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碧青的职业生涯规划》北人青

82、平行线 5 短剑与长刀

　　短剑与长刀。

　　刀刃相撞的声音在空地上炸开。

　　短剑先动的手，长刀迎上去。

　　保镖 B 向前跨一步，从下往上撩，撩向岑碧青握刀的手腕。

　　岑碧青手腕一缩，刀柄一横，刀柄的底部磕在短剑上。

　　两人分开两步，又站住。

　　岑碧青举起刀，与眉齐平，刀尖指着保镖 B 的脸：“我把你排名为 2B。”

　　保镖 B 怔愣，随即眉头皱成川字，身形极快地执剑向前刺，就在靠近的时候，剑尖猛地下移，指向大腿。

　　岑碧青等到最后一刻，微微侧身，便躲开了。

　　保镖 B 的身形来不及收回，长刀扫过来，砍在短剑上，当的一下，把短剑砍断了。

　　岑碧青一脚踹在保镖 B 的腰上，将他踹倒在地。

　　保镖 B 趴着一动不动。

　　岑碧青靠近。

　　啪啪啪啪——

　　保镖 B 长舒一口气，翻身坐起。

　　不料。

　　岑碧青手里正盘着四颗子弹，等保镖 B 翻过身，就一巴掌把子弹拍进了他的胸口。

　　保镖 B 下线。

　　ABCD，还剩两个。

　　岑碧青有点失落，他们四个为什么不能一起围攻呢？还得自己挨个去找，真是麻烦。

　　****

　　找呀找呀找朋友，
　　找到一个保镖 C。

　　岑碧青耳朵一动，弯腰顺势翻了个跟头。

　　保镖 C 手持棍子从树上跳下来，蹲着马步，严阵以待。

　　岑碧青笑道：“跟个和尚似的，可惜长了头发，也没他好看。”

　　说罢，长刀扔到一旁。

　　岑碧青抖了抖红粉布条，等对方出击。

　　保镖 C 的棍子抡的虎虎生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从上方斜着劈下来。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岑碧青甩出布条缠绕在棍子上，用力一拽就把棍子拽到了自己的手里。

　　保镖 C 的脸上有明显的慌乱，他明明攥得很紧，怎么对方那个小丫头片子，就给拽走了呢。

　　这还怎么打！

　　保镖 C 萌生退意，可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无法动弹。

　　岑碧青挥了挥棍子：“这是打狗棒法。”

　　她用布条缠着棍子丢出去：“这是远程打狗棒法。”

　　保镖 C 拿不准她什么意思，又不能后退，只得硬着头皮用眼睛紧紧盯着那根棍子。

　　岑碧青不喜欢折磨人，一棒子给了他一个痛快。

　　保镖 C 下线。

　　****

　　岑碧青琢磨着，保镖就这点实力吗？

　　希望最后一个有点意思。

　　保镖 D 是个眼熟的老角色了，他此前负责押送岑碧青，私下是个话痨。

　　现在。

　　保镖 D 孤零零一个人，手上什么都没拿。

　　岑碧青还未走近，便听到他说：

　　“银海浮沉皆过客，
　　行云流水任平生。
　　卡中数字何须问，
　　人间烟火最怡情。”

　　哦，藏头诗啊。

　　岑碧青停住脚步，重新打量保镖 D。

　　此人与其他人略有不同，眉眼间透着几分灵气。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脸谱化特征，也可能这就是他的脸谱化特征。

　　岑碧青回答：

　　“自问平生何所求，
　　己饥己溺在心头。
　　解囊相助非难事，
　　决意前行莫逗留。”

　　幸福要靠自己争取。

　　保镖 D 犹豫片刻，内心终于下定决心，掏出一副双截棍，耍了个华丽的动作，摆好 pose，说道：

　　“乡下来的没见识的小丫头，你知道我们老板是什么人吗！他是这座庭院的主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呢，一个区区小管家，还能上天入地不成！”

　　岑碧青回呛：“我再怎么也比你强。”

　　保镖 D 哈哈大笑：“你我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人，何来的高低之分，老板在我们在，老板有事我们也不能独活！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打赢老板！”

　　岑碧青伸了个懒腰，转动脖子：“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保镖 D 鼻孔出气：“臭丫头，我来了！”

　　花里胡哨的双截棍，直击面门。

　　岑碧青站在原地未动，稍稍歪了下头。

　　双截棍一击未中，反过来打在保镖 D 的脸上，保镖 D 当场晕过去。

　　岑碧青翻了个白眼，用布条拖着他的腿往书房走去。

　　有文化也好，没文化也罢。

　　功成名就的中年人，总是会给自己建造一间宽敞气派的书房。

　　也不看书，专留着训人。

　　岑碧青推开沉重的楠木大门。

　　门厅的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倒映着头顶垂下的水晶吊灯。

　　正对大门的是一架紫檀木的大屏风，镶嵌着云石，屏风前摆着一张长案，案上供着一尊福德正神，旁边是两只掐丝珐琅的香炉，炉里正燃着檀香，青烟袅袅，若有若无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堂。

　　灯火通明，请君入瓮。

　　岑碧青把保镖 D 丢到一边，布条团成个球扔出去。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二楼的栏杆飞去，就在即将跨越那道界限的时候。

