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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灾进行时(9) 电话挂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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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顾锐在电梯口站了片刻,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叮的一声中,电梯到达了他所在的楼层。
他反应了过来,急也是没用的,过去了也只是起到一个照看的作用,其他的也帮不上忙,短短几小时发生的事,让他接受了太多前所未有的冲击。从自己的思绪脱离出来,电梯已经到达了一楼。凌晨的穿堂风从楼道窗口灌进来,带着红雾特有的那种滞涩感——不是呛,是闷,像是肺泡表面被覆了一层极薄的膜。
他点开叫车软件。平台显示附近有七辆车在线,但订单发出去转了整整两圈,没有任何司机接单。取消,重新叫。又转了半分钟,还是没有。他退出软件又点进去,定位图标重新闪了几次,第三次下单。
等了快一分钟,终于有人接了。
是一辆白色的车,司机头像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评分五颗星。地图上显示车子在四条街外,预计五分钟到达。顾锐攥着手机出了小区,站到小区门口等。红雾比他从窗户看出去时浓得多,路灯的光被压缩成一团团模糊的红色光球,能见度不足十米。
手机上那辆白色小车一点一点往这边挪,车速很慢,拐过两个路口用了将近十分钟。车灯在红雾里只显出两团暗红的光晕,车子几乎是摸黑蹭到小区门口的。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一股淡淡的薄荷味车载香薰扑面而来。司机扭过头,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语气略带点疲惫:“尾号报一下,小兄弟,天工广场开完发布会没多久,外围还在管控中,我只能送你到外围区域没关系吧。”
“没关系。”顾锐系好安全带。
车开得很慢,车速始终没超过三十码。雾太浓了,能见度太差,远光灯打出去全被雾气弹回来,反而更看不清路。司机不得不关了远光,把脸凑近挡风玻璃,一边开一边低声抱怨:“开了快十几年车没见过这种雾,红的,也太怪了。”
顾锐没有接他的话,偏头看着窗外,但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模糊的红色,和偶尔晃过去的路灯残影。
剩下的路程在沉默中走完。车停在天工广场隔了一条街的路边,顾锐道了谢,付了车费,下了车就疾步往天工大厦那边走。
天工大厦的楼体大半隐没在红雾里,只露出底下几层的灯光在雾中晕开几团模糊的光斑。广场上停着好几辆警车和一辆黑色指挥车,红蓝警灯还在无声地转着,在红雾里拉出一道道暗沉的光弧。有穿着警服的人在车辆之间走动,脚步声被雾气压得发闷。整座广场像是被扣在一个暗红色的罩子里,声音传不远,光线透不出。
广场入口处守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他见过——是叫瞿劲,前几天饭局上坐解之旗旁边那个块头很大的男人。瞿劲显然也认出了他,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单队在这边。”瞿劲转身带路,声音低沉,“跟我来。”
他跟着瞿劲穿过广场侧面的通道,绕过临时搭建的警戒线,进了一间临时征用的休息室。房间不大,看布置应该是天工大厦一楼靠侧门的一个员工休息间。几个储物柜被挪到了墙角,中间的行军床上躺着单玦,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解之旗站在床边,正在跟一个拎着急救箱的人说话。看到顾锐进来,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那个人说:“你先去忙吧,有事再叫你。”然后转头,朝顾锐点了下头。
顾锐走到行军床边。
单玦的脸色很平静,呼吸均匀而缓慢,嘴唇微微泛白,但不严重。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情况,他会以为单玦只是在睡觉。
“医务看过了,血压血氧心率全部正常,血糖也没问题,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解之旗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声音不紧不慢,“就是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什么时候倒的?”顾锐问。
“任务收尾阶段。他在一层巡查完上来,走到指挥点门口突然说不舒服,然后人就往一边歪。瞿劲扶了一下没扶住,他就直接倒了。”解之旗停顿了一秒,补了一句,“从倒下到现在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还有别人晕倒吗?”顾锐问解之旗。
“目前就他一个。医务组的人说这种情况他们也没见过,建议送医院做全面检查。但问题是——”解之旗朝窗外看了一眼,“现在外面这个情况,转运路上风险也不小,能见度太差了。”他收回目光,看向顾锐,“我们的建议是暂时在这里观察,等雾稍微散一点再做决定。”
顾锐点了下头,没有说别的。
他没有问解之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任务现场,也没有问苗凌和瞿劲为什么也在。前几天饭局上单玦介绍他们说一个是法律顾问、一个是鼓捣计算机的、一个是健身教练——那显然是化名或者掩护身份。他心里大概有数,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单玦在部队里待过那么多年,认识一些特殊部门的人再正常不过。他是个聪明人,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还是知道的。
后面的一个多小时,收尾工作进入了最后阶段。苗凌始终坐在那把椅子上敲电脑,中间只站起来一次,去倒了杯水,经过顾锐身边的时候说了句“你要不要也喝点水”,顾锐说不用,他就端着水杯又坐回去了。
顾锐一直守在行军床旁边。脑袋里乱成一团,一切事情都发生的太快,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奇怪的梦,诡异的红雾,单玦的突然昏迷......
