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法律的起源（8） 权利的概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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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块被打磨过的绿色小石头，安静地躺在男孩皮包骨的手心里。
没有精美的雕刻，边缘是打磨的粗糙棱角，但石头被打磨得干净光滑，看起来是某种特殊的矿石。
温初辞偏头，面色疑惑地看向法渊。
“孔雀石，含有碱式碳酸铜，燃烧时可以产生绿色火焰……”
温初辞的耳边冷不丁地开始播报起拗口难懂的专业词汇。
他颇显无奈，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除了千疮百孔的生命外，兄妹俩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这个。
这是那个作为远古人类的阿木哥哥野蛮的粗糙外表下，对弟弟妹妹最纯粹的爱。
温初辞定定地看着那几块小石头，眼眶慢慢温热了。
他伸手接过了男孩手中的漂亮石头，手心的温度逐渐将冰凉的石头捂热。
“我明白你们的虔诚，神明……”
温初辞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大祭司的威严与悲悯。
“神明会听见你们的声音。”
兄妹俩如释重负地笑了。
笑容堆在他们的脸上，推起满是皮屑的皮肤。
两人那双病态虚弱的双眸，此刻如同小石头一般干净明亮。
温初辞的心里暖暖的，他走近了一些，轻轻摸了摸兄妹俩乱糟糟的头发。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邻家大哥哥，“在占卜开始之前，你们随时可以向我表示放弃向神明献祭生命。”
“嗯？”
兄妹俩不约而同地发出疑惑的声音。
温初辞后知后觉自己的现代理性再一次占领的高地，眼神里闪过一瞬间慌乱，回头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系统哥。
他轻咳一声，立刻找补道：“神明的意思是，在占卜之前，向神明献祭是你们的选择，并非神明向你们施加的要求……你们，还有后悔的余地。”
说完，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生怕眼前的两个人会因为副本的不稳定变成其他东西。
万幸的是，温初辞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叮”，像是完成食物烹饪时的提示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兄妹俩露出甜甜的笑，眉眼弯弯的。
“我们不会后悔的，谢谢祭司大人！”
哥哥拽着妹妹的手，愉快地离开了洞穴。
温初辞松了口气，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他挪到法渊的身边，靠在洞穴的墙壁边缓气。
“怎么会突然出现npc呢？是我做了什么事触发了吗？”
法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转瞬即逝，并没有被捕捉到。
他的手心亮了一下，“行为逻辑篡改完成”的几个小字飞快地滑过。
法渊平静地解释道：“副本有自己的逻辑，不过，有惊无险。”
“只要理由找得快……”
温初辞瞥到了系统哥一亮一亮的手心蓝光，转而好奇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新的知识点，「权利与法律权利」。”
「还没来得及感叹，就突然学上了。」
「小本本已经准备好，坐等系统哥开课。」
直到听到法渊的提示，温初辞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那一句话触发了这个知识点。
“关卡的触发是因为宿主向副本npc的合理解释。”
直播间里出现了文字的提示。
【权利：主体在特定规范下所享有的正当利益、自由或资格。
法律权利则是法律赋予主体享有的正当利益、自由或资格。
除此以外，还有道德权利（应有权利）、习惯权利等。[1]】
【法律权利具有以下特征：
1.法律性：由国家法律确认和保障。
2.自主性：法律权利的本体要素即行为的自由意志。
3.求利性：法律权利的行使与一定利益密切相关，以追求或维护某种利益为目的。
4.可为性：具有成为现实的可能。[2]】
法渊认真念完这些令温初辞似懂非懂的解释性话语，最后在直播间放出问题。
【请回答：以上情形中，兄妹俩被代表神明的祭司赋予的权利内容是什么？】
“……”
温初辞短暂地安静了一阵。
他刚刚还在为意外出现在副本里的温情感动得无以复加，此刻已经因为系统哥毫不留情的冰冷问题变得无比平静。
怎么不算一种效果极佳的冷静剂呢？再恐怖掉san的关卡遇到法学问题都会没有恐怖氛围感的。
温初辞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大大的无语清晰地写在脸上。
「哈哈哈哈哈神经啊！」
