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碧青的职业生涯规划》北人青

80、平行线 3 什么乱七八

　　什么乱七八糟的臭和尚！

　　岑碧青睁开眼睛，满脸怒气，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睡觉呢！

　　「尊敬的各位旅客，列车已到站，请拿好行李，有序离开站台」

　　保镖似乎心情不错，调侃了一句：“挺能睡啊！”

　　岑碧青有许多疑惑，她好像就如同梦境里的一样，进行了快进动画，行动缓慢的火车转眼就到了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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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下人进城。

　　岑碧青贴着车窗仰头朝外看去，密密麻麻的高楼像是玉米地一样，一座挨着一座，一片连着一片。

　　透亮的玻璃反射出对面的高楼虚影，让人眼花缭乱。

　　街道整洁又干净，几乎没有灰尘，各种颜色形状的小轿车慢悠悠地开着。

　　岑碧青看见了很多年轻女人，她们有说有笑地拎着购物袋，穿着明艳的裙子，高跟鞋哒哒响。

　　和乡下完全不同呢。

　　小轿车转弯驶入一条小路，又接连拐了几个路口，开过一座桥，来到一处高门大院。

　　大门缓缓打开。

　　前一辆车在正门的喷泉停下，后一辆车绕着去了后院。

　　岑碧青被带到一间小木屋。

　　“在这住着等通知。”保镖撂下一句就走了。

　　岑碧青拎着书包推开咯吱响的木门，沉积已久的灰尘扑面而来，穿过光的时候，好像偷跑着玩的精灵。

　　木板床、木桌子、木板凳、木柜子。

　　岑碧青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每一个豪宅里都要留着这么一个小破木屋。”

　　说完，她一愣。

　　每？

　　岑碧青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个字，按理来说这是自己生平见到的第一座豪宅。

　　那天早上起来后，似乎哪里都很奇怪。

　　那天以前，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岑碧青的脑海瞬间浮现出她起床、上课、回家、睡觉的情景，但这些记忆并不能让她共情，只觉得在看陌生人的故事。

　　甚至不如梦里那个臭和尚更能让人产生真实的情绪。

　　一深想，就头疼。

　　算了。

　　岑碧青撸起袖子，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动起手来，灰尘满天飞，呛得人连连打喷嚏，此刻再看，半点都不像精灵了。

　　收拾完毕。

　　岑碧青合衣躺在木板床的木板上，望着屋顶发呆。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岑碧青的手指不由地发抖，心跳得快要涌出嗓子眼，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突然。

　　岑碧青坐起身，走下床，贴紧木板门。

　　声音停了。

　　岑碧青随手拉开木门，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整个人如同一头蟒蛇，肌肉蓄力，动作敏捷又轻快。

　　夜色正浓，大片的黑色掩盖了物体的细节。

　　岑碧青来到后门的高墙角下，用手比划了一下，踮起脚尖跳起来，手臂勾住墙头，腰腹轻轻一卷，人便立在了高墙之上。

　　从高处远眺，一切尽收眼底。

　　高耸茂密的树林如同一个宝箱盲盒，正在等待被人发掘。

　　没有月亮。

　　林子是黑的，连轮廓都看不清，浓稠的像墨一般的黑。

　　脚下的落叶很厚。

　　岑碧青嗅了嗅鼻翼，问到一股新鲜的泥土腐烂的气息。

　　这话有点矛盾，但事实如此。

　　太静了。

　　岑碧青屏住呼吸，眯眼右上方转头四十五度，她在确认什么。

　　随即猛地就地一滚。

　　同时，一条猩红的又宽又长的布条扫过岑碧青刚刚待的位置。

　　岑碧青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猩红的布条扫了一下没有扫到东西，便要往上走。

　　趁这个机会。

　　岑碧青纵身跃起，双手紧紧抓住，猛地升至半空。

　　在树林的叶片之上，有两个浑浊的灯笼。

　　岑碧青用力抛出腰上别着的尖木条，木条扎进灯笼，整座树林都晃了晃。

　　猩红的布条疯狂摆动。

　　趁这个机会，岑碧青扑上灯笼，手掌伸进木条撕开的口子，向外扯。

　　大股大股的白色液体涌出，黏腻且湿热。

　　这是一个有着庞大身躯的黑色怪物，身体大到遮掩了整座树林，猩红的舌头在林中穿梭，吸吮生灵。

　　岑碧青捣毁了它的一只眼睛，也没放过另一只眼睛。

　　怪物瞳孔里的浑浊液体落入土壤深处，庞大的身躯渐渐飘散。

　　没一会儿，一切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

　　岑碧青获得了战利品——舌头。

　　这舌头的质感真就如布条一般，很光滑，可折叠，有弹性。

　　岑碧青把舌头又搓又捻，系在腰间。

　　回屋，睡觉。

　　梦里——

　　暮春三月，临安府。

　　西湖边上的一座茶坊，二楼。

　　岑碧青临窗而坐，嘴里吐出瓜子皮：“没一个长得好看的，歪瓜裂枣。”

