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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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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泠脊背发汗,但并未说什么。
苛澜提步往外走,突然停住,驻足回首:“丁泠,外面凶险,此番你应该深有体会。待我们成婚后,你想结契,黑契白契我都随你,也不会让今天的事再次发生。
关于红契的事,我不管前因后果,但会用尽一切办法解除。”
“等会,路野来照顾你。”
说完走了。
丁泠深深松口气,一屁股坐在被子上,胸口的吊坠被她汗浸得湿淋淋的。
她更加坚定一个想法,她不能嫁给苛澜。
但眼下她逃不出去。
还有,红契?
在失忆的这段时间,她经历了什么事?
什么情况下,她灵力一点没涨,还结了个契。
丁泠脑袋胀痛,都说最熟悉自己的人是自己,她现在不太认识自己了。
莫非,这是个平行空间,她把自己夺舍了。
等等,结红契要亲密接触。
这个亲密接触应该是酱酱酿酿这种吧。
丁泠想起她从悬崖掉下来却没死,灵力反而提升,应该是这个红契缘故。
但究竟为何这个被契者只救她却不出现,眼生生看她嫁给别人也不现身一搏。
青莲推她跳舞时,无意说过,那妖鬼最喜欢她这种处子之身。
以她的秉性来说,头脑一热不太可能。
所以契很可能无端结的,不知为何没来得及解开。
所以那人只救她命,却不救她处境。
如果这样只要解开就能万事大吉了,一定有不能解的理由。
究竟是什么呢?
丁泠想了一通什么也想不通,这就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与什么人结婚了。
现在不得不与另一个人结婚。
天呢,要是在现代她是要犯罪的。
丁泠脑袋乱乱,她跳下床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人头发凌乱,眼眶还略带着红。
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来的?
十万个为什么在丁泠脑袋里打结。
于是,她索性不想了,管他呢。
经过这么多杂七杂八,她只想躺尸。
虽然这样想,她还是出了门,刚好看到面色苍白的路野站在门口,脊背微微弓着。
如果不是冒汗的额头,她这幅模样倒是看不出异常。
丁泠托住她的胳膊,秀眉猛蹙:“你受伤了。”
经过丁泠再三询问,才知道刚才路野还被吊在后山的断台上,受了三道雷刑。
她掀开路野衣袖看到触目惊心的黑紫疤痕,泪水差点掉下来。
路野见此撑着笑,点了点她眼角:“我没保护好小主,受点惩罚是应该的。”
“什么应不应该的。”丁泠眼中泪被怒火蒸发,低吼,“都是混蛋!”
路野被她咬牙模样逗得噗嗤一笑。
“还笑的出来。”丁泠注入灵力给她虚弱的身子,她还不会疗愈,只能用笨拙的法子。
路野摁住她的手,眼中笑意化为担忧:“不要,你这样会损伤的,我可不想再受一道。”
丁泠止住动作,又骂了句“混蛋”。
她手指轻轻搓了搓伤疤边缘处:“小野,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路野捂住丁泠的嘴,瞧了眼外面才道:“路野不要。”
丁泠直直凝着她黑色瞳仁:“为什么?”
“域主……”路野顿了下,“域主能让我在悬蔼宫做侍女已经是大恩大德了,我在此处很好。小主,大婚当前,外面里里外外三层灵者守着你,现在不是逃的最佳时机。”
丁泠一时没说话,她望着这个过分清甜的脸,这个时候还再考虑她。
“你灵化一阶,在这里做个守宫侍女是低就,哪来的大恩大德?”
