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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入宫 靠山让你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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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听到李舷那一声哼笑,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李舷,他浑身颤着,抬手指向李舷:“你!我告诉你,我爹可是——”
世子话还未落,站在门槛内的李舷向里面的人开口:“带人去洗洗。”
下人愣了一下,立马将手里的扫帚靠在老槐树上,小跑入内了。
世子刚要呵斥,李舷回头淡淡的看了世子一眼:“檀印……我知道你姑姑是德妃娘娘。”
檀印挺起胸膛,傲慢地斜眼看向他。可后者却不理人了,挥挥手,几个侍卫从两边靠近,杵在门内,冷冷盯着檀印。
“喂!”檀印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又见左右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一把拽着自己的下人离开了。
李舷径直入内,刚走到廊下柳清就像一个炮仗冲过来,他身后的小厮手里还拿着干净的衣服。
“殿下,他走了吗?”柳清停在李舷身前,袖口的布料已经皱了。
“嗯,你先去收拾。”李舷拍拍柳清的脑袋,“我要出去一趟,大概晚上回来。你若是很急,就让扶风陪你回去。”
守在书房门口的扶风抬眼看向主子。
柳清垂眸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你要去哪?”
“宫里。”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宫里?”
完蛋了柳清!你这次闯大祸了!
“那……”
“别瞎想。”李舷的目光落在柳清的手上,他伸手摁着柳清的手腕,“父皇不会为难我。何况这事本就不是你我的错。”
“我知道,”柳清吸了吸鼻子,“但这事会牵扯太多。”
他心中急慌,若是将这事捅上去,皇帝和现在互咬的两党绝对会盯上永济王府和白鹤观。
何况那么多人看到国公府世子追赶白鹤观观主,观主躲进永济王府,王府正门被世子踹裂,这动静又大,就算没事也会被当作饭后谈资,不知要被他们嘴多久。
再者,柳清不在后宫生活过也知晓这会牵连到李舷的母亲王嫣。
“要不然我去找檀印道歉——”
“柳清。”
柳清只觉李舷握着他手腕的手加重几分力道,将他从思绪中扯出来。
“先去收拾。”
柳清才觉自己喉咙重得像被压了一块石头,压久了酸涩,咽都咽不下去。
李舷看他魂不守舍,放开柳清的手腕,去扯他的脸,语气带着无奈:“白鹤观观主,你跑了满身汗闯进本王府里,树上的蝉都吓得不叫了。”
他朝正门方向看了一眼:“还是你要替檀印赔我的门?”
柳清愣愣地摇摇头。
赔?他现在是一穷二白,身上的钱都是观里公用的。
李舷朝扶风使了个眼色,便走向正房里更衣。
“走吧柳观主,既然殿下说了没事,定有他的法子。”扶风把柳清往厢房推。
“诶,等等,殿下,殿下!”柳清扒着柱子,他想起《承安秘录》脱离李舷视角的叙述里,国公有过想扶持皇帝幼弟的意图,尽管不知亲王下落,“国公府,会借尸还魂……”
随着柳清的声源逐渐远离,李舷刚系好腰带。
“倒是惊喜……”
从王府到宫门的路,李舷走得不快。
马车在主街街面上碾过,车轮压过石板缝隙时发出轻微的咯噔声,一下接一下。车帘半掀着,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膝头落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他靠车壁上,手里没有拿东西,目光落在车帘边缘被风掀起又落下的弧度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苏云坐在车外,马鞭搭在膝上,没有催马。
进宫的路他走过很多次了。但每次走,路线都差不多。
从东华门进,穿过两道宫墙之间的长道,路过那棵老树,右转。
这道宫墙里的每一块砖都比他更熟悉这座城的呼吸节奏,他在永驻皇宫前,只是偶尔回来站一站的人。
车停在了宫门外。李舷下车的时候,苏云抬眼看了他一眼。
“殿下,不用属下等吗?”
