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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平行线 2 敲门声打断 ...

  •   敲门声打断了争吵。

      门开了。

      岑碧青正在思索着该如何说,身后的保镖率先出声。

      “我是中城无花果集团董事长的助理,我们老板选中了她做书童,一次性买断,把你们的账号给我。”

      此话一出。

      互相埋怨的父母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母亲立马返回房间找银行卡。

      父亲则连连鞠躬感谢:“非常荣幸,小女被老板选中,感谢感谢。”

      岑碧青感到些许奇怪,但保持沉默。

      “这个这个,您看看。”

      母亲从层层包裹的布团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弯着腰双手举过头顶。

      保镖随意的拿起来,在左手边的手表下面晃了晃,就扔给了母亲。

      “打过去了,你查吧。”

      父亲母亲对视一眼,随即拿起固定电话打给银行查询。

      俩人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听。

      “嘟嘟嘟……您好,我想查询一下我的账户余额……7999xxxxxxxxxxx……就刚刚,对对对……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好的谢谢谢谢!”

      父亲母亲不顾外人在场,激动的抱在一起。

      “太好了,你不用去修地铁了!”
      “咱们再生一个!”

      俩人抹着眼泪齐刷刷转身看向岑碧青。

      母亲开口道:“青儿,咱们的母女缘分就到这了,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父亲看了一眼又一眼,张开嘴又闭上。

      岑碧青有些好奇:“我卖了多少钱?”

      母亲哽咽的哭声立马停止,低下头不去看岑碧青。

      保镖不耐烦的接话:“30 万,快点收拾走。”

      也没什么行李。

      岑碧青把书包里的书倒出来,放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枕头下的一个小盒子。

      新的旅途开始。

      坐上车,岑碧青才想起:“校长说晚上来接我。”

      保镖嗤笑一声:“瘪三。”

      ……

      小轿车真舒服啊。

      柔软的坐垫,适宜的温度,隐约还能嗅见一股花香味。

      岑碧青昏昏欲睡。

      正在开车的保镖瞄了一眼副驾驶,心道:这女人心真大,也不趁这个机会跟自己打听打听。

      不说话心里憋着难受。

      保镖吼了一句:“喂!”

      岑碧青被叫醒,眼皮半耷拉着。

      保镖心满意足的勾起嘴角:“你可听好了,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呢!”

      “书童——书童就是个使唤丫头。”

      “为什么选你啊,就是因为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到了中城,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得闷在心里当个哑巴,千万别做什么野鸡飞上天的白日梦!”

      “前前后后找了几十号人了,都不行。”

      岑碧青突然问道:“不行的会怎么样?”

      保镖鼻孔哼气:“转卖——”

      岑碧青顿时来了兴致,虽然现在脑袋发懵,但她莫名会向往充满变数的生活。

      哪怕听到被卖,都会很兴奋。

      ……

      不一会儿。

      轿车与另外一辆轿车汇合。

      保镖立马噤声,板着脸压低嘴角,恢复之前不好惹的模样。

      岑碧青坐在副驾驶上,远远便看见一辆更黑更亮的轿车,深色的窗户看不清里面,只觉得应该很贵。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

      岑碧青原以为可以眯个觉,不料这车直接开进了火车。

      保镖冷着脸吩咐:“快点下车!”

      火车有点晃荡,光线昏暗,弥漫着发臭的烟味。

      过道狭窄,一行人从尾厢径直穿到车头。

      走到一半的时候,保镖停下脚步,拽着岑碧青的胳膊推开一处厢门。

      伴随着落锁的声音,保镖浅舒一口气,在房间内巡视一圈,检查门窗和床铺后,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岑碧青有点好奇的打量着。