“不是的——”路野欲言又止,她看向丁泠,脸挣扎得难看,牙被她咬得咯咯响,良久头埋下去,“我是红契诞下的。”
丁泠张张嘴,轻拍着她抽动的肩膀,待怀里人气息稳定,才道:“小野,虽然这个世界对红契有偏见,但在我看来红契却是最高贵的契约,如果被缔者命不捆在灵者手里的话,我会对它评价更高。红契诞下又如何,你看到的是两方忌惮,反过来想自个是两方受益。
但,我尊重你,能留下悬蔼宫也是你历经磨难才得到的结果,我不能在什么都没有情况下鼓动你反抗,不过,万一我要是出去了,随时欢迎你。”
“小主——”路野抽泣两声,“这种话还是少给我说,我是域主身旁的人,肯定一句不漏汇报给他。”
丁泠松了手望着忧心忡忡的路野,她脸上泪痕清莹,眼眸眨着煞是不安,丁泠哈哈大笑:“说,我还怕你不说呢。留下,就忠心耿耿。”
路野心中一惊,她盯着丁泠透亮的眸子。
***
几日过后,丁泠才彻底明白,她把逃婚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悬蔼宫到处都是灵者,守在她身旁的人除了路野还有其他两个灵侍。
自从那天与路野说开,两人就保持上下距离界限,谁也不给谁添麻烦。
大婚前一天,丁泠彻底安分下来。
她有些想放弃了,或者说暂时放弃。
她一个小喽啰,翻不出什么水花。
但想让丁泠顺从,有点难为一身反骨的她了。
她需要一个机会。
悬蔼宫千层台阶红绫万丈,巍峨白色宫殿挂上红灯笼,缠上红结。
红结在风中肆意舞动,一只白皙手抬起时,那红结从之中游走,似灵活的红鱼。
丁泠并未在意,她望向远方的山野,一群飞鸟扑腾嘶鸣。
头顶凤冠压得她脖颈酸疼,险些喘不过气。
这个世界结婚也是这般繁琐。
“小主,域主来接你了。”
门缓缓被拉开,炽亮光影下的宽阔轮廓,随着徐徐步伐迈出明光而逐渐清晰。
苛澜一身喜服,面上的冷肃一扫只有温和,他笑得俊朗生动,似乎已经带入了相敬如宾的丈夫角色里。
很是宠溺地喊着:“泠儿,走了。”
丁泠应该装得乖巧,与他演这伉俪情深,但是没忍住拿眼神刺了他一下,才弯了眼尾,翘起嘴角,头顶凤冠叮铃哐啷作响。
阳光洒在她洁白肌肤,在晃荡之中折出圣洁的光辉,比刚才那狡黠一眼更为灼人。
今日,路野没在。
丁泠知道她被特意嘱咐了别的事,婚礼盛大,要杜绝一切可能,比如苛澜将她的灵脉堵了大半。
周边灵侍扶她起身,红凤刺绣曳长裙摆向前扯动。
丁泠感受到胸口处的坠物,那被架空的危险感觉才稍稍落地平复。
伸手接过红结另一端攥住,耳边又是一阵鸟兽嘶鸣。
二十二岁年华,未体验爱情酸甜苦辣,却在异世界结了婚。
丁泠内心对自己唏嘘。
他们所在地是千层台阶最后一个平台住所。
两人牵扯红结步调一致,来往大殿之间,站了许多人,都扬着笑脸迎接这一喜事。
明明昨天还有人在大殿里吵架,嚷嚷着,婚事不妥。
今日像个没事人,感叹着悬蔼宫好久没有这种热闹了。
迈上最后一个台阶,丁泠才看清楚大殿下的全貌。最不能忽视的是那些人审视的目光,善意的、不善的,都让她浑身不适。
突然,她整个人如同溺进水里,耳边杂音被隔了层水障,她脑袋里溜走的神经光线促然崩断。
紧接着,一声轰隆作响。
她看到身旁的人飞了出去,直直撞到大殿的门槛才停下来。
发生的太过突然,上一秒苛澜还用眼神安抚她,下一秒已经躺在地上半死不活。
丁泠被拖拉的摆衣绊了下,半侧斜躺在地,脊背绷紧,一种隐匿的抽麻贯穿全身。
惊呼声此起彼伏,她捕捉到关键词。
万圣山圣主。
万圣山圣主所到之处,必血流成河。
——通灵域盛极一时的天灵宗被他满门屠杀,鲜血染湿了每一寸土地,七零八碎的尸体暴露三天才有人收尸。
完了。
丁泠握住脖颈的项链,有些凄凉地想。
小命好不容易撑到现在,还遇到反派寻衅滋事。
只能希望死状安详些。
又转念,死都死了,还管这么多。
头顶凤冠金丝摇曳,她在缝隙之中瞥到一抹浓黑光亮的披风。
记忆被带到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跪在他面前的似乎是个血肉模糊的人。
蓦地,视线清晰了。
金属滚落在地的声音并不美妙,特别在一个剑拔弩张的气氛里。
丁泠瞧了眼被掀飞的凤冠,孤零零落在青砖一角。
头发没了束缚,垂落在额前,在风中杂乱肆扬。
刀悬在脖子上并不好受。
丁泠祈祷他给个痛快,内心却挣扎着要不要用匕首一搏,却觉得那样会死得更惨。
砰——
丁泠下意识闭上眼睛,却没有意料的痛苦。在眨开的一条缝里,看到苛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这次被打得更惨,撞碎了殿前一座石雕,此时嘴角洇出鲜血。
然后,她的下巴被人钳住。
视线被迫扭转,她看到暗纹虬缠的衣裾,又看到腰间银带,最终定在一张过分白的脸。
陡然,呼吸停止,只有心脏怦动的声音。
立体的五官在阳光下发着光,那双黑邃的冷眸寡淡地垂下。
似乎不满地挑着眼角,盯了她许久,才将手指挪开。
直起身子,大半阴影将她笼罩,他嗓音冷冷饱含讽刺。
“听闻通灵域最重道侣选择,怎么堂堂一域之主,要娶个有红契的女子?”
本躁动的各位灵修,促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瞠目结舌。
丁泠微张着嘴,陡然恍惚才吸入大量空气。
这人,这人——
先前她假扮舞娘,一掷千金买她一支舞的艺术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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