　　球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宛如一个信号。

　　整个空间开始变形重组，大门消失不见，空间合成一个圆环。

　　四周的光暗下来，只留一盏水晶吊灯。

　　马老板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栏杆，他还配了根拐棍，走起路来咚——咚——咚——

　　岑碧青接住下落的球，掂了掂。

　　马老板一言不发，只抬手用拐杖震了下地板。

　　岑碧青指尖夹着一张卡片，朝对方晃了晃，然后撕碎卡片。

　　杀死那个老头，只是一种尝试。

　　心念起，就做了。

　　管家的身份也只是玩玩。

　　岑碧青发觉自己愈来愈像个局外人，抱着一种戏耍的心态在进行每一步动作。

　　眼前的马老板，并不能带给她一丝一毫的畏惧。

　　心底隐隐有一个念头，只要她想，她就可以把马老板撕成碎片。这个念头好似一片羽毛，挠的她心痒痒，挠的她血管发烫。

　　岑碧青咽了口唾液，抑制住膨胀的欲望。

　　马老板神情莫测，再次敲动拐杖。

　　伴随着拐杖落地的声音，一楼地面长出无数根尖刺。

　　一下就把保镖独苗给扎醒了，他的侧腰被划了一条大口子，血往外渗出来。

　　保镖挣扎着挪到角落，蜷缩身体，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另一边。

　　岑碧青的一圈都干干净净的，尖刺自动绕过她歪着长出去。

　　她扬头：“马老板，送我去当书童吧。”

　　“你应当跪下来求我。”

　　马老板开口道：“我送过去的每一个孩子，都是跪求着我签下卖身契，你是个疯子，打破了规矩，必须死。”

　　话虽这么说，其实马老板心里也不太有底。

　　今晚之前，马老板非常自信，没有把岑碧青当回事。

　　可刚刚，马老板亲眼瞧见岑碧青从后院外的树林里，完好无损的走回来。

　　马老板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你在想什么？”

　　声音近在咫尺，马老板抬头，浑身一激灵。

　　那个疯丫头，竟然就站在她眼前。

　　这是马老板的地盘，有独属于他的规则。

　　岑碧青借力打力，把尖刺都拔出来垫高，踩着上来了。

　　“站着说话干嘛，咱们进屋。”

　　岑碧青不客气地用尖刺划破结界，跨过栏杆，推开书房门。

　　马老板不可置信的晃了晃头，他是主她是客，她怎么能不要脸的这么说话。

　　不对，关键是——

　　那刺，那刺不应该被拔出来啊！

　　马老板气愤的拄着拐杖，回到书房想要训人。

　　然而。

　　他看见岑碧青正坐在他的红木椅上，双脚交叠搭在他的红木桌子上，反客为主的向自己招手。

　　气死了，气死了。

　　岑碧青身体后仰，手枕在脑后：“我想杀你，但我不想因为想就去做，所以我不想杀你。”

　　马老板用拐棍指着她：“真是个仁慈的菩萨啊，应该把你钉在墙上才是。”

　　岑碧青歪头看他，露出陌生的眼神：“马老板，我记得你白天不是这个样子，怎么晚上就变了。”

　　那个深沉稳重的马老板去哪了？

　　马老板僵住，眼底闪过一抹白色。

　　岑碧青再次抛出球。

　　马老板躲，球追。

　　马老板躲闪不及，球穿心而过。

　　马老板倒地，眼睛里攥出来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虫子，蛄蛹着几乎爬满书房。

　　这些白色小虫子头顶长着一只眼睛，没有嘴巴，脱离马老板的身体后，便不能再言语。

　　岑碧青估摸着，这虫子和外面的怪物不同。

　　马老板的宅院供奉了福德正神，也就是土地爷。

　　土地爷庇佑马家大院不受外面的怪物侵袭，并且加强了马老板对宅院的控制权。

　　可这白色虫子，竟能无视土地爷。

　　不对。

　　岑碧青换了个说法，是土地爷无视白色虫子伤害马老板的行为。

　　白色虫子铺天盖地的压向岑碧青。

　　岑碧青没有动，她没有感受到恶意，也有点好奇会发生什么。

　　白色虫子大部队在距离几厘米的位置停下，一个一个互相融合，瞬间化成一只灰色透明的虫子，依旧是长着一只眼睛，没有嘴巴。

　　岑碧青有些失望，那么一大堆虫子，融成一个却只有巴掌大，太水了。

　　灰色虫子跳到岑碧青的掌心。

　　岑碧青下意识撸了一把，手感糯叽叽的。

　　咦？

　　岑碧青重新揉搓了一下眼睛旁的地方，有两个小凸起，是耳朵吗？

　　灰色虫子扭动身体对岑碧青示好，随即跳下，操纵马老板的身体给了岑碧青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

　　岑碧青没接，反而递给它一张纸条。

　　上面是保镖独苗 D 的银行卡号。

　　叮——

　　快要昏死过去的保镖 D 听到了银行卡到账的声音，立马清醒，强撑着眼皮查询余额。

　　12345678。

　　保镖 D 看到了希望，手指颤抖着调出一个界面，点了确定。

　　卖身契赎回来了。

　　二楼，书房。

　　马老板没有死，因为岑碧青真的不想杀他。

　　“你非要跟着我的话，就起个名字。。”

　　岑碧青认真思考：“灰不拉几的，就叫小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