      一间狭小的屋子,两张上下铺。

      岑碧青贴近窗户,外面雾蒙蒙的,目光投出去后,渐渐出现了景色。

      山区不适合种地。

      说是梯田,其实只是一条窄窄的的土埂,勉强容得下一只脚。

      种的东西品相不好,堪堪够自家吃,卖不上钱。

      岑碧青微微疑惑,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

      还未细想,窗外的景色变了。

      好多好多棕黑色的人,脖子上挂着一条灰毛巾,弯腰驼背,用铁锹一样的东西,一铲一铲的挖土。

      好像蚂蚁啊。

      乌泱泱的比梯田都要多。

      岑碧青回想起母亲念叨的修高铁,就是这样修吗?那得修到什么时候……

      这个时代,不管做什么都要求神问天。

      一年 365 天,几乎一半以上都是庆祝神仙诞生的节日,有钱人家会雇佣专门的人,穷苦百姓就只能靠家里的女性来准备祭祀活动。

      但女性不准上桌。

      天未亮时,女性准备好祭祀所需物品后,隐退幕后,男人开始登场。

      祠堂不大,一进三开间,青瓦覆顶,竹篾骨架。

      堂屋正中供着镀金的神龛。

      神龛前的供桌是条案,用的是上等好木。

      案上摆满了祭品:正中三牲,猪头一个,整鸡一只,鱼一条,装在红漆木盘里。

      猪头是昨夜刚煮好的,皮色酱红,尾巴上套了个玉扳指,塞进它的嘴里。鸡是公鸡,脖子挺着,嘴张开,叼着一颗圆润的大珍珠。鱼是鲤鱼,鳞片上贴着金箔剪的云纹。

      三牲周围堆放了九样水果,全是平日里没见过的、不舍得吃的。

      每家每户都是如此。

      住着破烂屋子,供着金玉祠堂。

      回忆戛然而止。

      巨大的闷响隔着窗户钻进来,就连保镖也被惊醒,走到窗前。

      行进的火车紧急刹车,停着不敢动。

      地塌了——

      一条几十米宽的裂缝无缘由地张开大嘴,呼啦啦近百人被吞噬其中。

      意外发生的太快,来不及煽情,人就没了。

      保镖拉长语调:“啧,每次都会死一大批人,地府溜达一圈再投胎回来,都快成产业链了。”

      岑碧青不想看了,坐到另外一张下铺,盘腿闭上眼睛。

      保镖见她这样,摸了摸下巴思忖道:“我和你有缘,告诉你个秘密:看见动物不要大声尖叫。”

      岑碧青依旧闭着眼睛,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咚咚咚——

      保镖打开门。

      “山神动怒,所有人全部下车跪拜。”

      是火车的警务员,他打着手电筒,挨个车厢传达指令。

      于是。

      人头攒动,所有人都保持安静,低着头,自动跟上前一人的后脚跟。

      保镖拿了根绳子把俩人的手腕系在一起。

      岑碧青的眉头微皱,这绳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只要稍一用力,便勒的更紧,毛刺扎进肉里。

      警务员又开始巡视,边走边挥手示意。

      人群就像海浪一般,齐刷刷跪在地上,左手按在右手背上呈十字状,俯伏叩首。

      《告山灵文》

      惟山有神,惟神有灵。
      巍巍乎其高也,四时草木生之;
      渊渊乎其深也,百兽虫蛇居之。
      其出云也,雨我田畴;
      其生风也,凉我樵苏。
      自吾祖居此山,三百岁矣。
      朝采山薪,暮饮山泉,
      病则祷焉,旱则祈焉,
      未尝有祸于吾民也。

      今者何故,而震怒焉?
      地裂其腹,石坠其骨,
      树拔而立,土崩而伏。
      吾民惶惶,不知所以。

      岂以开山取石,而伤龙脉耶?
      岂以伐木为薪,而毁巢穴耶?
      岂以猎兽为食,而绝尔族耶?
      岂以秽物弃野,而污尔居耶?
      若是,吾民知罪矣。
      自今以往,不敢复犯。

      惟神之大德,能容能恕。
      能生万物,亦能杀万物。
      今某等稽首再拜,
      焚香以请,酹酒以告:
      愿神息雷霆之怒,
      收山崩之威,
      复吾山如故,
      保吾民如初。

      春而祈,秋而报,
      岁时致祭,世世不绝。
      神其听之,尚飨。

      岁时致祭,世世不绝——

      听到这一句,岑碧青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活着打工,死了继续打工,生生世世都在打工,永远无法解脱。

      一遍没有动静,继续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金乌西坠,狂风大作。

      雾来了。

      雾从山坳里猛地一下涌出来,又厚又浓,涌到半山腰就停住,平平地铺开,铺成一层,再往上涌,再铺,一层一层的,像谁在往山上搭白色的台阶。

      众人低着头不敢动。

      山顶,有一道巨大的人形轮廓显现。

      祂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扫过伏在地上的矮小的人们。

      目光是有重量的。

      被扫到的人觉得背上压了一座山,喘不过气来。

      有人发抖,有人无声哭泣。

      半响。

      风停了,雾散了。

      众人悄悄抬起头,松了口气。

      警卫员打开手电筒,轻声招呼:“上车上车,保持安静。”

      回到车上,回到车厢。

      岑碧青的手腕已经被扎的通红,泛起了许多小疙瘩。

      保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站在那跟个雕塑似的。

      良久。

      保镖收起烟,递给岑碧青一张纸:“记住我说的话,回头你受益发达了,记得给我打钱。”

      岑碧青展开手里的纸,上面写着一串银行卡号,她嗯了一声,折好塞进口袋。

      火车再次开动,摇摇晃晃的。

      岑碧青终于可以躺在床上睡觉。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场景:

      “今日惊蛰,蛇虫横行,我们姐妹两条蛇,掀翻这金山寺。”

      伴随着冷厉的女声。

      两个小小的点,贴着水面飞,飞得极快,快到身后拖出两道白痕。

      近了,才看清是两个人。

      一青一白,脚踏浪头,衣袂翻飞。

      俩人执剑,灵力葱剑尖溢出,掀起巨大的海浪,一叠、一叠又一叠,压向江边的寺庙。

      寺庙半空,有个和尚正在打坐。

      三叠海浪压头,和尚把袈裟脱下来,往天上一抛。

      袈裟在半空展开,越展越大,大得把整座金山寺都罩在底下。

      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经文,那些经文活过来,从袈裟上往下淌,淌成一道一道的金光,把寺庙圈在中间。

      画面化成碎片快进。

      “色身修行,魔障难解,惭愧、惭愧——”

      一个秃头和尚,手执佛珠,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捧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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