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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求之不得 爱之欲其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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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甩下褚叙骑上马就走,她很生气,原本因自己的失误让褚叙受了伤,她心中愧疚不已,日日夜夜牵挂着他的伤,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备好的药偷偷扔了,要不是她今早给褚叙的药换好后在门外留了片刻,还发现不了褚叙偷偷将药取了下来。
这人果然是古怪的紧!
她又慢了下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其实…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倒是发觉自己的内心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从前她只当他是好友,认为他不过是同那些迂腐古板的老夫子一样,现在才发觉并不是,褚叙有他的傲气,虽然他总是跟韦书臣不对付,也不知究竟是因着自己的缘故还是因他对韦书臣有了偏见,但好在他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过。
他虽是世家出来的郎君但身上没那些规矩,他也自己洗漱自己布菜,他甚至也不要自己伺候,让她跟在身边也只是敬重大哥而已,在他身上她才发觉有人将众生平等付诸实践并牢记于心。
她很欣喜。
柳如烟下了马,路过药铺,买了些药。
她要重新给褚叙做几副药,昨晚的药中加了毛茛,那不能再用了。
她牵着马在街上漫步,静下心来。
成钢找到她了又怎样?她能杀他一次,也能杀他第二次。
忽然她觉得身后有人紧跟,柳如烟一掌拍向马肚,让马儿离开,她则快步向人群中走去,只是那人跟的很紧。
她越走越快,身后的脚步声也越跟越紧,心跳声咚咚的不停,她快速的转过墙角一跃向上翻过这堵墙,在另一面跳下,又向反方向走去,王莉莉留给他的人就在前面院子。
就在她以为终于甩掉那人时,脚下的路被人拦去。
他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进,她强壮镇定的向后退了几步,二人中间隔了不过两米,遥遥对视。
李乔开门见山,道:“你跑什么,招娣?”
她告诉自己不要怕,如今她会些功夫,手中也有几瓶秘制的毒粉,能逃出生天就是上上签。
“郎君认错人了吧?”
“呵呵!你跟我装什么?我还不了解你嘛……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又站在你面前?”李乔抽出腰间别着的折扇,将扇子打开摇了摇。
“为什么?”她不再想逃,决定一问到底。
李乔唇角勾起,眼神中满是神秘,道:“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你跟我成婚生子我就告诉你,如何?”
柳如烟满口答应,“好,何时成婚?”
李乔似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的前仰后合,他笑的眼角沁出了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如烟看着眼前的疯子,嫌恶至极,看样子是没什么沟通的必要了,她抽出腰间的软剑要再次杀了他了事。
谁知她还未出手,从她身后出现几个黑衣死士将她双手架住向下一拉拽,“咯噔”一声她的双臂脱臼动弹不得了。
剧痛让她恍惚了神志,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你究竟想做什么?”她实在不解。
“我要你待我如初,要你对我的爱每日剧增,要你日日都对我轻声细语、细心呵护。”他像是疯魔了,又似痴迷了,双手捧起她的脸,如视珍宝一般轻轻的将唇吻上她的额头。
又猛的将她推倒在地,怒道:“可你不肯!”
“你为什么不爱我!你说!为什么!”
她猝不及防的摔倒,脚踝剧痛,立刻肿胀起来,她顾不及去看又被他拎了起来。
他猩红的双眸紧紧锁住她的双眼,质问她道:“你为什么不能全心全意的爱我一个人?你总是三心二意!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是个负心汉!”
她的衣领被拽起,禁锢的衣服使她的空气紧促起来,她变得呼吸急促,脸颊微红,仍轻声细语的安慰:“我没有,你误会我了,当时我是伤心透了,以为是你不爱我,所以才会不小心伤了你,后来我也痛心疾首,我跳了崖,虽被好心人救了捡回来一条命,可这几年,没有你在身边,我日夜不安,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后悔,是自己太过冲动,让自己陷入无尽的懊恼悔恨,成钢,我们好好谈谈好吗?我们都冷静下来好吗?”
他却是一手捏紧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呵?你叫我成钢?”
她疑惑,难道不是?
“我改了名啊,你不记得了?我叫赵维!”
