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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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我恨你。”
“别恨我啊……”
“我恨你。”
“求求你别恨我好不好？”
“我恨死你了！！！”
“乐，乐！”
谁在叫她？
“喂，醒一醒啊，老李走过来了！”
“嗯？”
“乐……”谁在用力推她？
“夏朝乐！”
“嚯——”她瞬间从课桌上抬起头来。
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一方！
刘海濡湿地贴在额头，额头上还有不易察觉的冷汗。
眼里仿佛还有泪水。
她看起来迷茫又慌张，但算是清醒了。
“这是你第几次在我的课上睡觉了？这两天的作业你都没有交，还要不要读书了！！”老李果然开始发难了。
夏朝乐仿佛没有听到，她只是深深呼了口气来调整凌乱的呼吸和心跳，随后又抬手拨弄了下额头的刘海，好像全班的目光和老师的质问都是空气一般，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夏朝乐！你这样下去，毕业都成问题！还想高考么！！”
同学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整个教室都徘徊着老李一个人洪亮地责备声。
“那麻烦您通知校长，把我开除吧。”夏朝乐终于抬起头和老李对视，她的眼神是冷漠的，毫不在意的。
“你！你！！好！你给我记住了！”老李气得鼻梁上如同啤酒瓶瓶底的厚玻璃都快要阵亡了。
“夏朝乐，你给我记住了！”
老李边念叨着，边气冲冲地拂袖走出教室。
全班同学一阵哗然。
“这怎么办啊……”
“下个礼拜就要月考了，老李这节课是这礼拜最后一节课了呀！”
“这……真是……”
“自己不要考试不要读书还要拖别人下水……”
“嘘，别让她听到了……听说她后台很硬的……”
“啊？什么后台……”
“就是啊……”
夏朝乐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不理解、好奇、厌恶的各种目光以及闲言碎语。
“乐，你还好吧？”坐在夏朝乐旁边的温婷关切地问。
整个班级中，温婷由于和她是同桌的关系，还算是走得比较近。
温婷知道夏朝乐并不是大家所说的那种人，而且，她知道，这个女生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变得那么——
难以亲近。
是的，只是难以亲近罢了，并不怀有任何的恶意。
“嗯，没事。”夏朝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还是出去吧。”
然后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她缓缓走出了教室。
教室外的空气显然让她更加清醒了。
她推开天台斑驳的铁门，走了上去。
要是真能被开除的话就好了。
她如今独自一人，要负担起生活的压力，读书、考试之于她，显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今年才18岁而已。
但是——
天台的风吹得夏朝乐微微眯起眼——
这是她换的第三所学校了。
两年间，她用这样的方式，企图反抗挣扎，最后发现，根本没有用。
他对她的折磨，就是让她生不如死。而她所承受的一切根本是同龄人无法相提并论的。活着，对她而言，是那么的艰难。
她的手无力地抓着天台上的铁丝网。看着天空下，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也不是没想过死。当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还要辛苦，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要是死了多好，一了白了。
不再怀有恨，不再想要报复。不再受折磨。
但是，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她咬牙挺过去整整八年了，就是想要证明给他看，他有多么的失败，他太看轻她了，她就是要在他魔鬼一般的设定下，走出她自己的人生。
她要自己活得好好的。即使受他摆布。
但——在这过程中，她步履蹒跚，步步维艰。
她时常在这样挣扎，她的人生时刻都充满着矛盾。
她抬头看向刺眼的阳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十月里的阳光算得上是温暖的，夏季已过，秋天步入正轨。
那么和暖的阳光，让她想起如同光一样的那个人。
只是——她已经太久没见过他了，自那个圆月的夜晚。
或许，在她往后的岁月里，也将再也没有机会多看他一眼了。
两年了。
两年来，她反复梦见他的声音，却梦不见他的样子。
梦里面，那个声音是那么熟悉而又真切，只是，她常常会听见他说恨。他原本不该有这样负面的情绪。在她的记忆里，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洪亮有力而充满阳光。
难道他是真的恨她了吗？
还是已经忘记了她呢？
还是忘记比较好吧。
记得恨，是件多么难过的事情。
她比谁都清楚，怀着恨意的生活，是多么黑暗和绝望。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她及腰的长发。
