹饰,只有一股极淡的皂角味道。是台亭雨惯常的风格吗?是吧。
“谢谢。”江鲤接过来擦脸,手帕擦过鼻尖时闻到了这股的皂角香。她把用脏的那面折到里面,盘算着得洗好了再还回去吧,就那么攥在手里。师兄的手帕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不知为何让她觉得手指有点发麻。
曲湘灵看看台亭雨又看看江鲤手里那块手帕,眼睛弯弯的,很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台亭雨腾出空间,还贴心地补了一句:“这里站得下,光线也好。”
江鲤很想瞪她一眼,但曲湘灵已经笑眯眯地钻到称药的弟子那边去了。凌云间正在喝茶,准确地说,是在用喝药膳的姿势挡掉应青山的唠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应青山在跟凌云间分析她这次出门脸瘦了的原因,从饮食结构一路拆解到凌宗主年轻时也是个吃不胖的体质。
“聚气丹?”台亭雨低头看了一眼炉内的丹液,颔首道,“色偏黄,但透光度尚可。凝气果干片化得还不够透,再多搅搅应该能更澄一些。”
他说完,自己似乎也意识到关心得太自然了,便没再说下去。
江鲤盯着他看了几眼,想起昨天晚上她在墙上轻轻敲了一下、那边很快回敲了一下,那时也是这样的感觉。他好像总是在留意她,却又从来不说什么,这让江鲤有些不自在,可这不自在又恰好是舒服的不自在。
她用勺子搅了搅外圈未成型的丹液,面对这份关心,好想反驳些什么,闷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借了药宗基础丹诀来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目光落在炉上,没看她。
昨晚?
昨晚他在翻的是药宗的基础丹诀?江鲤觉得脑子里的念头像被人在砚台上磨了几道,心里好乱,手上机械性地搅着。丹液的颜色在搅动中渐渐变得澄澈,炉内飘出的气息也由清苦转为醇和,方才炸炉时的焦臭味早被药香冲得干干净净。
收丹时应青山终于从凌云间那边脱身了,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对江鲤的成果给了客观评价,收丹手法有改进空间,丹丸边缘不够圆。随即话锋一转,说他第一炉聚气丹炼出来跟煤球差不多,翻遍古籍才找到如何将焦黑丹丸重新分解成原料的方法。
“炼丹不是短时间内就能精通的,你这么快就炼出能吃的丹药,放在药宗也算中上水准了,要不下次试试辟谷丹?比聚气丹多一味药材,但火候要求更低,适合你这种控火容易过猛的。”
她控火容易过猛是什么时候传到应青山耳朵里的?江鲤对凌药宗弟子信息拉齐速度有些拜服了。
“应师兄,别怂恿她。”凌云间声音冷淡而精准。
“怎么能叫怂恿呢,”应青山一脸无辜,“这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凌云间没有跟他争辩,她的目光越过应青山的肩膀,落在角落里那箱需要回收的碎瓷片上。几个年轻弟子正在把最近一周使用过、出现裂纹或符文磨损的炉具和瓷瓶搬到箱子里,准备统一回收重铸。其中一只被炸得只剩半边炉身的废炉上,有道极细的暗紫色纹路在炉口处一闪,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
她眉头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