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法律的起源（9） 义务的概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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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块被抛入炙热的火堆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温初辞手持木杖，静静地站在火光前。
几块残留着脂肪组织的兽骨在高温下逐渐变黑，发出烧焦的味道和“滋滋”的声响。
远古的占卜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所有表现出来的现象都没有特别的意义。
谁生谁死，全凭祭司本人的解释。
碎裂的兽骨被夹出，放在温初辞的脚下。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等待着祭司大人的指令。
神明选择了谁，谁就必须为此献出生命。
人们的目光和表情迥异，大多是惊恐胆怯，不敢与温初辞对视。
人群中只有阿木的目光坚定从容。
他将弟弟妹妹死死地护在怀里，布满血丝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温初辞。
温初辞垂下眼眸，几次深呼吸之后，缓缓抬起手中的木杖。
“神明选中了他们，虔诚的信徒啊，向神明供奉你们的生命。”
象征权威的木杖指着阿木怀里骨瘦嶙峋的兄妹俩。
即使人们对献祭者充满敬意，但大多数人还是本能地松了口气。
“不！怎么可能……不是这样的，祭司大人，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阿木猛地将兄妹俩护在身后，用挺拔强健的身体严严实实挡住了病重的二人。
“不可能的……神明一定选择的是我，我做了那么多……”
他慌乱的解释戛然而止，显然是将什么理由说漏了嘴。
“不虔诚者，被恶魔蛊惑者……这些，这些明明都是我啊！”
正如兄妹俩所说，他们的阿木哥哥大抵是感受到部落对病弱者的厌弃，担心占卜的结果是已经病入膏肓、不会再给部落带来任何利益的弟弟妹妹。
阿木或许偷偷做了很多事，将不敬神明的事情做了个遍，企图让神明看到并且惩罚他这个叛乱者。
只是，他的弟弟妹妹早已敏锐地捕捉到异常，提前向祭司坦白。
在这个连文明都才刚刚起步的部落，竟然能迸发出如此感人的人性光辉吗？
温初辞暗中感叹了一句，挥手让身旁的人去将阿木拽开。
几个强壮的人一拥而上，试图将阿木拉开。
但阿木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一拳砸向来人的鼻梁，喉咙里发出野兽失控一般的低吼。
“应该选我……所有人，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对神明不敬的罪人，我做过很多事，该惩罚的人应该是我！”
阿木嘶吼着，挣扎着，用尽所有力气说着一桩又一桩无法被部落的人容忍的错事。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异类，我，我不是我们！”
熟悉的话语让温初辞嗅到了一点不对劲的气息。
【警告……】
与警报声共同响起的是跪在地上的古人类发出的低吟：
“他，不是，我们……”
含混不清的词汇，短促地传进温初辞的脑袋里。
这句话如同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在传达给每一个族人之后，化作了一声声整齐划一的嘶吼：
“他不是我们！”
“排除异己！排除异己！！”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祭祀的空地上盘旋，狂热的吼声如同被某种力量操控，整齐到不符合常识。
他们不再跪在地上，纷纷拱起背，一步一步地向唯一的异类走过去。
每一步都有着踏碎地面的重量，将整个副本踏得震动作响。
“靠……”
面对变异一般黑压压的人群，温初辞头皮一阵发麻，后背冒起冷汗。
他曾多次面对这群怪物的狂热，最终都有惊无险。
如果他的反应再慢一些，之前的某一次，他都会像现在的阿木一样置于被撕碎的险境。
我们……
我们。
我们！
温初辞的脑海里回荡着刚来到这个副本时，通过前辈们的经验条听见的声音。
那些挣扎在理性边缘的声音，和此刻族人们咆哮的声音重合，震得他耳膜发疼。
“宿主……”
法渊的声音刚刚响起，在突兀地打破混沌的咆哮声时，突然被孩童般稚嫩的声音打断：
“哥哥！！”
如梦方醒，温初辞的身形晃动了一下，循着声音望去。
被选为祭品的兄妹俩早已被人高马大的族人控制拽走，只能张牙舞爪地站在不远处，惊恐地喊着“哥哥”。
一声一声的，逐渐沙哑的声音，几乎无法盖过族人们咆哮的声音，却如同一根尖刺，成功刺进了温初辞混沌的意识里。
对，他应该做点什么。
他答应过兄妹俩的，不能让他们的牺牲彻底丧失意义。
不能让他们的牺牲只是愚昧规则的祭品，不能让他们连自己的哥哥都保护不了。
本能的善意让温初辞坚定地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温初辞奋力地喊着。
他以为自己还需要一点手段才能让人们听到他的声音。
