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落》宇文也

14、卖血（7） 谢井似

　　谢井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裴珠那张“久旱逢甘霖”的脸，探照灯般监察的目光令裴珠的哭更多出几分真实。
　　“腌臜的蠢猪是不会有价值的。”
　　裴珠听得这句，只觉魂魄从七窍被一根发丝粗细的绳由慢至快地拔出来。
　　涔涔的冷汗暴露又坠落。
　　“放过我，放过我......”裴珠恨不得以头抢地，但身子实在肥硕如怪鼠，犹如瞌睡时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头。
　　“我放过你并非一次两次了。”黑衣似乎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可是，”
　　“你太侥幸了。”
　　“侥幸不会有好下场。”
　　说到这，黑衣周身的气温霎时冰冷，裴珠心脏跳动时，甚至觉得胸腔内一根冰棱暗暗逼近。
　　在那冰棱即将贯穿心脏时，裴珠却似下定了决心，将唇一咬，两拳一攥，断了许久的背脊又充满骨气地挺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不过是你这家庭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个，不然怎么会失踪了三年都没有人去寻找你？”
　　“要不是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现在权利最大的，就是我们三少爷！”
　　“我可是三少爷的人，在三少爷那里，我就能够提供无限的价值，没有谁敢动我，没有人，没有人！”
　　裴珠感觉自己说着说着都快站起来了，而面前这个坐着的人是多么不堪。
　　“你说清渠啊。”
　　黑衣语气平平，带着笑的尾音却有一股浸入骨髓的森然寒意。
　　“最近的确好久没有见到老三了。”
　　“他去哪里了来着？”
　　“回少爷，他被调遣去山区了。”
　　“谁派他去的？”
　　“是您。”
　　“为什么？”
　　“他与您争夺南部方宁街的开发权，转换资金时其投资的所有股票全面崩盘，积累的资金荡然无存，甚至欠下一身苦债，正面临牢狱之灾时，是您填补了他的亏空，将他捞了出来。”
　　“随后他自愿参加清查项目，深入山区。”
　　“我父亲那边，可有异议？”
　　提到父亲，黑衣挥一挥衣袖，像驱散什么似的。
　　“你，你，你......你竟然扳倒了三少爷？不可能，三少爷不可能输，这么多年，他一直深受家主的疼爱，他这次只是去调研了，怎么可能去偏僻的山区里？你一定在说谎，对，说谎！你休想骗我！休想动摇我！”
　　裴珠此刻倒是忠心得很。
　　“没有，少爷，家主那边异常平静。”
　　黑衣满意地露出笑容。
　　“还不懂吗？还需要我解释吗？”
　　“你所谓的救命稻草，才是最一触即溃的，如此轻易就被折断了呢。”
　　看着裴珠丧魂丢魄的模样，谢井内心却没什么波澜，转身向属下秘语。
　　一个电话被接通。
　　“喂，你好。”
　　黑衣先开口，又把通话号码对着裴珠晃了晃。
　　“您，您好，少...爷...”
　　“清渠啊，可别这么客气了。”
　　谢井说着还瞟向裴珠。
　　“我们哪天聚一聚吧。”
　　“这，这怎么行呢，我和您不一样。”
　　“我，我只是普通人。”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