轰隆一声在她的脑袋中炸响,这个名字!她感觉似是熟悉又似是陌生。好像与他有过过往又好像那不过是别人的故事。
他咬紧后槽牙,恶狠狠的看向她,“早知道就不让你进来了,原以为你能给我带来些不一样的惊喜,没想到、你总是给我带来麻烦,你喜欢才子、我就做才子,你又喜欢富商?好好好,那我就做富商、我做了富商你又喜欢皇子!好啊,我陪你玩,我也做回皇子,你还是不肯爱我!
上一次我说你我联手,我做皇帝让你做我的妃子,你呢?竟然去找皇后那个老妇,去找个女人帮忙也不肯来找我,结果、结果我好端端一个皇子!被囚禁!你让我怎么不气!怎么不恨!可我,还是愿意给你机会,我让你跟我一起走,你偏不肯,你非要去找那个韦书臣,他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爱他!你为什么不爱我!皇子的身份比他高贵,你为什么不爱!”
她被迫接受他的怒吼,她听不懂,他将她推倒,倒在草垛上,她顺着草垛滑倒跌落在地。
“你又不喜欢身份高贵的皇子了?现在我是官宦出身,你还不喜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说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我都可以成为那样的,你说啊、说啊!”
他弯腰越靠越近,吼声在小巷子回荡。
巷子里空寂无人,阳光明媚,照在身上却让人觉得心底阴寒。
痛啊、太痛了……
她失神的双眼浸满了泪水,低头看向胸口处的匕首,想要推开他也无能为力,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她。
什么赵成钢,什么赵维!她统统不想认识,她想回家,想回那个小小的出租房。
在最后一秒,她闭上眼看到的最后一眼,李乔仍是愤怒的将匕首拔出又捅进去,直到她气息全无,他仍是毫无理智。
他握紧匕首看着倒下的她失声的笑,笑着笑着泪水划过他的脸颊,划过唇角。他跌落在地。
黑衣死士闪身不见,巷子中只留下失望透顶的李乔。
“你满意啦?我让你跟我成婚,你不肯!你非要我杀了你!痛不痛?当时我就是这样死在你手里,不、我没死,我不会死,可我也会痛啊……你爱我一次又能怎么样,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看看我?我跟你一组工作这么久,你为什么就看不见我呢?云朝,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会爱我?下一次、下一次我们做青梅竹马怎么样?这样你就可以全心全意的爱我了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确实是疯了,见她毫无声息了,他举起那枚匕首捅向自己的心窝,“噗哧”一声,鲜血猛地溅出,将垛草染红,他还是不满,反复捅向自己的心口。
直至一切恢复寂静。
—— —— ——
芙蓉苑,西次间里。
窗户半开,光透过缝隙洒在罗汉床上,床榻上一位妙龄少女半斜着身子靠在围板上,她下垂的手臂裸露的肌肤,上面露出干涸的血渍。
“起来!该向主母请安了!还睡!啊!”
吵,好吵,她困倦的睁开双眼,眼前的人太吵了,不对!
她刚刚明明在跟赵成钢对峙,她胸口处还插着匕首,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环视一周,周遭的一切事物真实又简陋,她又扒开衣服看向自己胸口处,肌肤雪白,完好无损,呵呵,有意思!
这下真是有意思了!她一下被激起了兴趣,从前只当是难产而死穿越来的,没想到自己能再次死灰复燃。
上天眷顾!
她不着鞋履在房中去找镜子,趴在桌子上看向铜镜中那陌生的面庞,她伸出手慢慢抚上那张娇媚的脸,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扬,勾人的紧,唇色未沾胭脂却自带红润,胸口的隆起,曼妙的身姿无一不告诉她,这是个全新的身子,这不是自己,这张脸这副身子都不是她的。
房中吵嚷的小侍女已惊吓的逃了出去,边逃边向外嚷着“不好啦不好啦!二娘子寻短见啦!”
她抬起手臂看了看已经干涸的划痕,嗤笑道:“划的这么浅?能死成?”
院中除了那小侍女的惊呼再无旁的动静,她移动脚步打量起周围环境。
这房间阴湿寒冷,虽有扇小窗户,但窗纸破烂,光能透过来,风也能透过来。
衣柜的门大敞着,里面不过两三件衣服,乱七八糟的叠放着,罗汉床上那单薄的床褥也潮湿的很,上面浸透了血渍,干涸的血渍更显的床褥脏乱。
显然这位二娘子处境很差,她眼神一瞥铜镜,那绝伦的容颜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她抚上脸颊,自言自语:“这副皮囊真是我见犹怜……怎么还过的这样惨?”
