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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无力地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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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逢时心下震颤,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心中的猜测,逃一样跳下了马车。
迎蓝在一旁扶住她。
“你听见了吗?”叶逢时嘴唇微颤。
迎蓝点头。
叶逢时也不好说自己为什么颤抖,她拉着迎蓝走到一旁,揪着手。
“她不会正好是……”
“是又如何?”迎蓝道。
叶逢时摇头,问迎蓝:“庞奇呢?”
迎蓝看了一圈,“开饭了,他排着队呢。要叫他过来吗?”
“你去排吧,换他过来。”
庞奇过来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队伍,问叶逢时:“怎么了?”
“你见过刚才那位姑娘吗?”
庞奇挑眉:“没见过。她见过我?”
叶逢时摇头。
“那为什么问我?”
“她说她家住罗县。”
庞奇一下就明白了叶逢时的意思,也不禁沉默。
“或许不是同一户人家?”
叶逢时:“据她所说,在罗县,她认识的就一家。”
庞奇又沉默。
“你那天没见到她?”
“没有。”庞奇摇头,“不过我只在门外,或许这位姑娘那天没出门。”
叶逢时十分苦恼,“啧”了一声。
庞奇问:“就算真是那家的,姑娘也不用如此烦心吧?还有什么事吗?”
叶逢时纠结片刻,摇了摇头。
庞奇正要追问,迎蓝捧着饭菜回来了。她把其中一碗递给庞奇,另一碗给了叶逢时。没问他们在说什么,递出碗就要转身。
庞奇拦下她:“你吃吧,我自己去排队。”
“你吃吧,你干的活多,肯定饿了。”迎蓝没等他再说,绕开他走了,“我再排一次也很快。”
庞奇回头看了叶逢时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叶逢时独自吃饭。只是心中想着事情,心不在焉。
叶鑫明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反正也没什么胃口,叶逢时简略地和叶鑫明说了在罗县的小插曲。
叶鑫明:“哦——还有这种缘分。那现在呢?还有什么事?”
叶逢时叹气,“不是我不愿意说,只是还是我的猜测,对严姑娘的名声不好。”
叶鑫明沉默片刻后,点头接受了。
他道:“好吧,那我们来聊聊你肩膀的事?”
“啊?”叶逢时打算先装傻。
“这可是阿姊刚才自己说的。”
“……”看来没用。
叶逢时:“就是去罗县那天,不小心磕到木板上了。天天擦药酒,都快好了。”
叶鑫明点点头,配合她的说法:“嗯,快到缰绳都握不住。”
“呃……”
“磕木板上了?车厢的木板?是马车跑得太快了?”
叶逢时听懂了叶鑫明的意思,不愿意把过错推到庞奇和山猪身上。她紧张地连连摆手,“不是,我自己撞的。是我胆子太小被吓到了。”
说完隐约觉得奇怪,明明说清楚就好,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叶鑫明又点头,“嗯,那就是迎蓝没照顾好阿姊。”
这下叶逢时看出来了,“阴阳怪气?和迎蓝也没有关系。你想罚啊?要罚我吗?”
叶鑫明看她赌气追问,闷笑一声:“呵,不罚,我哪敢啊。”
叶逢时这才坐正,筷子恶狠狠地翻搅饭菜。
“好好吃饭。”
“吃不下。”
“为什么?又没说要罚他们。”
叶逢时张张嘴,想了想还是叹口气,把筷子插进碗里,“还不好说。”
“那就好吃饭。”
“吃不下。”
轮到叶鑫明叹气了,“唉……情况没定就是好事,定了就应对。不要拿不确定的事情折腾自己。”
不得不承认叶鑫明说的有点道理,叶逢时听进去了。
虽然还想问问应对不了该如何,但也不再恶狠狠地翻搅饭菜。
她低头看碗里,其实,饭菜看起来还挺好吃的,特别是那条烤鱼。
叶逢时往嘴里送了一口饭,味道确实不错,“你还带厨子了?”
“我没有。是一个小将士掌勺,鱼倒是山猪烤的。”
叶逢时看了眼临时搭的灶台,和不远处更加简陋的、只是用来炙烤食物的火堆。
“山猪?他看起来比较了解山上的东西,烤鱼都能这么好吃?有机会要尝尝他们正经的手艺。”
一旁的叶鑫明笑起来,“这就是默契吗?我刚才也这么说了。”
叶逢时吃着饭也笑,“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这是行军练出来的手艺,让他们进正经厨房他们反而不会做了。”
“怎么可能?”叶逢时下意识反驳,又惋惜道:“真可惜,还以为能更好吃。那样他们以后还能改行去饭馆当厨子。”
迎蓝端着饭碗靠近,她在一旁看了有一会了,看见叶逢时终于有了笑容,才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往嘴里大口送饭。
叶逢时侧头一看,发现她碗里比自己少了一尾鱼。
“你的鱼呢?”
