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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灾进行时(10) 夜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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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医务室只剩下日光灯的低频嗡鸣。顾锐靠在椅背上,一整天没睡,不是不困,是脑子里太多东西在转,闭眼也睡不着。
单玦的呼吸很平稳,和几个小时前一样,和十几个小时前也一样。顾锐偶尔抬眼看他一下,今天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只是坐着,外面偶尔有脚步声,现在这个时间,大家都下班了,脚步声也消失了。
四周静寂无声,顾锐的大脑又开始活跃了起来,想起早上那会儿感受到波动,看了眼单玦的胸前,常年锻炼的胸脯在呼吸的作用下一起一伏。里面是他常年贴身戴着的那块玉佩早已消失,红绳依旧完好,当时查看的时候还能清晰的看到一个和玉佩长的很像的印记,青蓝渐变,虎头轮廓。线条很清楚——眉弓、鼻梁、下颌,和那块玉佩的雕刻一模一样。
刚才顾锐再从领口看去,印记已经暗淡下来,持续发出的波动也变弱了很多。这种波动很轻,如果不是昨天红雾降临前的那次冲击,他大概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把领口合上,站了一会儿,又坐回椅子里。
窗外还是沉沉的红。
他靠着椅背,脑子里把这几天的碎片拼来拼去——头痛,幻觉,新闻里那颗没人再提的星体,红雾,单玦的昏迷,那股持续的波动,每一块碎片之间都隔着一段他看不清的距离,他没有强行去拼,信息不够的时候硬拼只会拼出错误的图。
天快亮的时候,空气里那种闷堵的感觉突然抽走了,不是减轻,是消失,就像是有人把一块压在他胸口一整天的石板猛地掀开了。
顾锐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雾在散,没有风,梧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雾气就这么自己变薄、变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空气里直接吸收回去,院子里的围墙一点一点从模糊的轮廓变成清晰的水泥线条,梧桐树的剪影变成能看清叶脉的实物,叶片上挂着露水,被刚升起来的日光照得很亮。
他转身的时候,床上的人正睁着眼睛看他。
“……你怎么在这。”单玦的声音没有长时间昏迷醒来后的喑哑,是正常的。
顾锐看着他,单玦撑着床垫坐起来,动作也很利索——不像躺了一天一夜的人该有的样子。
“你晕了。10号凌晨到现在。”顾锐看了一下手机,“今天11号,现在6点不到。”说着顺手把水杯递给他。
单玦接过杯子喝了两口,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时间跨度。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抬手摸向胸口,顿了一下。他低头拉开领口往下看,红绳完好地挂在脖子上,绳结没松,纤维没散,但下面什么都没了。
“我玉佩不见了。”他说,“小锐你有看到吗?”
“昨天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点,你还没醒的时候,”顾锐靠在窗台边上,“我感觉到一股很弱的波动从你胸口传过来,当时我掀开你领口看了,玉配已经不在了,留下了一个青蓝渐变的印记在那里,印记现在还在吗,昨晚我也看了,好像是在慢慢变淡。”
单玦低头又看了看下,把红绳从脖子上取了下来塞进了口袋里,“没了,什么也看不到。”
顾锐沉默了,他只观测到了这种现象,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状态,很诡异,他有种预感,他的幻觉有可能要成真了。
看着他沉默,单玦知道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这段时间一系列的事情都透露这顾锐自身有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秘密,单玦转移了话题,“其他人呢,他们怎么样。”
顾锐回过神来,带他走到了休息那边,推开门,解之旗侧躺在左边的行军床上,瞿劲仰面在右边,苗凌歪在一张折叠躺椅里,手机扣在胸口。三个人呼吸平稳,脸色正常,只是睡着了。
单玦走到解之旗床边推了推他的肩膀,没反应,瞿劲也一样,苗凌被推的时候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手机因为手上动作改变,从胸口滑下去掉在了垫子上,但人没醒。单玦帮他把手机放好,带着顾锐退了出去。
还没走到走几步,休息室的门又开了。
