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5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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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
岑俞像林湘的小助理似的，给林湘套好帽子墨镜和围巾，林湘笑着默默配合他穿戴好。他觉得岑俞有些夸张，他的奖项都很边缘，典礼几乎不去，也没有固定的站姐和粉丝团，比起明星更接近有些戏拍的漂亮素人。但岑俞小心又盛重地对待他，让他无限喜悦，就算今天岑俞要把他裹成雪球出门，他也是一个幸福的雪球。
临近出门，岑俞的手贴过来，犹豫地碰了一下林湘的手背又撤走。林湘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调皮地把手插进了兜里，岑俞偏头撇了一眼，连连叹了两口气。林湘又被逗笑，他数不清这样的快乐在和岑俞的相处里出现了多少次，岑俞几乎成了快乐的代名词，他短暂地忘记了一些事情，一些身份，像一只慷慨赴死的海鸟，笔直投入平静的海。
岑俞挤在小店的窗口排队买面条和豆浆，林湘坐在一边的桌子上，手支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困意压垮上眼皮，他小声打了一个哈欠后，身体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脸蹭进围巾里。
岑俞端着铁盘回来，动作放轻，搁在桌上。他对食物提不起兴趣了，手指轻轻扯动林湘的围巾，从他的角度刚刚好可以看到一张完整的侧脸。林湘睡觉像婴儿，呼吸轻，连肩膀的起伏都是小小的，岑俞摸出手机各种角度都拍了一张，林湘被光刺眼有些皱眉，岑俞才收回手机，把围巾又拉了上去。
岑俞嚼了两口包子，小江的来电震了两声被岑俞立即掐断，偏过身打了回去，声音是气声:“什么事？”
“哥，你当贼呢？”对于一个经纪人来说，天大的事莫过于手底下的艺人到处惹事，比天还大的事莫过于这个艺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小江从床上起身，早字还卡在喉咙里，一回头就发现三魂不见七魄的岑老师早就不在床上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我这不方便说话。”岑俞捂着听筒，时不时回头看看林湘的反应。
林湘把脸缩在围巾里，饭店人来人往，他却睡得很熟，他做了一个梦，一个有关月亮映照溪谷的梦。
小江不知道自家艺人哥哥又在抽哪根不对的筋，群里即将发车的消息震了又震，小江握手机的手指收紧，“哥，你知道自己还在集训吗？再磨蹭一会儿，车都要到剧组了。还有，瞿总说彭晚清来了，让你，让你关照一下。”
岑俞的眉头越来越皱，彭晚清是谁他不感兴趣，但瞿同送来的肯定别憋好屁。“我自己都顾头不顾，”岑俞看了林湘一眼，给话头猛踩了一个急刹，“尾的，哪还有闲工夫管别人。”岑俞被自己的口水梗一下，喉管猛烈地咳嗽起来。林湘被啃啃的声音吵醒，从围巾里探出一双惺忪的睡眼。
“你没事吧。”
“没事，咳，没事。”岑俞对林湘摆了摆手，指了指电话，转身出了店声音才放出来，“说人在哪了吗？我在男生组，她在女生组，瞿同要我怎么关照，他随便打个电话不比我强。”岑俞有些窝火，一方面他在这个组里和新人无异，导演制片场记剪辑，他没一个能搭得上话，他怎么关照，抢盒饭的时候跑快一点给那个女孩捎一份吗？剧组盒饭都是定数，跑快跑慢不都是那两菜一汤，他还能打出花来？再者，他好不容易和林湘破冰，关系堪堪到了聊天闲谈的时候，他恨不能长出五只手八条腿章鱼似的守在林湘身边，哪还有多一双眼睛分出去。岑俞烦恼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对小江的回复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嗯嗯敷衍着。
“……别嗯了，你脑子里都不过字。我说，彭晚清，男的。瞿总电话一会儿就来了，准备好挨骂吧。他早上给你打了好几通都在忙线才打到我这里，小满姐说他现在整个人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那个爆炸辣椒，刚和你说基本情况你也不好好听。总之，闭嘴挨骂吧，还有，快点回来！从市区打车去组里三百多，公司可不会给你报销。”
电话刚挂断，林湘从早餐店里走出来，拍了拍岑俞的肩膀。“怎么了，你家小助理真够黏你的，离一会儿都要夺命连环CALL，你手机都震一早上了。”
岑俞尴尬地笑了两声，他实在没做好要把林湘搅进他糟糕人生的准备。“没有的事……”话还没说完，瞿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林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对岑俞扬了扬下巴，“赶紧接吧，说不定找你要奶嘴呢。”说完，细弱蚊蝇地哼了一声，扭头往酒店的方向走了。
岑俞烦躁地叹了一口长气，看着林湘的背影被人群渐渐遮实，心像破了的沙漏，冷风呼呼往里灌，冻得他胃有些痉挛。岑俞看了一眼震个不停的手机，不情不愿地按了接听。“喂？”