房间里很安静。他想了很多事——雾什么时候能散,单玦什么时候能醒,这些事情有没有关联,警局那边知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但想归想,他始终没有离开那把椅子。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走廊里的脚步声密集起来。解之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了眼床上的单玦,问:“没变化?”
“没有。”顾锐说。
“我们这边差不多结束了。”解之旗靠在门框上,“任务相关的东西已经处理完了,天工集团那边由他们自己的安保善后。老局长刚跟我通了电话,意思是让我们先回警局。医务室条件比这个休息间好,至少能挂瓶葡萄糖。”
顾锐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瞿劲去把车开过来了,等一下我们先把单队弄回去再说,留在这也不是个事。”
瞿劲把车停到了休息室最近的那个侧门出口。解之旗和瞿劲两个人合力扶着单玦往外走——解之旗架着上半身的重量,瞿劲在后面托着腿弯,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顾锐跟在旁边,手里拎着单玦的鞋子和那条薄毯。苗凌抱着电脑包和几台设备小跑着跟在后面,嘴上还不忘念叨:“轻点轻点,别碰到头,这个门框有点低——”
车门打开,解之旗和瞿劲把单玦放到了座位后排,顾锐紧接着上了车,一只手扶着单玦的头靠在了自己肩膀上,苗凌也在边上落座。
车队缓缓驶离天工广场。红雾还没有散,但比几个钟头前稍微淡了一点,至少路面标线能看清了,车速能提到四十码。红蓝警灯在雾里不再转了,几辆车一前一后安静地朝警局方向驶去。
到了警局,瞿劲把单玦从车上背进医务室。
警局的医务室不大,两间房——外间是诊室,里间摆着两张病床和基础的监护设备。值班的医务警员原本已经下班了,是解之旗在路上先打了电话才把人叫了回来。医务警员给单玦做了一遍更系统的检查,结果跟天工广场那边一样:生命体征全部正常,神经系统无明显异常,瞳孔对光反应灵敏,连血糖和电解质都在正常范围内。
“奇怪。”医务警员收起听诊器,眉头拧在一起,“真的就只是睡着了。”
他给单玦挂了一瓶葡萄糖和维生素,把输液管调好了速度,又嘱咐顾锐每小时观察一次,有问题随时叫他。顾锐应了一声,把椅子拉到病床边坐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你在这守着?”解之旗站在门口。
“嗯。”
“行。我们几个先去休息了,你也别太担心,该休息休息。”
顾锐点了下头。解之旗带上门出去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走远。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窗帘从深红色慢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色变成灰蒙蒙的白——天亮了。顾锐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红雾没有散,只是被天光稀释了一层,能见度比昨晚好了一些,至少能看到警局的院子和围墙外面那排梧桐树的轮廓。他把窗帘拉回去,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又坐回椅子上。
看了看单玦,还是没什么动静。
突然,顾锐感受到一点奇怪的波动,和昨晚发生红雾事件前感受到波动很像,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这个来源好像是在单玦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