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想和魔头结契的一天》声声不念

8、第 8 章 红契

　　翌日清晨，丁玲意识模糊感受到手边冰凉凉的，似乎还有鳞片摩挲的涩疼。
　　她下意识推了下，转了脑袋继续睡。
　　但是诡异的触感揪住她的理智，她立刻睁大眼睛。

　　二楼的尖叫惊动了一楼的客人。
　　“哟，莲娘这里好生热闹。”

　　青莲轻摇团扇笑了两声：“小孩儿。”

　　一抬眼看到一身凌乱，眼角还带泪的丁泠在楼梯上，丁泠看向她就像看到了救命恩人。
　　青莲不得不敛去笑意：“小团——”

　　小团收起獠牙和故作鬼样的爪子，又恢复成那天真可爱的粉面团子。

　　一时目光唰唰落在丁泠身上，她才后知后觉不是穿进了某个恐怖故事。
　　她将衣服整理好，觑了眼身后的小孩，没吱声走到了青莲身旁，她身上有股花香，怪像个活人的。

　　青莲笑她躲身后的动作：“通灵域人还怕妖啊，不是看到妖就两眼放光恨不得有十个灵界。”

　　“为什么要有十个灵界？”丁泠整理着衣服，没城府道。

　　周遭空气凝固，本浅显的目光变得沉灼灼的。
　　青莲匪夷所思地瞥着她，仿佛看智障。

　　丁泠这才发觉自己刚才问题有点愚蠢，但又不知道蠢在哪里。
　　所以水灵灵笑着，让自己显得天真烂漫些，趁此躲过一劫。

　　买东西的人“咳”了一声，将东西放下告别。
　　青莲敲了敲眉心指挥青竹：“将那个短匕链子拿给她。”

　　青竹刚从橱窗里摸到，下一秒就被青莲甩到了丁泠怀里。
　　丁泠接住后仔细观察着这个黑绳项链，吊坠的是个拇指大的匕首，不知什么材质拿手里沉甸甸的。
　　但是怒气蹭从她心底升起，她脸色不太好看向青莲。

　　“拿来。”青莲琢磨透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灵女。
　　她捻着吊坠抛了抛，又上下反转几次，似乎找到了手感，不知摁了哪里，一把匕首猝不及防出现在手里。

　　这个帅气的动作勾得丁泠心尖打颤，她吐着舌头笑了笑，双手接过已恢复原样的项链。

　　“注入灵力开启，小心划伤。”青莲提醒。

　　丁泠试了好几次没成功，又畏手畏脚怕伤了自己，尴尬对上三双目光。

　　青团不屑切了声。

　　青莲略愁眉：“你以前哪个门派的？怎么破了固阵？”

　　丁泠知道她并不是想知道，不理直气壮抬起头：“我失忆了。”

　　青莲目光略顿片刻，按住她的手，啪，匕首被攥在手里。

　　丁泠学得很快，试了三下，不仅会开了还将青莲那耍帅行云流水学得七八像。
　　她抬了下下巴，全然没刚才的局促：“谢谢。”

　　青莲眼角微漾，支颌：“如果你能活着从山上下来，可以考虑来锦饰铺，正好缺人，灵石什么的都好说。”

　　“谢谢……”不会来的。
　　丁泠瞄了眼扶着面皮的青团，微冒冷汗。

　　青莲摆弄着手里的茶杯，像是嘱咐又像是警告。
　　“能上山就好好上山，目前除了悬霭宫，别的处都是吞人的地儿。”

　　丁泠顿住脚步，过了片刻，问道：“我的灵力是什么境界？”

　　“？”青莲道，“初灵五阶八段。”

　　丁泠知道自己境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破了，但是破这么快还是怔了下。

　　“怎么了？”青莲问。

　　“没事。”丁泠绽个大大笑容，脚步轻盈盈的。
　　看来处境不算太糟。

　　***

　　青竹护送丁泠离开。
　　丁泠第一次独自御飞，还有些得意洋洋的新鲜感，不过掠过悬山时，手脚控制不住地抽搐。
　　总担心一个不小心掉下去，那群妖兽会把她撕得粉碎。

　　青竹又感觉到那怪异的视线，扫视一圈瞧到丁泠发白的脸，迟缓两秒放低速度：“别担心泠儿姑娘。”

　　丁泠冲他笑，映着光辉金灿灿的。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阻隔的屏障，散着朦胧，阳光下像个泡泡。

　　这预示着进入了悬蔼宫的地盘。
　　丁泠不知道她坠下悬崖后，凌尘怎么回去复的命，以及苛澜找没找过她。

　　正犹豫，青竹靠过来：“你消失后，这位域主一直在隐隐找你，都找到了锦饰铺头上。”
　　只听到他清脆笑音，“泠儿小姐配合演出戏。”
　　并不是疑问句。

　　紧接着丁泠被迫下降，她看到青竹的手幻化为锋利的叶子，对着屏障里大喊：“人给你送来了，东西呢？”

　　丁泠又再次知道，青莲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也知道，为何青莲答应将她送过来，她按住胸口的项链，不知如何打算。

　　“不会伤你。”青竹侧头瞥了眼她轻颤的睫毛，有耐心道，“你要知道，你能安稳回到悬霭宫，以及我能安全回去，必须要有场交易。”