“你要死啊。”瞿同的不耐烦已经挣脱了电波的束缚，如有实体的在岑俞脸上扇了一巴掌。
妈的，有本事封杀老子啊。岑俞一忍再忍，话在嘴边打了两个转，吐出来一句颤巍巍的“对不起，刚手机没电了。”
“什么锅配什么盖，都是没用的东西。”
岑俞捏手机的手越锁越紧，青筋暴起，他咬着后牙努力把脏话往喉咙里憋，脏话像刀片，拉得他嗓子眼疼。“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小彭上午十一点的飞机，你去接一下。我和梁导那边通过气了，确实也挤不出新的角色，所以他和你一个组，一起竞争吴思念。必要时候，你退组保他。”
岑俞感觉喉咙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梗了一下，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瞿同没给他回答的时候，直接挂断了电话。岑俞一瞬间胃里翻江倒海，他扶着街边的白墙，猛烈地呕了出来。他只吃了两口包子，吐出来的大部分是酸水。他把头抵在墙壁上，缓慢地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抓出卫生纸擦干净口鼻，呼吸还未缓和，小江的电话又催命鬼似的响了过来，“岑老师，祖宗，车要开了，你到底在哪啊。”
“去不去，还有意义吗？”岑俞的嗓子太涩，周围又嘈杂，小江没有听清又喂了两声，岑俞没有说话，把手机甩进一边的垃圾桶里。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漱口。水没有味道，所以混在什么中间就成为什么，他的嘴里充斥着恶心的酸味，矿泉水也是酸的，怨恨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血液混进来，倒进脖子里，他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割开喉咙放血的鸡。
小江左等右等没等到岑俞，却看到林湘从小吃街的方向气冲冲地走了回来。原本一开始岑俞的电话还是能接通的，后来直接成了已读不回，接演员的大巴已经走了十多分钟了，他的艺人现在好像成了断线的风筝。情急之际，小江只好上前拦住一脸不悦的林湘，“神仙，你见到我哥没？”
林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哥哥你自己不看好，怎么反倒问起我了？”
“我哥他电话打不通，公司有点事找他。”小江生怕林湘要走，双手紧紧地抓着林湘的袖子，“诶呀，我实话和您说吧。公司要捧新人，这部戏我哥估计演不上了……”
不等小江说完，林湘心里的醋气突然变成了惊恐，拔腿就往回跑。如果，如果刚才不和岑俞赌气就好了。他努力跑快，可自己是个运动废柴，只能看着小江冲到了自己前面，一把扑过站在马路中间失神的岑俞痛哭流涕。
林湘手脚俱麻，像是把定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他有些头晕目眩，险些要一头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走到岑俞旁边。小江还在哭，嘴里呜呜呀呀的说着什么，林湘像听忙音，眼珠不错地看着岑俞，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在飘。“你在干嘛？”
“小湘？”直到听到林湘的声音，岑俞才如梦初醒，僵硬地转了转脑袋，抬头看着林湘。“你怎么在这？”
“你想死是不是?”林湘目眦欲裂，一把推开小江，捏着岑俞的衣领把他扯起来，“你想死是不是!不就是角色被抢了，至于寻死觅活吗！你这辈子就拍这一部戏吗！”
“我这辈子没戏拍了！”岑俞攥着林湘的手把衣领扯回来，“我不是你，想演戏的时候，招招手就有不知道多少大制作对你门户大开，不想演的角色，就推掉，不喜欢的台词，就删掉。我和你不一样，我能攀上梁怀丰这条大船都是昧了良心，从兄弟的衣带上爬上来的。哪怕这样，人家还不是想换就换了。不用胆战心惊地面试，不用遵守规则，想来随便托人打声招呼就好了。”岑俞往后退了一步，吐出一口长气，“我费尽心思，也不过是给别人铺路搭桥的一块砖而已。”
他站定，恶狠狠地看着林湘，“我还演他妈的戏。”
“啪！”
岑俞被扇得整个人往左边歪去，幸好小江眼疾手快把他扶住才避免摔在地上。
“不演了是吗？”林湘的声音比北风更冷，像一把尖刀把岑俞扎了个对穿。
“我再问你一次，不演了吗？”
岑俞松开的拳头猛地握紧，他的手在抖，胳膊在抖，肩膀也在抖，连声音都是抖的。“演。我要演。”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林湘的脸，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他的手腕，“那和我回组里，戏是抢来的，不到最后谁说了都不算。”
岑俞颤巍巍地抬起头，与林湘的视线撞了个满怀，林湘柔和的面容对着他挑眉一笑，“况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有靠山，你不是也有我吗？我倒要看看是同星的面子大，还是我的面子大。”
神仙哥哥，其实我哥也是同星的。小江掺着岑俞的胳膊，思索再三，决定把这句煞风景的话烂在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