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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严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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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兴安这回早有准备,避开这三箭轻轻松松。然后转了方向,不再紧跟在他们身后,而是径直把叶逢时送回之前的歇脚处。
拎着叶逢时的胳膊提溜她下马,底下有人接着,唐兴安便又策马追出去了。
迎蓝赶紧上前从那人手里扶住叶逢时,让她好站稳身子。
叶鑫明和多宝也凑上前。
“姑娘,没事吧?”迎蓝边问边围着叶逢时转圈,上下打量她身上有无伤痕。
叶逢时龇牙咧嘴地摆摆手,另一手按揉着被提溜的那一侧手臂。
这场追逐战她受的最大的伤害就是臀部和胳膊——如果紧张和恐惧不算的话。
“你抓我这么紧干什么?”叶逢时看向迎蓝问道。
迎蓝:“我担心姑娘摔着。”
“摔不着,哪里能摔着呢。”
迎蓝看向叶逢时的手,叶逢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见自己哆嗦的双手,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双腿也在微微发颤。
天爷啊,刚才真的是把她吓着了,叶逢时心有余悸。
谁知道那支箭朝她眉眼射来的时候她在想些什么?
庆幸现在离景都还有相当远的路程,真有什么不测要送她回衡县还近些。
迎蓝搀着叶逢时找块地方坐下,帮她按捏腿。
叶鑫明给叶逢时递来一只水袋,问起她刚刚发生什么事情。
叶逢时接过水,手依旧抖得能把水从水袋里晃出来。
咂了一口水润唇,叶逢时开口说起他们原本在溪边纵马漫步,唐兴安突然冲向树林间,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陷入到追逐战中的事。
不过他们是追逐的一方。
“既劫财又劫色的山匪?”叶鑫明皱眉。
“我看着是这样的。”叶逢时塞好水袋子递还给叶鑫明,腾出一只手让迎蓝帮她按揉放松。
迎蓝按到左边手臂的时候,叶逢时不自觉的绷紧左肩,又龇牙咧嘴起来。
叶鑫明看着她的表情:“伤到了?”
“没有。”
“那你龇牙咧嘴的是在……?”
“之前不是磕着了吗?还没好全,一使劲就疼,刚才缰绳都没抓住,差点摔下去。”
“什么时候磕着了?”
“就是……”
正说着,唐兴安回来了,身后跟着山猪和四个黑衣将士。
叶逢时才发现,回来以后还陷在对死亡的恐慌中,没注意队伍里少了几人。
剩下的将士和护院各守一侧,将叶逢时姊弟俩围在中间,听见唐兴安他们回来的声响,才解除戒备,上前去搭手把马匹上载的东西卸下。
叶逢时也探着身子往那边看,看见他们把那名女子平安带回来,悬着的心放下一些。
她站起身和迎蓝一起上前看那名女子。
女子面容清秀,肤色比叶逢时还要白些,年纪看起来也比叶逢时要轻。
此时她双眼眼周红肿,两侧嘴角也有些破皮渗血,脸上还沾有些污秽,脸庞上泪水流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只是她眼神呆滞,山猪把她放下后她便一直站在原地,除了时不时的抽噎外就好似一个提线人偶。
叶逢时让迎蓝去打些水过来,自己牵着女子坐下,一言不发的沾湿手帕为她擦拭。
将女子的手腕翻出来的时候,二人被上面深深的勒痕吓到。和迎蓝对视一眼,叶逢时擦洗的动作尽量更加轻柔。
身上收拾齐整,粘在衣物上的污秽物暂时没有办法处理。叶逢时看了唐兴安一眼,他刚想往这边走来,山猪稍稍地拦他一下,率先走到这女子跟前。
“姑娘,你的人马遭遇了什么?”
女子对山猪说的话倒是还有反应,她神情呆愣的说:“被山匪劫了。”
山猪:“就你一人被带走,其他人呢?”
“都没了。”女子的眼泪又滑落下来。
叶逢时在一旁将手放到她的背上,希望掌心的温度能让她感觉好些。
山猪也默了一下,继续问:“你们从哪边来?被劫的地方离这儿有多少距离?”