　　她性子急，坐不住。

　　从窗户跳到桌子上，没正形的躺下，胳膊懒洋洋的垂下来。

　　“敢问可是小青姑娘？”

　　岑碧青翻身支着头打量眼前的人，他穿着蓝色直裰，戴了顶帽子。

　　长得倒是挺好看。

　　高眉骨，深眼窝，高鼻薄唇。

　　只见他抬手行礼，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短，圆弧贴着肉，干干净净的。

　　“敢问可是小青姑娘？”

　　岑碧青翻身坐在椅子上，推过去一杯茶，扬起下巴应道：“是啊。”

　　“在下裴文德，镇江人士。”

　　裴文德落座，瞥见茶杯里的瓜子皮，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喝了。

　　岑碧青歪歪地坐着，问他：“干什么的？”

　　裴文德放下茶杯，手指轻拂过杯沿，嘴角弯起一个僵硬的弧度：“我是个捕快。”

　　岑碧青敷衍的哦了一声。

　　裴文德的目光隐晦的扫过她的身体，说道：“小青姑娘看我如何，可是成亲之人？”

　　岑碧青又抓了把瓜子嗑起来：“就那样吧，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但我克夫，我姐不让我嫁给他。”

　　裴文德回答：“我不介意。”

　　“嗯？”

　　岑碧青突然来了兴趣：“你不介意？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裴文德摇摇头：“我只是想成亲。”

　　岑碧青咂舌：“行吧，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晚吧！”

　　裴文德身体僵住，略有些不可置信：“今晚？”

　　岑碧青点头：“我可是给了红娘不少银子，总得赚点利息回来。”

　　说罢，岑碧青凑近裴文德，拽着他的胳膊离开茶馆。

　　“赶紧带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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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个奇怪的梦。

　　梦醒了，余韵回响。

　　岑碧青有诸多疑问：

　　①裴文德和臭和尚是双胞胎吗？
　　②她为什么急着相亲？
　　③她喜欢的人是谁？

　　这个梦比脑海中的记忆更牵动人心。

　　岑碧青赖在床上，摸了摸腰间的红布条，触感反馈昨晚发生的事情是真的。

　　有意思。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有意思。

　　走出房门一看，天色大亮，太阳竟转到了头顶。

　　岑碧青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从那天早上起，她还没有吃过饭。

　　人，应该是要吃饭的吧。

　　岑碧青给自己找到了借口，于是在院子里闲逛起来。

　　一边转悠，脑袋一边蹦出来几个新奇词汇。

　　「晚上一定是偷懒了，场景加载的不高清，缺失很多细节。」

　　「光源有点假，打的失真了。」

　　「人物过于脸谱化，场景快进很容易出漏洞。」

　　「他们会是什么身份呢？」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个高傲的老头，头发梳得锃亮，留着两撇小胡子。

　　岑碧青上前：“请问哪里可以吃饭？”

　　老头胡子一抖，眉头紧锁，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是那个书童。”

　　岑碧青应下：“是啊，不管饭吗？”

　　老头微不可察的呆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眼鞋尖，说道：“我带你过去。”

　　岑碧青也不客气：“那你走快点，我怕你岁数大腿脚不好使，误了饭点。”

　　老头胡子抽抽，嘴一撇：“我是这的管家！我说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

　　大抵是被气到了。

　　老头的腿抡得飞快，带着岑碧青穿过侧门，左拐左拐再右拐，打开一扇门、一扇门、一扇门之后，终于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的人不少，雕塑般定格在原地。

　　就在老头敲门的瞬间，一群人呼啦啦活了过来，把锅碗瓢盆摆弄的叮当响。

　　“小厅上一桌菜。”

　　老头呵斥：“天天就知道摸鱼，不想干就滚。”

　　岑碧青的身量远高于老头，毫不费力地就看见里边的人假装忙活一通，然后打开一个银色箱子门，把一碗碗菜端到托盘上面。

　　小厅，顾名思义就是很小的房间。

　　就一个圆桌子，四把椅子，唯一能称赞的地方就是坐在椅子上，可以无遮挡的看见通往大门口的那条路。

　　岑碧青秒懂。

　　老头自然的坐在东位，双手搭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悠闲模样。

　　岑碧青看不惯他的小日子这么潇洒，打起了坏主意，她先是问道：“我是要做谁的书童？”

　　老头闻言，讥笑：“你有福气啊，要做一位贵公子的书童。”

　　岑碧青想了想：“是大老板的孩子？”

　　老头收敛笑意，冷言冷语的嘲弄道：“乡下丫头没见识，这中城只有一位敢尊称为贵公子。”

　　岑碧青惊喜状：“感谢管家告知，等到了贵公子面前我一定得为您美言几句，说不定你的后半辈子也很有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