苗凌揉着头发走出来,左脸上压着一道新鲜的红印子,眼睛倒是很亮。他打了个哈欠,看到单玦和顾锐站在走廊里,愣了一拍:“单哥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没多久,”单玦上下看了他一眼,“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睡着了呗。”苗凌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这一觉睡得是真沉,以前干个活觉都睡不安稳,梦里都还在敲键盘,今天居然一夜无梦到天亮。”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看休息室里还躺着的两个人,“他们还没醒?不对啊,刚才我醒的时候好像看到解哥在翻身。”
他话音刚落,解之旗就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他坐在床边愣了几秒,像是在做醒来的最后一步校准,然后站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
“六点十分。”顾锐说。
瞿劲也醒了。他没有中间的缓冲期,直接从躺姿切换成站姿,转了转脖子,颈椎发出一声低沉的脆响。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几个人,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解之旗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晨光涌进来,外面的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天边几缕很薄的雾气还在楼群之间飘,但也在肉眼可见地变淡。院子里的梧桐被光照得叶片发亮,围墙外面的街上开始有人声,远远近近的,像是城市正在从一场集体沉睡中苏醒过来。
“我们三个都是刚醒,”解之旗转过身,看着单玦,“和你差不多时间。雾散的时候就醒了。”
单玦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解之旗走到椅子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信号闪了两下,画面切到了一个新闻台的早间紧急直播。女主播坐在演播室里,脸上的妆容精致,但她的语气里压着一种很明显的紧张,说话的速度比正常播报快了一点。
“本台最新消息,持续超过二十四小时的不明红色大雾已于今晨六时前后基本消散。根据应急管理部刚刚发布的情况通报,红雾期间全国多地出现大规模人员不明原因昏迷,昏迷者生命体征平稳,医疗监测未检出任何异常指标。截至目前,各地昏迷人员已在散雾后陆续自行苏醒,尚未接到人员伤亡报告。关于此次红雾的成因,气象部门仍在调查中,尚未给出明确结论。另外,本台从各地记者站汇总的信息显示,多地民众反映,此次事件期间除人员昏迷外,个人物品出现来不明原因丢失的现象,目前各地已紧急陆续设立登记窗口,建议有类似经历的市民前往登记备案。”
解之旗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每个台都在播同一件事。地方卫视在播本地的情况,中心台在念应急管理部的通报。
苗凌在一边折腾自己的手机,“奇怪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开不不了机。”
“别倒腾你那手机了,估计是被你玩没电了,等下去充上,看看你其他东西少没少,我目前没发现少了什么东西。”解之旗夺过他的手机塞到了他裤袋里。
瞿劲翻了翻自己的衣物,摸到裤袋的时候楞一下,掏了掏,“我指虎不见了。”
其他人看向他,“我一直带着的,从来没弄丢过。”
单玦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右手的食指在自己锁骨下方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说“玉佩没了”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是玉佩没了。
“都是贴身的东西。”他说,“瞿劲的指虎,我的玉佩,都是一直贴身带着的。你们肯定也少了什么东西,小凌仔细看看的你手机,老解你的话,我想不出来。”
解之旗摆了手,“我也想不出来,兴许没丢呢?”
几人陷入的短暂的沉默,苗凌在一旁给手机插上充电线,手机毫无反应,突然电视里一条新的滚动字幕滑了过去,基于他对信息都敏感性,他立马拿起遥控器调大音量。
“应急管理部最新通报:据不完全统计,截至今日上午七时,全国范围内报告的红雾期间人员昏迷事件已覆盖所有省级行政区。各地报告的相关物品丢失案例正在汇总中,目前初步估算数量已超过十万例,实际数字可能更高。关于红雾成因及人员昏迷原因,联合调查组已成立,环境采样及医学检测正在进行中。通报强调,目前未发现此次事件对人体健康造成持续性影响,市民无需过度恐慌,如有不适请就近前往医疗机构就诊。”
女主播接着念下一条:“国际方面,据本台驻外记者反馈,多个国家及地区也出现了类似的红雾现象,具体影响范围及程度仍在核实中。部分国家的航空及铁路运输受到不同程度影响。”
除了顾锐外的几人这才意识到,本次事件不止是国内出现了问题,这是全球性的事件,那它真有新闻里说的那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