女子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叶逢时看得揪心,示意山猪先别问了。
山猪则看向唐兴安,后者不言语,转开了视线,山猪便领会地起身走开。
叶逢时让迎蓝找一套自己的衣裙,带女子到马车内更换。
看着两人上了马车,叶逢时再回到空地中间,不见唐兴安的身影。
叶鑫明和多宝还坐在原地。
“有没有看见兴安?”叶逢时走到叶鑫明跟前问他。
多宝在看见叶逢时走过来的时候就自觉挪到一边蹲着,腾出了那个大石块上的位置。
“和山猪骑马走了,也没说要去干什么。”叶鑫明择干净一叶草的草根,把它放进嘴里叼着。
叶逢时看着他略显生疏的动作,沉默片刻,犹豫此时要不要纠正他。
旁边多宝这时候也挑到一根自己满意的草叶,送到了嘴里。
“……”叶逢时嘴巴微张,还是闭上了。
她环顾四周,吃食已经好了,没什么需要做的。
唐兴安和山猪也不在,闲下来的将士和护院们个个嘴里都含着草根,靠在树底下翘起二郎腿。
叶逢时低头看叶鑫明,后者眼神清澈的抬眼睛看回来。
还是觉得叶鑫明坐在石头上叼着草叶的样子,和在叶府时候自诩喜爱整洁的他差距过大。
主要是叶逢时认为不整洁。
叶逢时让叶鑫明腾点位置,也在石头上坐下,想着刚才那女子的遭遇。
看她的痛苦模样,定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同行人马或许在她面前被尽数杀害,与她一起被山匪劫走的几大包裹,大部分是财物。
杀人越货,谋财害命。
唉。叶逢时也没有保命的手段,论姿色还不如刚才的女子,若是她遭遇此劫,保不准就当场遇害。
叶逢时将女子的遭遇套到自己身上,深深地共情,重重叹了口气。她余光注意到迎蓝从车上下来,站在车旁等候。
不禁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迎蓝眼神飘忽,表情为难,只能先冲叶逢时摇了摇头。
过一会儿车帘子掀起,递出女子换下的脏衣。迎蓝捧着脏衣走到叶逢时身边,将脏衣先放一边,低声道:“姑娘,问出来一些。”
唐兴安回来时,迎蓝刚和叶逢时嘀嘀咕咕地说完。
叶逢时等着他绑好马匹,招手叫他过来:“兴安。”
唐兴安走到二人跟前蹲下身。
叶逢时说:“刚才迎蓝与那姑娘在马车上替换衣物,姑娘说她姓严。你们刚才是去找严姑娘的车马了吧,找着了吗?”
唐兴安点头,“应该是找着了吧。”
“怎么样?”
“……没有其他活人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带什么东西,但应该也不会剩下。”
叶逢时道:“唉……怪不得严姑娘如此伤心,不知道多少人马就剩她一人,真是可怜。”
唐兴安愣了一下,“其实……称不上人马。就一顶小轿,两人抬的。”
叶逢时微微瞪眼,追问:“小轿?你们去查看还发现了什么?有没有带回什么东西?有没有可能那小轿不是严姑娘的?”
叶逢时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唐兴安不想回答。
唐兴安道:“或许吧。”他起身想走,又回过头从身上摸出一个药瓶,递给叶逢时,“药。”才离开。
叶逢时不解,带回来一个药瓶?
对了,严姑娘身上的伤。叶逢时打开瓶口闻,是金疮药?但是好像和药铺卖的不太一样。
没有多想,叶逢时走到马车旁,声音轻轻:“严姑娘,我带了药,来帮你处理伤口。”
等了一会儿,车窗帘子被掀开一角,里面有声音传来,“有劳阿姊了。”
于是叶逢时掀开车帘,进了马车。
严姑娘靠坐在车内角落,看见叶逢时进来,僵硬地牵动嘴角,却未有笑意抵达眼底。
叶逢时看在眼里,把手里的药打开,蘸取一些,说:“不用勉强。我先帮你清理嘴角的伤口。”
严姑娘侧过头,微微张嘴露出一侧嘴角。
叶逢时凑近上药,观察着严姑娘的神情,斟酌着开口:“这瓶药是严家特用的吗?与平常金疮药不太一样呢。”
“……未曾听说过家里有特制的金疮药。”
叶逢时有点尴尬:“是吗?唐公子给我,我倒是没有细看。”
严姑娘沉默。
叶逢时倒转瓶身露出瓶底,上面印有一个以波纹线条围成的圆,中间圈起来一个“白”字。
叶逢时心下了然,装傻换了话题:“就是把你带回来的那位公子。他们刚才去找了严家的车马。”
严姑娘身子一僵,绷紧的肩膀和脊背都塌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然。
再次打开药瓶,蘸取药。
叶逢时将手帕凑近,严姑娘依旧配合地把另一侧嘴角露出来。
“听他们说……就找到一顶小轿?”叶逢时担心自己戳中人伤心处,又想要多问出些经过来,问得犹犹豫豫。
严姑娘沉默,等叶逢时上好药,才缓缓点头,“是小轿。”
“……上面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可以让他们找找,或许能带回来。”
严姑娘摇头。
“那……姑娘是哪里人?要到哪里去?”
“小女家住罗县,要去……别人家里。”
叶逢时点点头。
看得出来严姑娘当下不想多说,叶逢时打算先离开车里,让她自己待会儿。
叶逢时抬手撩开车帘,动作一顿,放下车帘,转过头来问严姑娘:“罗县姓严的人多吗?”
纵使严姑娘仍低垂着头,也看得出来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道:“罗县……姓罗的人比较多。我认识的严姓就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