但神奇的是，咆哮的声音停止了，所有人的步伐和动作都停止了，像是被他一声令下就按下了暂停键。
狂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温初辞，如同饿狼看到食物一般的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比初到副本面对第一次危机时还要恐怖的目光，无数失焦涣散的猩红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
温初辞紧张地握紧手中的木杖，目光扫了一眼哭得泣不成声的兄妹俩。
这一次，他不像第一次面对虎视眈眈的目光时那样恐惧了。
在变成怪物的族人们沉重的呼吸声中，传来的温初辞拔高了几度的声音：
“在这个部落，唯有神明是最大的权威，唯有祭司是传达神意的媒介。”
哪怕他紧张到尾音微颤，甚至他自己快要听不见警报下自己的声音，他洪亮的声音依旧震慑了所有试图冲向阿木的怪物。
温初辞与阿木那双充血的眸子四目相对，握紧手中的木杖，缓步向阿木走近。
胸膛处的骨质项链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暴走边缘的族人们为他让路，让他这个比古人类矮小瘦弱许多倍的身体，自如地走过人群的间隙。
他走到阿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身上有很多新鲜擦伤的古人类。
或者说，这个已经不像人类的怪物。
“神明赋予了必须完成的要求，你一介凡人，有什么能力揣测神明的意思，又有什么资格左右神明的决断？不知道谁告知你做了什么事就能改变权威的决议……”
平静的语调下，少年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膛，将胸口的骨质项链拨动到清脆发响。
“我所表达的神意，就是这个部落最高的权威。”
“所有人，应该，也必须遵守，无一例外。”
“可是……”
温初辞没等阿木继续辩解，抬手制止。
多说多错，他生怕这人再说出什么不可饶恕的话，让他救人的成果功亏一篑。
“你应该明白，神明的决议不容亵渎。在神意下达之前，族人有选择的权利，但是，在神意下达之后，没有人有资格拒绝和违背，这是……”
直播间突然传来“叮”地一声轻响。
紧接着，法渊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义务与法律义务。”
温初辞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补上了解释里的最后一个名词：
“义务。”
直播间定格在少年居高临下低睨的眉眼，接着刷过一串赞叹的弹幕。
温初辞拿起木棍，在阿木的头顶轻轻敲了一下。
“违背义务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好结果，除了惩罚之外，你什么都得不到。所以，别再闹了，那是他们的义务。”
“这不公平……”
男人垂下头，小声地说着，不敢去看祭祀大人的目光，也不敢去看自己的弟弟和妹妹。
站在温初辞身侧的族人向阿木靠近了一步，低吼一般的声音重复道：“异类，他不敬神明，他，异类。”
温初辞这才想起，身边这些虎视眈眈的族人也需要一个解释。
他抬手用木杖轻敲了一下这人的脑袋。
“为神明贡献生命，本就是应受到敬仰的人。作为和他们有血缘的家人，理应受到爱戴。”
他伸手拍了拍阿木的脑袋，学着影视剧里神父的样子，轻柔地抚了抚。
“神明宽恕你的冒犯，至此以后，你仍需对神明保有敬意。”
阿木没有吭声。
即使他是被祭司大人很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他看向温初辞的目光依旧没有善意。
温初辞没有追究，他知道的对于阿木来说，这一切仍然需要时间消化。
他挥挥手，示意周围的人将他带下去。
气氛逐渐平静下来，温初辞隐约感觉这些古人类都没有那么凶神恶煞了。
“宿主，副本危机解除，结算新的知识点：义务与法律义务。”
直播间出现了相应的文字。
【义务：主体必须履行一定作为或不作为的约束。
法律义务是对人门行为提出的要求，是指社会主体根据法律的规范必须作为或不作为。[1]】
【法律义务具有以下特征：
1.法定性：法律义务是法律对社会主体的行为提出的要求，是法律具有明确规定的义务。
2.国家强制性：法律义务的强制来源于国家，是一种外在强制，不履行法律义务将受到国家的制裁。
3.从属性：法律义务从属于法律权利，主要表现在义务内容、方式和程度由与它相对应的权利决定。
4.必为性：法律义务要求主体必须从事某种行为或不从事某种行为，主体在法律义务中没有行为选择自由。[2]】
有了权利板块的铺垫，义务这种几乎一一对应的概念和特征也不难理解了。
温初辞和直播间的弹幕跃跃欲试，准备着回答“以上情形中法律义务的内容是什么”这种问题，然后愉快地抽卡。
法渊将这些反应的尽收眼底，幽幽地开口道：
“请宿主解释先前副本中的作为义务和不作为义务的内容。”
“啧……”
温初辞和直播间弹幕一起变现出猜测落空的表情。
怎么还给他上强度，来一个举一反三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法律的起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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