小侍女喊着喊着也不见了踪影,诺大的院子孤零零的静悄悄的。
她向院子走去,墙角的杏树花开得正艳,微风拂面不寒,阳光当头不热。她抬起头,微眯着眼睛去看太阳,“真好啊,我还活着……”
阳光穿过树梢,越过花瓣,落在她赤裸的双足。
她赤足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一阵满足,“你骗的我好惨啊……云朝?原来这才是我!”
难怪她回忆起那些记忆,总觉得这是个凄惨的故事,她像是第三视角在看这个故事,却原来……那是别人的故事。
这位赵维?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厉害!能让她将自己误认为是招娣?
难道自己是患了精神分裂症?
她抚上古琴,指尖触到琴弦的瞬间,凉意还未散去,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起来。悠扬的曲调从指间流淌出来,不是生疏的试探,而是烂熟于心的旋律。
有意思!这样光怪离奇!
原来有些记忆从未消失,只是封锁在了最深处。她奏起古琴,阖眼沉浸。
那些陈旧的回忆,一瞬间充斥在她的脑海中。
姐姐穿着黑色齐膝小礼服在唱歌,而她?她穿着粉色抹胸长裙伴奏。
台下的掌声雷动,她和姐姐携手鞠躬致谢。头顶的射灯照的光亮。
“唷!这不是没死嘛!”
她的回忆被打断,睁眼看着来人,那人约摸着二十余岁,浓密乌黑的发丝梳成抛家髻,头戴金丝点翠的蝶恋花步摇,珍珠穗子随着脚步走动小幅度的轻摆,身穿芙蓉色撒花软烟罗裙,显示着雍容华贵的风度,她嘴角含笑,眼神中却满是鄙夷。
她身后的侍女见自己仍是端坐着不行礼,立即上前来抽打她,怒骂道:“死丫头!见了主母还不跪下磕头!”
她这副身子实在羸弱,被打了也无力还手,她从凳子上跌落跪在地上。
那妇人却是懒洋洋的出声制止,“哎呀,孔嬷嬷,你这是做什么,咱们二娘子从小娇生惯养的,你怎能如此教训她啊!她不跪就不跪了嘛,唉……这后母难当啊……”
说罢她拿起帕子掩着嘴作势要哭,孔嬷嬷又狠狠的抽打了几下,才回到妇人身边安慰,“娘子别哭坏了身子,都是这二娘子啊、不识抬举,她一个闺阁在室女竟然同人私奔,要不是主母心善将她带了回来,还不知会落得个什么下场,这要是换了旁的人啊、早就把她打死了投江!”
那妇人与孔嬷嬷交换了下眼神,孔嬷嬷又去拉扯她起身,训道:“主君临走时才吩咐了让主母务必要对二娘子严加管教!如今二娘子啊、犯了大错了,主母可要好好的罚一罚二娘子才好,不然等到二娘子作出侮辱家风的丑事来,那可是罪过大了!”
何闻氏故作为难,左右不定,道:“这……这不好吧,二娘子身子娇弱,若是处罚,伤了二娘子身子可怎么好啊?”
孔嬷嬷又是极力的劝她,“主母这次可不要再心软了啊,二娘子都跟人私奔了,还不严加管教?主母就是过于宠爱二娘子了,惯的二娘子不知天高地厚!”
何闻氏面露不忍,道:“那…那便让二娘子在祠堂罚跪两日,小惩一下算了,想必二娘子也是一时糊涂,她已经知错了,就算了。”
孔嬷嬷立即让房外的两个小女侍一左一右的架着她的胳膊拖去了祠堂,将她按到在地上,便不再理。
祠堂此时无人,四处漏风,冰凉的地面冰的她脚底冰凉透骨。
她抬眼去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牌位,高祖考妣何升、曾祖考妣何昌、祖考妣何崇、考妣何腾……她一个个看了下来,这家人姓何?
那自己又有了全新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果真有意思!她这过往二十多年还从未有过这样精彩的经历。
既然知道死不了,那可就要好好的陪他玩一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