　　丁泠立刻明白，必须要有大人物接她，最好是苛澜，她才能安全回到悬霭宫。
　　所以场面越大越好，但是场面大，要想保证青竹的安全，那么只能唯利是图些。

　　顷刻，一片蓝出现在视野里。

　　“一个人来。”青竹悠悠道。

　　为首的苛澜紧皱眉，抬手示意身旁人停止。
　　“何方人？”

　　“无门无派。”青竹按住丁泠肩膀，“拿钱办事。”
　　这句话将自己身份亮明，如果苛澜想以后在黑市办事，就不能动他。

　　苛澜暗松了口气，不是万圣山的妖，也不是其他域的，不牵扯域域争斗，就少了一桩大麻烦。
　　他将手里的袋子扔过去。

　　青竹在接住前，压低声音耳语：“泠儿姑娘，希望很快能见到你。”
　　说着接住袋子，扬唇一笑，退步消失了。
　　一阵风拂过曲迎花玲珑花蕾，簌簌声响。

　　丁泠捂着脖子轻咳两声，被苛澜扶住身子。
　　他目光关切：“没事吧。”

　　“凌尘，是凌尘将我推下崖！”丁泠指着面色慌张的凌尘，语气激昂。

　　凌尘很快沉下情绪道：“丁泠姑娘误会了吧，那日明明是你偷跑出去结契，我为了救你被妖兽击伤，你不幸被撞下万圣山，这可是有路野作证的哦。”
　　“眼下看来你挺幸运的，恭喜——”
　　说完还咳咳两声。

　　丁泠才看到这人面色发白，倒像真受伤了。
　　她扯住苛澜的袖子，辩解：“不对，她说的都不对，是她要至于我死地。”

　　“既然我想让你死，你怎么还活着？”凌尘语气冷如霜，又顷刻弯了嘴角，“泠儿妹妹莫要说笑了。”

　　“好了。”苛澜冷言。

　　丁泠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智障了。
　　或者说她对这个世界并没有融入感，误打误撞活下来，总给她一种迷之自信，让她还以小白花的心态看着这个对她并不友好的世界。

　　一时气氛凝固，丁泠百口莫辩。
　　好拙劣的脱罪手段，她似乎在职场上见过。

　　操蛋的生活，在哪个世界都如出一辙啊。

　　她还是没那个城府对付，或者说她懒得对付。

　　气极反笑，丁泠抿唇对苛澜道：“没事没事。”

　　一声巨哨的擦鸣震撼着她的耳膜。
　　屏障突然破了，一个东西直直射进来，速度太快，丁泠只能听到空气摩擦的低鸣声，震得脑袋发蒙。
　　紧接着本在天上的凌尘，被强大的惯性推到了地上掀起一片灰尘。

　　丁泠才看清楚，是一片黑色羽毛。
　　但很快化为黑雾消失了。

　　“有妖！”
　　不知谁喊了声，刹那，一排妖兽被召唤出来，挡在那破洞的前面。

　　苛澜面色沉重，看了眼破洞，头也不回走了。

　　丁泠被他扯住手腕，回头看着那屏障洞口在慢慢聚合和地上吐血的凌尘。
　　她瞥着苛澜冷漠的侧脸。

　　心中突然很悲哀。

　　凌尘做得这一切，得不到苛澜一个眼神。

　　转眼来到了丁泠眼熟的寝阁，她挣脱没脱掉苛澜的手。
　　“路野在哪里？”

　　苛澜细细打量着丁泠，她又问了一遍，才答：“很快就回来。”

　　丁泠心底的恶心没消除：“结婚的事情，我想从长计议。”

　　苛澜声音冷笑中带了丝讥讽：“是因为去了一趟万圣山吗？”

　　“万圣山？”
　　丁泠不太理解，但应该与她有关。
　　“对。”

　　苛澜瞬间沉默，黑眸越发深沉，话像是从齿间挤出来。
　　“退婚想都别想。凌尘已死，此事不再追究，待成婚后，那些人自会接纳你，你待在这儿哪都不能去。”
　　“还有，”他语气凉凉，“万圣山和你一点关系没有，你不用试探我。”

　　丁泠太阳穴突突两下，没吱声。

　　两人之间形成一种莫名对抗。

　　气氛变得诡异。

　　丁泠抬眸对上苛澜的，瞬间就后悔了。

　　她人已经被苛澜压在床上，朱红流苏晃动。
　　她拼死挣扎着，逼出来的灵气无章法游走，被苛澜轻易控制住，就像现在轻松地钳住她的手腕。

　　丁泠手臂被苛澜单手压在被褥上，耳边传来他湿热的吐息。
　　“泠儿，你回来第一件事破了我的固阵，这已经将一切划清楚了。”

　　丁泠梗着脖子，她抗拒着苛澜的动作，满脑子只有拿到项链。

　　灵光在悄悄变化。
　　这一切，起着鸡皮疙瘩的丁泠并没有注意到。

　　苛澜怔住片刻，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红……你有红契。”

　　丁泠脑袋轰然一声。
　　红契？
　　什么时候？

　　丁泠疑惑神情并没有逃过苛澜的眼睛，他幽寒的眸子融动些。
　　苛澜松开手，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杂乱的衣服。

　　丁泠趁机起来，攥住怀里的项链。
　　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扰断了苛澜的“兴致”。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发皱的衣服，恢复那副斯文温雅皮囊。
　　“你还真会给本域主留惊喜，不过无妨，好事多磨。”

　　丁泠皱紧眉头，醒悟过来。
　　“红契——”

　　“没什么红契，你是域主夫人。”
　　苛澜截断话，笑得清隽俊雅，仿佛刚才那个发狂的人并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