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镜花水月 一个恐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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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我叫你来寒潭，可不是只为了这件事。”江祁瞥她一眼，“只是没想到你已经筑基了。”
宋岑没忍住问了一句：“师父当初筑基，耗时几何？”
江祁挑眉，似笑非笑：“胆子见长，都敢跟为师较劲了？”说着，又习惯性地用扇柄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次，大概纯粹是他自己想敲。宋岑暗自腹诽。
“要比，也该同最强的比。我虽是如今明面上的修仙界第一人，但当年筑基最快的纪录保持者，却是叶观。”他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她那时的天赋，不逊于你，甚至可能更胜一筹——毕竟你并无灵根。我记得，她几乎是生来便能引气入体，稍懂事起，约莫五岁，便已筑基成功。”
“……”宋岑无语。她说：“师父，我今年十五岁了。”
“无妨无妨，”江祁摆摆手，语气轻松，“她筑基虽快，但结丹是在十三岁，凝婴则已到二十五岁了。”他顿了顿，略带自嘲地补充，“嗯……为师我凝婴时也二十七岁了。你如今才十五，在元婴这一关，未必没有超越她的机会。”
先前那些因为筑基如此轻易而产生的庆幸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宋岑无奈道：“师父可知道，修仙界寿命平均不过二百余岁，这也就意味着，绝大多数人的一生仅仅只能触及元婴的大门而未能踏入。像你们这种人啊……走出去怕是容易挨揍！”
“哼，只要打不过我不就好了吗？”江祁笑道，“是不是猜到我原本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了？”
宋岑颔首。“先前师父说过三个条件，一是人，墨前辈已到。二是剑，惊鸿已成。三是修为……唯有这个，我还没有达到。”
“没错。”江祁指向那寂静美丽的潭水，道：“此为要诀。”
宋岑茫然地看他，只见江祁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走到那潭水里。
宋岑提起裙摆，脱去鞋袜，试探着探了探那潭水——
好冰！
她下意识地缩回脚，却又感受到江祁投来的视线，只得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整个人踏入了寒潭。
那潭水仿佛是由万古不化的寒冰融汇而成。时值初夏，气温宜人，初入水时只觉得冰凉提神，但当她全身浸入，那寒意便如无数细针般穿透肌肤，直刺骨髓，冻得她四肢几乎失去知觉，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师父，我要在这里做什么？”
“怎么，受不住了？”江祁笑，“这可是好东西。天池遗物，精华万千。你在这里泡上一天，抵得上明华修炼一年。”
“啊？！这么好的东西，我独享吗？这……是否有些不妥？”
“蠢话。”江祁毫不客气地送她一个白眼，“你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还‘独享’？明华都不知道来泡过多少回了。只是此潭寒气极重，常人一年至多只能浸泡一日，过则寒气侵体，反损修为。除了每年年初开放给弟子修炼，平日此地多是用来惩戒犯戒之徒的。”
宋岑低头讨饶，乖乖在潭子里当缩头乌龟。
“好了，师父有要事去做，你在此地不要乱跑。”江祁在袖中摸索片刻，取出一块四四方方、通体莹白的玉牌递给她，“这个给你。往上滴一滴血即可。若有急事——嗯，随便找上面哪个万剑门的人都行。”
语毕，他转身离去。看似只是寻常迈步，但几步之间，身影便已模糊，迅速消失在氤氲的水汽与山林雾霭之中。
“……”宋岑握着那枚触手温润的无事牌，微微蹙眉，依言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颤巍巍地凝在指尖，被她轻轻滴落在玉牌之上。
血滴答一下，在无事牌上荡开。
下一瞬，那洁白的牌子上骤然亮起一束光，在她面前形成一个似虚似实的平面。
光幕之上，赫然显示着：
《当日时报》
《惊！明太女竟输给乡间女？到底是仙门的动荡还是皇家的颓败……》
下方跟随着数条评论：
救命快来烧藏书阁：呵呵，哪只猪写的？
心静自胜：哗众取宠。
九州秘史我全知道：可惜明皇没有别的子女，不然明华怎么可能这么放纵，这下连首徒之位都守不住了。
心如铁石见人就骂：听说那乡野丫头叫宋岑啊，一听就是那种心机深重的。
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不实，已举报。
理中客：这个叛徒还有人为她说话？前些日子徐家的事若不是她与魔族那个圣女勾结，我是不信的。
心静自胜回理中客：难不成江祁也是叛徒，不然怎么还要收她为徒？
理中客回心静自胜：说不定。江祁年轻的时候可与魔族那个叛徒交好呢！
……
宋岑的指尖忍不住攥紧，无事牌的冰凉触感硌得掌心发疼。“与魔族圣女勾结”“心机深重”—— 徐家的事明明是她被迫卷入，却被传得如此不堪。她咬了咬下唇，喉间泛起一丝涩意：修仙界的舆论，也和凡间一样，只看表象，不问真相么？
