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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平行线 6 小灰,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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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不是小灰吧。
岑碧青带着小灰,搭上保镖 D 的小破车。
得了自由身,天高任鸟飞。
对了,保镖D 真名——陈浩。
陈浩开着自己淘来的二手车,表情亢奋:“我就是那赌博的青楼女子,给每个上京赶考的书生下注,哈哈哈哈哈,我赌赢了!”
岑碧青被他逗笑了,扯起嘴角:“也不怕被前老板发现。”
陈浩耸肩:“他才不会过问这种小事,我来得晚地位最低,所以才负责押送书童。”
说起书童。
岑碧青问他:“你对书童了解多少?”
陈浩拍了下方向盘,张口就来:“书童就是村户养的走地鸡,城里人吃惯了肉鸡,就想来点野味。”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猛地刹车停下,双手作揖道歉:“我这大老粗说话不过脑子,您别往心里去啊。”
岑碧青本就没有生气:“你比喻的挺恰当,继续说。”
陈浩眼睛笑成一条缝,全然没有之前的蛮横劲:“嘿嘿,我从小出来讨生活,社会经验多的呢!”
小破车速度慢,还有点晃。
陈浩陆陆续续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
在中城,马老板只是个普通小老板,他想要往上结交人脉,就必须准备礼物。
城里流行什么,就准备什么。
书童是近几年来刮起的新潮,特指从乡下丫头。
越偏僻的书童,越值钱。
因为啊。
大户人家的公子哥,锦衣玉食惯了,没见过乡下丫头,就好奇犄角旮旯长大的女孩和城里的有什么不一样。
说好听点,叫驯服。
讲难听话,叫狩猎。
马老板那日本是路过,一时兴起想带个书童回去再试试。
中城有个真正称得上是顶层的大户,家里有个得宠的独生子,大家为了巴结他,前前后后送进去了上百个书童。
结果,收是收了,生死不明。
也从未有人因为书童而获得过大户的照顾。
陈浩被三个同事排挤,只能拿个保底工资,于是他就一直在想办法搞钱。
借着押送书童的机会。
陈浩会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然后把自己的银行卡号给对方。
“其实我说的那句话——”
陈浩挠挠头:“那句话没啥特殊含义,但也不是错的。”
岑碧青瞥了他一眼:“心眼还挺多。”
小破车穿过市区,停在郊外的山脚下。
陈浩解释道:“不可以开车上山,咱们得走上去。”
山有山神,不可冒犯。
一层薄雾缓缓流动,模糊了山的轮廓。
岑碧青伸出手指触碰,湿漉漉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凉意,很真实,很舒服。
山路都是台阶,只能一步步走。
随处可见粉蓝色小野花,石缝里苔藓里有小虫子钻来钻去。
是一种与市里截然不同的悠闲。
岑碧青背着书包,包里装着小灰,她感受着周身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让身体更加轻快。
陈浩跟在后面,一如火车上拜神的那次,紧绷着脸,神色充满了敬意,眼珠子就盯着脚下的台阶,不敢乱瞅。
走到山腰处。
只见两个穿着素色短打的保安坐在凉亭里面,见山下有人上来,立马起身。
两个保安礼貌的做了个揖:
“请出示邀请卡。”
陈浩弯腰,毕恭毕敬的双手递过去一张金色名片。
“送书童啊,抓紧趁早吧。”
保安隐晦的上下扫了眼岑碧青,叮嘱让他们动作快点,就放行了。
过了山腰,才是真正的爬山。
又陡又高。
岑碧青压着性子,慢慢爬。
……
三个小时后,来到山腰的山腰。
上山的台阶消失了。
尽头是一座石雕的门楼,简单造型,古朴大气,没有任何题字。
再往里面。
一条羊肠小道,两侧栽种着竹林。
走到这,岑碧青憋不住了:“怎么一个个都想往山里钻,闲得蛋疼。”
陈浩嘘声:“好山好水好风光,多舒服啊。”
岑碧青不这么想:“人类既然发展了城市,那么作为上层人士,就应该居住在城市中心,反之,证明路线不对。”
又遇到一座门楼。
比石门矮一些,用竹子编织的拱门,上面爬满了葡萄秧,缀满了紫白色的葡萄。
一个男人已经等在那,说道:“二位请跟我来。”
男人自我介绍:“我叫竹沥,负责迎宾,要带二位去的地方是照厅,管家在那等着呢,具体二位和管家聊。”
言简意赅,通俗易懂。
竹沥的迎宾风格和他的名字很相似。
陈浩回话:“万分感谢,真是麻烦竹沥大人走这一趟,请问管家怎么称呼呢?”