叶逢时将自己碗里的鱼夹起来,想要放到迎蓝碗里。
迎蓝抬眼看见,捂着自己的碗扭开身,嘴里嚼着饭菜,含糊地说:“那是姑娘的鱼。我的鱼已经让我端给严姑娘了。”
“那我把这尾鱼给你吃。”
“我不吃,姑娘吃。”
“你干的活多,你吃。”
“就陪姑娘待在车上,不多。姑娘吃。”
“我没胃口,你吃。”
迎蓝就是捂着碗不撒手。
“各退一步,一人一半。”叶逢时将鱼放回碗里从中间夹开,分成两半。
再夹起一半,迎蓝的态度明显变得动摇。
叶逢时将鱼放到迎蓝碗里,“吃吧,烤鱼呢。在叶府可不常见。”
迎蓝嘿嘿地笑,抿了一口鱼肉,“真香,好吃。”
叶逢时也笑,自己心不在焉地吃饭,有一下没一下的送到嘴里。
忽地心中有一个猜想,“迎蓝,刚才你在车上帮严姑娘更衣,怎么自己先下来了。”
叶鑫明轻咳两声打断她们,“咳咳。一尾鱼被你们让来让去,下回让兴安多抓几条,先吃饭。”
迎蓝思索着想要回答,被叶鑫明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叶逢时勉强多吃了几口,“真吃不下了。”
迎蓝将嘴里的饭菜咽干净了,回想着先前在马车上的事,说:“嗯……是想帮她更衣的。原本她不愿意换亵衣,我说亵衣也有些弄脏了,姑娘的亵衣是干净的,新裁的还没穿过。她突然发起抖来,慌里慌张的赶我下车,说她自己来。我就先下车了。”
叶逢时觉得反胃,心下沉沉。迎蓝的话为她之前的猜想加上了正确的比重,但她还是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错的,是她多想惹得人嫌。叶逢时放下碗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走到马车边静立。
车外众人吃饭闲聊,插科打诨,一派热闹景象。
马车内传来的是听不太真切的低低抽泣,偶尔有大声些的动静,车内的人还立马捂上自己的嘴巴一般,又听不见声儿了。
叶逢时回到石头上,抬头看日光,树叶摇摆着遮挡,却还是漏下来一些,一下一下地晃人眼睛。
她熟悉这种感觉。
爹爹去世后,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每一天都在哭泣,明明只是透过窗棂看一眼,日光也像这样晃人眼睛。
耳边说话声小了,迎蓝也吃好饭,去帮忙收拾。
叶逢时听见踩踏树叶的脆响,离她越来越近,扭头瞥一眼,对上唐兴安的双眸。他的眼睛是干净的,但眼神冷冷,和叶鑫明的不一样。
叶逢时坐直身子,问:“严姑娘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唐兴安说:“我和山猪商量过了,先折回罗县,送严姑娘回家。”
叶逢时应好,又问他:“那些山匪怎么样了?”
“都逃了,说是有些功夫。把人和财物留下了。”
叶逢时暗自生气,唐兴安怎么能这么轻飘飘地说他们都逃了。
要是她去的话一定要把那些人抓住狠狠打一顿,要折磨他们,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如此,也不够她泄愤的。
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真让她去她也什么都做不了。心中的怒火被投入了名为“无能为力”的薪柴,燃烧得更为旺盛。
“畜生!”叶逢时骂,骂完感觉更是难过。
又如何呢?骂得再难听,那些山匪还会暴毙在她面前不成。
除去此路,没有别的遭殃法子能让叶逢时拍手称快。
反而越是咒骂,越是体会到自己的无力。
“那些财物,不是严姑娘的。他们应该主要是奔另一队人的财物去的,严姑娘只是碰巧。”
“碰巧?”叶逢时重复着这个词,嗤笑一声。
唐兴安和叶鑫明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走了。
又坐了一会儿,叶逢时再次起身到马车旁,仔细听车里的动静,安静到叶逢时都怀疑严姑娘还在不在车里。
叩、叩。
车里的人应该是被吓到了,咳嗽一声,又安静下来。
“是我。可以说说话吗?”
“……请。”
叶逢时进到车里,严姑娘缩在角落环抱住自己,直直盯着叶逢时坐到不远处的车厢另一角。
“唐公子说他们可以先送你回罗县。”
严姑娘神情一滞。
叶逢时抿唇,大概猜到严姑娘是不愿的。
可若是严姑娘不主动开口,她也不好主动提及什么。
沉默半晌,叶逢时都有些觉得不自在,思索要怎么办的时候,终于听见严姑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沙哑短促。
“我不想回罗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