好在她生来一个强大的心脏，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来日方长，她总有一日会让所有人都认可她。
不过，修仙界众人还挺……八卦的？但难道她想联系旁人，还要特意宣告于众人吗？
那无事牌似乎能听到她的心声，随心而动，方才的画面一闪而过，转接的是：
【万剑门内部交流 ·门令任务】
界面简洁，列出了几条求助信息，多是求取药材、收集炼器材料之类，旁边挂着小小的铃铛标识。
宋岑思索片刻，试探着在心中默念：“在下新入宗门，可否劳烦哪位道友代为引路熟悉一二？日后必有酬谢。
只听得那无事牌响了一个冰冰冷冷的声音：“请道友设置昵称。”
叫什么呢？宋岑向来不是个喜欢在这种小事上纠结的人，但也知道不宜用真名来交涉。
她心念一动，下一瞬，光幕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字：无名。
很快有人答道：“最近好像没有选拔新弟子啊？是哪位长老新带进来的吗？”
无名：算是吧。
圆满：哦哦，那你在哪里啊？我很闲，现在就可以过去。
无名：多谢，不过我现下还不用帮忙，阁下能否明日正午来寒潭等我？
语毕，宋岑心觉此事应当了了，便放下那无事牌，在袖中寻了之前做剑穗剩下的丝线，将无事牌挂在了腰间，不再看它。
只是她却没想到，自己的话给那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圆满：啊？寒潭？你不会是……？我不想收这任务了，道友，你快取消任务啊！！！
……
宋岑被潭水冻得牙齿都打颤，浑然不觉。尽管她此刻已经被惊鸿剑疏通了经脉，有了筑基的修为，但当她试图把灵力调动到身体表面抵御寒意时，却发现灵力竟然全然无法抵挡这寒冷。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到骨髓深处，她脸白了白，没多犹豫就想先去到岸上休息。
毕竟活着还是要比变强重要的。
她双手借地面的力，把左腿抬上滩，刚想抬起右腿，却觉得脚踝沉甸甸的，明显被什么缠绕着。
她心下惊疑，急忙伸手向水下探去——
“哗啦”。
流水在耳畔挤压的痛苦比巨大的水声更快地捕捉了她的注意力。
是什么东西，把她拉下了水？
“呵呵……”
是什么人，在她的耳边轻笑？
宋岑努力睁大眼睛，水中迷迷蒙蒙，似虚似幻。她看到腿间一簇水草，不符合常识地拐了几道弯，紧紧箍住她的双腿，好像是谁担心她逃跑而故意打的结。伸出手探查脚踝，指尖刚触到水草，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裹住——那水草泛着淡淡的黑色雾气，缠绕脚踝时，皮肤上传来细微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潭水里并没有多少活物，仅这一簇水草已是可见活物中最大的。偶尔只有一两条鱼在她眼前游过。
——不对。她的眼睛已经被潭水冲刷得疼痛，但她还是瞪大了双眼——那潭底，有一个人。
和江祁如出一辙的白色衣衫，可是气质完全不一样。江祁不说话时，凭他的外貌，大可以伪装成一个高高在上、清冷如月的仙人。可是眼前的这人呢……也许是离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人弓着身子，四肢都被比手臂还要粗的铁链束缚着，看起来，比江祁狼狈得多。模糊的光影中，那铁链上锈迹斑斑，却缠着若隐若现的魔气，每动一下，铁链就发出 “哗啦” 的闷响，潭水都跟着泛起黑色的涟漪。他的衣衫破了好几处，露出的手臂上有深深的锁链勒痕，发丝在水中漂浮着，竟也是泛着灰败的白色。
不过，为什么他待在水下，却能维持呼吸呢？
宋岑呼吸一窒，猛然发现——她自己也正呼吸自如。
“呵呵……”又是那个声音。
宋岑感到一股力量推着自己浮上水面，轻轻柔柔的，可是又有一种莫名的霸道。破水而出的瞬间，宋岑抹去脸上水珠，警惕地环顾四周，对着空无一人的寒潭冷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好像没听见，只是自顾自地说：“阿贪……终于见到你了。”他的嗓音也是轻柔的，像羽毛，撩动听者的心。
她铁石心肠，半分也没觉得诱人，皱起眉头说：“晚辈宋岑，阁下是否认错了人？”
“不会认错的。”他肯定地说，“多年未见，你脾气大了许多。”男人笑起来，本来是温和的嗓音，不知道为什么平白能觉出一丝阴寒的邪气。
“你是水下那个人，对吗？”宋岑姑且不论他口口声声说的什么“终于见到你了”、什么“多年未见”，只问：“你是谁？”
按理来说，她应该小心谨慎，两耳不闻。不过这人怪得很，想来以后少不了被他缠上，还是早早打探清楚为妙。
那个声音僵住了。
过了很久、很久，寒潭边只剩下水流声和风声，宋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便又踏入了寒潭——这回她有了经验，没再被冻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又从她耳边冒出来，像贴着她的耳垂：“赵引。”
“我叫赵引。”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镜花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