「眼泪给我憋回去了，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我此刻和主播无语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已截图」
温初辞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重新逐字逐句地读过题目上的话。
他并不觉得这些话比前面关卡里遇到的“规则怪谈”好懂。
一向一言不发的法渊罕见地大度开口道：“从刚刚说过的话里回答就好，宿主刚刚已经说过答案了。”
难得能从系统哥嘴里听到提示，温初辞回忆起刚刚在兄妹俩面前说过的话：
“在占卜之前，向神明献祭是你们的选择，并非神明向你们施加的要求……你们，还有后悔的余地。”
温初辞回忆起自己情急之下说出的解释。
“所以……是，自由供奉神明的权利吗？”
法渊紧绷的脸色明显放松了。
“基本回答正确，宿主。”
“考虑到此刻的副本并不是法律的完成形态，受时代的限制，与现代法学有很多出入，所以，基本完成回答即可。”
比如，祭司制定的规则并不能完全认定为法律，迷信的色彩也让概念本身与温初辞的理解有些出入。
法渊指了指面前的文字，耐心地引导道：
“可以尝试分析解释一下，宿主。这会影响副本的最终结算。”
温初辞斟酌着用语，尽量让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解释有一点法言法语的色彩。
“我所在的权威给予了他们俩用生命供奉神明的自由……因为由我认可而具有权威性，可以反悔而具有自主性，为了谋求神明的恩赐而有求利性，并且可以实际完成而非天马行空。”
他实质上只是把直播间呈现的提示重复了一遍，但法渊还是认可了这个比较粗糙的答案。
“是的，这便是宿主作为权威一方制定并认可的规则。”
法渊大手一挥，直播间的文字消失了，变成了几个淡蓝色的竖条，像是赛博抽签牌。
“恭喜宿主推动了法律的起源，请宿主抽取你的奖励。”
“哇塞，金手指，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温初辞短暂忘记了刚刚关卡中的危机，沉浸在拥有奖励的喜悦中。
他的手中现在只有几块好看的石头，以及几条出现过的经验守则，没有其他武器保护自己。
某个刚刚步入无限流的大学生开始期待自己的武器。
他搓了搓手，在半空中悬浮的几个淡蓝色赛博光条中来回比划了一下，最终凭借直觉点开了一个。
光条破碎，化作一张边缘亮着淡淡白光的实体卡片。
【法学概念道具卡：法律的最终解释权（一次性）】
【道具简介：使用此卡，宿主可强行对法律进行最终解释，该解释无视任何解释规则和程序要求，副本无条件接受该解释的所有逻辑。】
【所属学科：法理学】
【等级：R级】
温初辞盯着手中的卡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把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不死心地抬头看向法渊。
“真的就这样吗？我的激光枪呢？我的防身衣呢！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这里本来就是权威啊！规则怎么解释不是我这个即使说了算吗？”
“以后也可以用的，宿主。”
法渊从他的手里接过卡片，放进宿主的随身行囊里。
空空的行囊中突兀地存放着一张温初辞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的卡。
法渊解释道：“这张卡的评级是R级，确实是所有技能卡中作用比较小的卡片。但它的属性是法理学……”
“宿主，您应该知道，法哲学在这里是概念神一样的存在，全靠宿主自己如何使用技能。”
温初辞叹了口气，对卡片的使用一筹莫展，只好暂时放弃使用它这个想法。
毕竟是他拥有的第一张技能卡，当作纪念品也不错的。
「哈哈哈哈哈等主播和boss兵戈相向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拿这张卡片出来法理超度呢？」
「当你觉得自己没用的时候，可以看看主播的背包。」
「别嫌弃啊，说不定以后真是一个保命道具呢？莫欺少年穷！」
短暂的插曲过去，洞穴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倒是觉得，系统哥在这次的关卡中格外上心呢。”
温初辞嘀嘀咕咕地吐槽道，倒也没真的把这个小小的异常放在心上。
洞穴外嘈杂的声响岔开了话题，没有让这份怀疑继续刨根问底。
残阳如血，将天边的云层烧成不真实的血红色。
祭坛中间，巨大的柴堆已经垒起，烧起同人差不多高的火焰。
干燥的空气里满是烧焦的气味，令温初辞不适地揉了揉鼻子。
温初辞走到火堆旁，火焰的光芒照亮了他的半张脸，胸口上光滑的碎石碎骨项链被照得反光。
“祭司大人，这是占卜用的骨头。”
有着打磨痕迹的骨块被送到温初辞的手里。
他搓了搓骨头上有意留下的划痕，抬眸看向跪拜在不远处的人群。
骨瘦如柴的兄妹俩被阿木哥哥粗壮有力的手臂圈在怀里，只留了两双亮晶晶的眼睛从哥哥的手臂上方看向这边。
他们的目光里跳动着火光，清澈明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法律的起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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