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法制史进修直播间》卷个卷心饼

5、法律的起源（5） 礼始于祀（

　　来人捧着简陋的石器，上面放着分到的食物。
　　他不知何时绕过欢呼着重新分食物的人群，向温初辞这个虚弱的祭司走来。

　　温初辞还在大喘气，眼前直冒金星，随意挥了挥手，回答道：“不客气。”

　　「我勒个脆皮大学生勇闯无限流副本啊……」
　　「系统哥真的不考虑给人准备一下布洛芬吗？」
　　「给脆皮大学生众筹止痛药1/n」
　　「众筹2/n」

　　法渊走近了一步，询问道：“先回洞穴去休息一下？”

　　温初辞点点头，刚抬腿迈了一步，就头重脚轻地踉跄了一步。

　　法渊眼疾手快地拎住他的手臂，避免他直接摔到地上去，而站在身边的古人类立刻躬身放下石器，双手扶住了他。

　　他被法渊单手拎着肩膀发酸，却被这个古人类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扶住。

　　“祭司大人，您还好吗？”
　　古人类抢在法渊慰问之前问道。

　　法渊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殷勤npc，以及另一边扶着温初辞的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我没事。”
　　温初辞被两个人扶着站起来，转头与古人类殷切的目光对视了一眼。

　　他有点心虚自己作为外来者的身份，立刻找补道：“与神明对话总是需要耗费一些精力的。”

　　古人类双手搀扶着温初辞，垂头毕恭毕敬地说道：“是的，您向我们传达神明的旨意，我们分外感恩。”

　　他将温初辞扶着站好，从地上捡起盛放食物的容器。
　　“祭司大人，族群未能将您的分量交予您，是我们的疏忽，请您谅解。”
　　“请收下这份食物。”

　　或许是因为这个男性古人类身形高大，狩猎的时候贡献了更多的力量，在部落里分到的食物也是相对较多的。

　　但对于男人来说丰厚的赏赐，放在温初辞面前就是难以直接下咽的生肉。
　　他面对这盘不知道从什么远古小兽上割下来的生肉毫无食欲，甚至觉得象征新鲜和美味的血肉令人非常反胃。

　　他想找理由搪塞，思考了半天才开口：“抱歉啊……嘶……”

　　话音刚落，脑袋里便传来“滴”的一声警报，及时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的额头一疼，眼前也闪过一瞬间的白光。

　　刚刚的警报像是对他说错话的惩罚一般。

　　法渊靠近了些，将手臂拎着再往上提一点，看起来温初辞更像是倚靠在他的身上的。
　　他漠然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地方窜出来，和温初辞搭话的npc。

　　“宿主，谨言慎行。”

　　温初辞暗骂一声，强行忍着头疼找补道：“不用了，神明从来没有允许祭司擅自占有族人的食物。”

　　头疼减轻了一些，温初辞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回答是符合副本逻辑的。

　　作为祭司，怎么能向自己的族人道歉？
　　刚刚脱口而出的“抱歉”纯属温初辞这个现代人的肌肉记忆。

　　但那个人显然没有放弃赠予温初辞食物，他继续说道：
　　“除去祭司之外，您不需要肉食吗？您看起来很需要。”

　　法渊看向这人的目光更复杂一些。

　　温初辞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满脑子都想着要遵守副本的要求，避免再说一句什么被副本规则制裁。
　　“不必了，即使是我，神明的禁令，我也不可违抗。”
　　“这并非和我想或者不想有关。”

　　他真的不想生啃鲜肉，也没有心情在这个诡异的副本支一个烧烤架制作熟食。

　　“我明白了……”
　　那人放下了手中的石器，恭恭敬敬地向温初辞鞠躬。
　　“拜托祭司大人等待我些许时候，我马上回来。”

　　温初辞狐疑地看着那人逃走的背影。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哥垂眸不语，只是单纯地提着温初辞的胳膊。

　　温初辞被系统哥半拎半扶着走到旁边的石头边坐着，等着这个莫名出现的npc回来。
　　他从地上捡了一块长条形状的石头，专心地在地上搓石头的一边，打发等待的时光。

　　“宿主，你在干什么？”
　　站在一旁的法渊疑惑地看着行为诡异的宿主。

　　温初辞将小石块拿起来，末端缠上了一截软藤。
　　“你说，如果他一会儿突然扑过来想杀掉我，我用这把自制匕首反击的可能性有多大？”

　　“……？”
　　法渊陷入了深度思考。

　　「系统哥：我应该怎么跟上大学生思路」
　　「ai无法代替人类的原因找到了」
　　「哈哈哈我们主播现在还是从从容容啊」
　　「这里可是无限流副本，肯定是时刻警惕，有备无患才对啊。」

　　温初辞继续低头用别的石块干磨自制匕首，搓下来不少石粉。
　　他故作高深地念叨道：“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想要了我的命？我看这里的古人类都凶神恶煞的。”