“不用。”李舷整了整衣襟,“你先回府。”
苏云没多问,只点了一下头,马车便掉头走了。李舷站在宫门口,日光把他的影子放得很长,他抬步往里走。
御书房门口的内侍远远看见他,快步迎上来,行了一礼,压低声音说:“殿下,陛下正在批折子,您稍候片刻。”
李舷点了点头,站在门外的廊下等着。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的那一条明暗交界线上。他听见屋内偶尔传来翻折子的声音、笔搁在砚台上的轻响,还有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喉咙里压出来的叹息。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开了。内侍探出半个身子,示意他可以进去。
李舷跨过门槛的时候,御书房里的光线比廊下暗了一层。窗棂上糊着厚厚的纸,把午后的日头滤成了一片柔和的、带点青灰的白色。老皇帝坐在案后,手里还握着一支笔,见他进来,抬眼扫了一下,又把目光落回纸上。
“来了?”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儿臣叩见父皇。”
李舷行了礼,没有立刻站直。他跪在那里,等了大约两息的时间,才慢慢直起身,抬起头。日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他耳畔那根墨绿的绸带映出一小片柔光。
老皇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他身后那扇重新合拢的门上。沉默大约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长,然后老皇帝把笔搁在砚台上,靠向椅背,语气里带着一丝看穿了的平淡:“说吧,什么事。”
李舷没有绕圈子。
“儿臣今日在府中,有人未递拜帖,踹开了正门。”他说,“动静不小,街上有人看见。”
老皇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李舷继续说下去,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儿臣在西疆守了两年,回京之后从未惹事,府里连门槛都不曾踩过几回热闹。今日被人踹了门,儿臣想问父皇一句——”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老皇帝的衣襟上。
“儿臣在边关戍守的这两年,是不是连一座门的安稳都换不来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窗外的蝉鸣隔着一层厚纸透进来,变得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在响。
老皇帝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像是某种不悦的征兆。他低下头,看着案上那张刚写到一半的折子,停了片刻才重新抬眼。
“谁踹的。”
“国公府的世子,檀印。”
老皇帝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垂到桌面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为什么踹你府门?”
李舷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低下头:“追人……”
“追的是谁?”
“白鹤观的观主。”李舷说,“据说是在街上被追上,无处可去,才躲进了儿臣府中。”
老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扣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稍微重一些。
“白鹤观……”他像是在记忆里搜刮这个地名,过了片刻才接上下半句,“那个香火挺旺,被扯进张笙案子的?”
“是。”
老皇帝没有再问更多。他的目光在李舷脸上停了几息,他移开了视线,落在案角那叠尚未批阅的折子上。他伸手翻了一张,另一只手抬起来,朝门外挥了一下。
“行了,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舷没有追问“怎么处理”,他伏下身行了礼,然后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他转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老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像是随口补了一句:“门,让国公府替你修了。”
李舷停了一瞬,转身应了一声“谢父皇”,便跨了出去。
永济王府。
廊下没有人。
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庭院里铺了满地。李舷穿过回廊,走到书房门口,看到门是敞着的。柳清蜷在榻上,呼吸清浅。
他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扶风,扶风轻声道:“殿下,观主等你等睡着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柳清睁开眼抬起头。李舷站在门口,挡了半扇门的光。柳清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回来了。”
李舷点了点头,走进屋,在书案后坐下。柳清的目光跟了他半圈,一骨碌爬起来。
柳清急匆匆将鞋套上,拗腰勾起后脚跟踩着的布料,几步走到李舷身边:“他会再找你麻烦吗?”
“不会。”
“这么肯定?”
李舷抬眼看向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有完全成形就被收回去的笑。
柳清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合上。
“那……那门呢?”
“有人替我们修。”
柳清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我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小臂,几番措辞后,小声喏喏:“陛下有没有说你?”
李舷有些玩味地看着柳清,摇摇头,末了开口:“白鹤观也没事,至于你……”
他想起街上左右的议论,并没有多大负面声响,若是父皇那边的人走访,也不会说他什么。
“没事的。”
柳清抿了抿唇,憋了半天,嘴里才又轻又急地挤出一句:“谢谢。”
李舷内里有些愉悦,看柳清情绪都到这了,决定再“敲诈勒索”一下,他指尖划着桌面:“不过……”
“我什么都会做的!”
李舷嘴角一僵,看向柳清。
怎么就招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万寿节在即,我需要你扮成我府里的下人,跟我进宫一趟,这事就算了。”
什么?!进宫?
柳清微微睁大眼睛,他收回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怎么一副逼你送死的表情?”李舷抱臂,“既然你不愿意……”
柳清一咬牙:“我可以的。”
当天夜晚,柳清赶在宵禁之前赶出城门,哼哧哼哧爬上山,在山腰杂货铺领到了大娘寄存的莲蓬,只见师兄师姐一脸复杂看着柳清。
柳清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道袍不翼而飞,穿的是王府的衣服。
忘了把衣服拿回来了。
同时,国公府的一封帖子被送进了永济王府。李舷没拆,让人放到了书房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