竹沥笑笑:“职责所在,分内之事。”
陈浩听了,再次拜谢,没有再追着询问管家的名字。
岑碧青默默听着他们的交谈,发觉陈浩真是胆大心细,做起事来知分寸懂进退,并不像表面那么鲁莽。
往里面走,视线一下开阔起许多,但每条路都只能看到一处建筑,隐私性极好。
到了照厅。
见到一位面慈目善的老者,留着长胡子,胡子连着头发一水的白。
“二位请坐。”
管家伸手示意并说道:“原本已经停了书童,改为伴读了,但今日你们上山不易,就暂且收下。”
陈浩并没有真的坐下,闻言深深一鞠躬:感谢管家大人开恩,小的只是一个保镖,送到这里小的就要告退了。”
管家颔首应允。
陈浩看了一眼岑碧青,没做停留便原路返回了。
岑碧青背着个破书包,穿着一身旧衣服,头发披散着遮盖住了半边脸,活脱脱一个流浪汉模样。
管家吩咐道:“带她去偏房,灯少爷通知。”
话音落。
暗处一个年轻的男人走出来:“收到。”
就这样,岑碧青又被带走,简直重复马家大院的流程。
不同的是。
天刚黑,就有人来看她。
“抬起头来。”
强硬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岑碧青抬头看去,表情凝固,眼前这个臭着脸的少爷竟然和梦里的和尚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腔调陡极为相似。
“把头发撩起来。”又是一句命令。
岑碧青配合的抬起头,把头发都甩到脑后,露出一张明艳的面孔。
她挑眉,勾起一边嘴角。
对面的少爷眯了眯眼,一只手钳住岑碧青的下巴,贴近细细观察她的瞳孔。
许久,才松开手退后一步。
“把她洗干净送过来。”
臭着脸的少爷,撂下这么一句话。
乡下来的书童,就被哗啦啦一群人围住,杀猪似的抬起来,丢进一个澡桶里面。
经过一番挣扎与抗争。
岑碧青的头发被发箍固定,穿着体恤短裤,外加一个露脚趾的凉鞋,背着书包就换新窝了。
搁古代,丫鬟是睡在主人的床外,方便夜里伺候。
岑碧青看着仆人手指的方向,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古代丫鬟的苦命日子。
“你睡在地上,不许擅自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听明白了吗!记住了吗!”
岑碧青回神瞥向呵斥她的仆人,对方眼底藏着深深的嫉妒,恨不得吃了她。
“回答我!”仆人厉声吼道。
岑碧青轻蔑地翻了个白眼,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轻哼一声就进屋了。
屋门没有关。
仆人站在门外不敢进来,气得咬牙切齿。
一门之隔,两种人生。
一群不同品种的狗,为了睡在主人脚下的位置,狗咬狗。
岑碧青把书包一扔,往后一躺,柔软的沙发包裹住身体,太舒服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仆人告状:“少爷,这个丫头不服管教,我仔细交代过,可她,可她……”
话没说完,少爷已经看见了。
回应仆人的是一道关门声。
门内。
岑碧青撑着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裴文德。”
岑碧青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裴、文、德。”
被念及名字的当事人,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节奏缓慢且从容的逼近沙发。
岑碧青嗅到一股檀香的味道,明明刚刚还没有,她仰头,一只脚翘起来抵住裴文德腰:“你供的是什么仙?”
裴文德皱眉,心理上有些排斥,可身体却定在原地不动。
岑碧青脚上用劲踢了踢:“你供的是什么仙?”
裴文德回答:“保家仙。”
岑碧青收回脚,盘腿坐起来,仔细端量眼前人。
奇怪,真是奇怪。
没来由的会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总是不自觉的想要欺负他。
裴文德也是如此。
他觉得自己中邪了,于是去拜了拜保家仙。
可只要一看见她。
裴文德就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靠近再靠近,恨不能把自己团成球塞到她的怀里。
俩人各怀心思,同时开口。
“哪个保家仙?”
“你属什么?”
……
裴文德抿了抿嘴唇:“柳仙。”
岑碧青胡诌道:“我属蛇。”
别问为什么,就是想属蛇。
……
俩人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站在地上。
裴文德鬼使神差的,突然就坐在了地上。
一低一高变成一高一低。
岑碧青毫不费力地就看见裴文德的脸,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收了很多书童?”
裴文德握住拳头,眼皮垂下来又抬起,一副无辜的模样,全然没有之前的凶狠:“我不知道,应该是吧。”
“什么叫做应该?”
裴文德身体前倾,把头靠在了岑碧青的腿上。
岑碧青的指尖插进裴文德的发丝,轻轻地拨动,就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裴文德缓缓说道:“长辈说我有双重人格,精神状态不稳定,于是为我豢养了许多的书童,希望借此来消耗戾气。”
岑碧青手上动作一停:“双重人格?”
她五指成爪,揪着头发,把裴文德的扭过来,与其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