　　其实刚刚的男子长相没有那么原始，只能算是勇猛并且五/大三粗，有种远超其他古人类npc的长相。
　　大概是副本自动赋予了不同寻常的样貌。

　　没一会儿，温初辞便把手中粗糙的匕首磨得很亮了。

　　刀锋远远算不上锋利，但用来伤人是完全够了。
　　对于这个完全没有掌握打磨技术的旧石器时代而言，温初辞手里粗糙的自制匕首，都比刚刚用来分肉的碎石要锋利得多。

　　法渊想提醒自己的宿主，这个时代下古人类们对祭司的盲从，是不会出现有人想要刺杀他的。
　　但看这个脆皮大学生宿主磨石头磨得不亦乐乎，他到嘴边的话还是生生咽下去了。

　　算了，也没什么影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初辞才等来了那个奇怪的npc。

　　“祭司大人，如果说神明不允许您吃肉食的话，这些果子可以吗？”
　　那人用一张洗干净的兽皮，包了几颗果子给温初辞带来。

　　不知名的果子红彤彤的，捏起来像柿子一样软，外观看起来很像西红柿。
　　它们一个个长得分外饱满，对于温初辞这个现代人而言，远比生肉看起来美味得多。

　　温初辞将自制的匕首别在了自己的身后，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真该死啊”。
　　这个不知名的npc见他不能吃肉，专门去拿了果子来给他吃，结果他想到竟然是对方是不是想杀他。

　　真该死啊……
　　真该死啊！！

　　就连这个长相勇猛的古人类，在温初辞的眼里都好像眉清目秀了一些。

　　温初辞收下了用兽皮包裹的果实，很认真地向npc道谢。
　　“谢谢，我会品尝的。”

　　话语不加思索地出口，温初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口不择言了。
　　他抱着怀里的兽皮和果实，紧皱着眉头等待着副本的惩罚。

　　“祭司大人？”
　　男人看到他紧闭着双眼怪异的行为，小心翼翼地出口唤道。

　　温初辞没有等到什么惩罚，不管是关于副本稳定性的警告，还是头疼，都没有出现。
　　他松了口气，重新睁开了眼。

　　好诡异的副本，说对不起是不可以的，但是说谢谢是可以的。

　　“没事，我会回去品尝，我先回去休息了。”
　　温初辞抱紧怀里的东西，轻轻点头示意。
　　“再次感谢。”

　　“不客气的，您能收下是我的荣幸。如果您还需要的话，随时给我说就好。”
　　男人毕恭毕敬地向他鞠躬，准备离开。

　　“等一下。”
　　温初辞叫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面露诧异，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重复道：“您，您问我的名字吗？”

　　“是的，我想问一下你的名字，你有名字吗？”

　　“我有的，我叫阿北。”
　　男人认真地回答，随即反问道：“您呢？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温初辞迟疑了一下，他在思考自己独特的名字是不是会被系统哥做符合这个世界的修正。
　　他疑惑的目光落在法渊的身上，对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解读并且回复。

　　在他的短暂沉默中，阿北立刻鞠躬道歉，并回应道：
　　“抱歉，祭司大人，是我冒昧，我不该向您提问这些。”
　　“我的行为多次越矩，请您见谅。”

　　见阿北已经把温初辞的沉默圆过去了，温初辞便顺着他的话说道：“无妨，无需放在心上。”

　　等阿北离开走远，法渊才默默地转身，在前面带路，往洞穴走去。

　　温初辞抱着手中的兽皮和果子，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在他的身侧走着。
　　“不能说就不能说嘛，你干嘛不说话？”

　　“你可以试试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口，就看副本会不会立刻崩塌，然后让你立刻头疼到晕过去。”

　　温初辞好像很难得见法渊说这么长的话，总觉得有种莫名地……赌气？

　　他努力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复盘道：
　　“这个副本真的很奇怪，抱歉不能说，谢谢可以说，但是名字不能说。”
　　“同意可以说，拒绝不能说。”

　　“你不该问他名字的。”

　　温初辞也很难得听到系统哥不绕弯子，直接了当的判断。
　　“就只是问一下，问npc名字也很正常嘛，他给我送果子诶，能是什么坏人吗？”

　　法渊停下了步子，垂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不少的大学生宿主。
　　他开始深度思考，这个大学生为什么可以在他觉得安全的时候准备防身用的刀，为什么又在他可以分析出恶意的时候相信其他人。

　　也是，如果他能看出这人心和心眼的话，也不会这么轻松把人拽进副本里了。

　　他从温初辞的怀里拿出一颗远古的果子，用系统快速扫描了一遍。

　　“怎么了？”
　　温初辞隐约可以看见系统哥眼睛里正在扫描计算的光晕。

　　“我检查一下有没有毒。”

　　“所以有毒吗？”

　　“没有，能吃。”
　　法渊将果子放回到了他的怀里。

　　“哦，我就说阿北是个好人吧？诶，系统哥你等等我。”

　　温初辞小跑着才能跟上法渊大步流星的步子。
　　他追赶上去，用手臂碰了一下法渊的手肘，问道：“以前的宿主也会遇到这样的npc吗？给我个经验看看呗。”

　　法渊就这么自顾自地一路大步走到了洞穴，等着身后的人气喘吁吁地跟上来。
　　“宿主完成了前面几次关卡，可以获得那位前辈的经验守则，正在为宿主检索，请稍等。”

　　“给我看看。”

　　温初辞的面前出现了很多小字，呈现出血红色的手写体。

　　守则的第一句话便是：

　　祭司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