两年来，夏朝乐的模样也改变了很多，原本清丽的眉目更加秀美，儿时凌乱的短发也蓄长到了腰部，发丝在阳光下，黑得发亮。
她的眼睛好像可以看穿一切，比常人相对而言更漆黑的眸子，深邃无比。而她的眼神比起两年前显得更加淡漠，却好像压抑着什么，多看几眼，你也许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认为她是脆弱而无助的，但她的表情却又让人觉得疏离而难以靠近。
她很瘦，瘦得好似一张纸片，却并不让人觉得孱弱，挺直的脊梁反而将她的倔强和傲气张扬得淋漓尽致。
她的皮肤白皙，有时也许还看不到血色，却犹若凝脂，楚楚动人。
“要不是她一直没什么表情，让人觉得难以靠近，或许，她应该很受欢迎。”温婷一直这样认为着。
*****
放学后，夏朝乐才回到教室，打算收拾东西回家。
教室里人都走光了。
幸好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
她穿过一排排空荡荡的桌椅，发现自己的桌子上留了张字条。
“我帮你把今天发下来的试卷理好了，今晚的作业是第一、第二张，明天陈老师要分析，老班说下次月考后要把加一的事情给定了，你可以考虑考虑了。”
夏朝乐看着两行字后面温婷的名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不是麻木不仁的，对她的好，她都可以感受的到，甚至比常人更敏感得体验到那些善意和温暖。
也许是她所承受得太过冰冷的缘故吧。
夏朝乐将温婷替她整理好的一摞试卷和几本书一一塞进书包，随后走出教室，关上了门。
*****
和经济能力成反比的，是夏朝乐所住的公寓要比两年前的豆市街好了两倍都不止。
但是，她根本无法承受这公寓的巨额租金，即使知道这是他的安排，她还是想要搬出去住，在一般的老旧房里，租金更为便宜，而她也可以更轻松一点。
既然是“更轻松一点”的，那么就是不被允许的。
真是讽刺。
虽然这栋公寓楼外，看起来相当不错，但是夏朝乐的屋内却布置的简单到了极致。
根本没什么家具可言。
没有电视，没有空调，没有一般人家该有的家用器具。
空荡荡的客厅，空荡荡的厨房。
只有夏朝乐住的那间卧室和厕所才能感受到人住的气息。
还有一间空置的房间，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夏朝乐觉得，这里只是她用来写作业和睡觉休息的地方，她并没有在这里感受到一点点家的安全感和归属感，也并不打算有。
安全感和归属感对她而言是奢侈品，她怎么能拥有呢？她拥有得起么？
楼下的信箱几乎快要满了。
夏朝乐开始清空信箱，除了水电费的账单还有无数的广告纸之外，她还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这类信是每隔几个月就会收到的，两年来雷打不动。
所以夏朝乐并没有想太多，拿着账单和信件上楼。
门上果然贴着房东催缴租金的字条，夏朝乐早已习惯了每个月这张字条的出现，所以她开门的同时，也习惯性地随手将它撕了下来。
看了一眼账单的金额，还好不算太多。
她素来节省，她的能力和条件并不允许她太挥霍地生活。所以，她很少在家开伙。许多时候，早饭和学校的午饭并在一起，晚饭是在打工的餐厅里解决，运气好的话，餐厅的老板人还算不错，会给她卖剩下的一点吃的让她打包带回家。这就算是加菜了。
至于那封信封，夏朝乐拆开以后，丝毫没有意外的神情，信封里是数目不多，但是对她来说算是救济的——
钱。
不多不少，又是五百块。
夏朝乐或许可以知道钱是谁给的，但是，她不想追究太多，怕是寄给她的人也要受灾，所以才会以这样的方式，而她也只有默默接受这份好意才为妥当。
她知道在她周围是有人在监视她的生活的，但是，她并不知道他给她的底线在哪里，既是如此，还是小心为好。
她将五百块收进抽屉里，又拿出收放每月工资的小盒子。
嗯，这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算是勉强交得上。
那下个月呢？
这是夏朝乐每时、每刻、每天、每月、每年都要考虑的问题。
房东已经算是客气，偶尔拖欠还不多追究，但是屡次这样，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
她把用作房租的钱收在一起，然后出门。
*****
房东的家离她住的地方并不远，所以她打算去上班的路上顺便把房租交给房东。
敲了几下门，房东太太便开门了。
“是你啊，小姑娘。”房东太太客气地招呼道。
“嗯，我是来交房租的，”夏朝乐边说边把一沓钱交到了房东太太的手里，“这里是这个月的房租。”
“哎，这么着急做什么，“房东太太似乎不太好意思，却又很快收下那笔钱，清点了起来，边点边说，“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一个人在外面，没爹没妈的，一个姑娘家，什么都得自己来……”
夏朝乐只想等房东太太把钱点算清楚了就马上去上班，并没有多在意她的话。
“不过小姑娘你人厚道，又长得那么漂亮，肯定会有好报的！”看来房东太太点算完，边满意地把钱收进口袋，边说起夏朝乐的好话。
“钱的数目对么？”夏朝乐只关心房租。
“嗯，怎么会错呢，你这么老实一姑娘家，不会少，不会少。”房东太太笑得几乎合不拢嘴了。
“那就好，阿姨，我有事先走了，再见！”
夏朝乐挥手告别，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房东家里挂在墙上的钟。
快6点半了。
上班不能迟到。
夏朝乐想着，加快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