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法律的起源（3） 礼始于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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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文字，什么解释都没有。
温初辞连判断什么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磕头的声音里穿插了古人类恳求的声音。
“求雨，求雨神恩赐，求大祭司开恩……”
他们解读了大祭司的迟疑，仅仅把温初辞的犹豫当作神明和祭司并未感受到他们的忠诚。
没有人对温初辞的犹豫有任何质疑，更没有人想到他是在为什么犹豫。
人们只觉得自己不够虔诚，不够，还是不够……
他们还没有听到祭司所传达的神谕。
磕头的声音越来越响，恳求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温初辞仅凭声音便知道，那群愚昧但忠诚的古人类的额头上，现在一定鲜血淋漓。
难闻的血腥味混着木头燃烧的味道窜入鼻息。
他不敢睁眼，不敢去看人们被磕破的额头和一地血渍。
一声闷响从不远处传来，使得磕头和请求的声音戛然而止。
短暂的静谧里，只剩下呼吸沉重的声音，有温初辞自己的，还有那些疲惫的古人类的。
温初辞鼓起勇气睁开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火把不知何时被熄灭了，只剩下火石微弱的光和洞穴口照进来的一点点月光。
洞穴里过于昏暗，温初辞只能看到人群的残影，以及他们的额头上一块黑乎乎的血痕。
不远处，闷响传来的地方，是几个体力不支而倒下的古人类。
温初辞，还有在场的所有古人类，都静静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血腥味很浓，从那个地方传来，越来越粘稠的气味堆积在并不宽敞的洞穴里。
为首的人一声用力的磕头声打破了洞穴里的安静。
他磕得很用力，甚至是用脆弱的额头狠狠地砸向了布满石砾的地面。
温初辞听着一阵阵磕头声，伸手想要制止。
他的动作带动了胸口骨制的项链，在洞穴里传来清脆的声音。
紧接着，所有跪在他面前的古人类，跟随着为首的人，重复起磕头的动作。
他们无视了已经倒下和正在倒下的人，虔诚地向戴着骨头项链的大祭司跪拜，将自己的额头磕破，直到毫无意义地在这场仪式上死亡。
洞穴里传来比刚刚更重的回响，明明能磕头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他们更加用力，以卵击石般将地面砸得震动，让副本稳定性的警报声越来越大，俨然已经是一场献祭般的仪式。
磕头声、警报声催促着温初辞，异常的血腥味令他更加眩晕。
他不能求雨，他做不到凭空让天下雨。
人工降雨能用吗？他先答应下来，然后找到人工降雨的法子？
……
越来越混乱的思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副本稳定性下降的警告步步紧逼，要求着温初辞立刻马上做出决定。
“不要产生判断。”
身后再次传来法渊平静的复述，仅仅是将纸条上的话重复了一遍。
温初辞的喉咙发紧。
他知道和这群古人类解释祭祀仪式不能让天空下雨没有意义，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没有雨神也没有意义。
就像他们为了获得大祭司开口同意祭祀一样没有意义。
「不要产生判断。」
可是他现在明明就在产生判断，副本迫切地要求他做出一个是否答应的判断。
警报声混着耳鸣，逐渐让温初辞听不见磕头的声音，眼前也开始眼冒金星。
“停！”
温初辞喊出声，抬手制止了所有古人类的动作。
胸口的项链哗啦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决定盲猜一个，肯定或者拒绝，他有50%成功的机会。
诡异的注视目不转睛，死死地盯着刚刚下令的大祭司，盯着他抬起后微微发抖的手。
“我会举办祭祀，以敬雨神。”
话音刚落，洞穴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神明！神明！！”
“神明听见了我们的声音！”
“我们得救了！”
温初辞现在对短促重复的口号应激，听着他们前言不搭后语的呼号，额头一阵一阵地发疼。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跪得太久了连站姿都不正常，歪歪扭扭地、乱七八糟地往洞口跑，一哄而散。
而刚刚倒下的人，此刻也没有站起来，而是成为了他们欢呼的牺牲品。
一瘸一拐的跑走姿势扭曲，温初辞从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总是能从轮廓中看出一点丧尸的姿态。
他想开口制止这群人踩踏着失败者离开洞穴，喉咙却干哑得如同在梦境中说不出话。
“等一下……”
微弱的声音淹没进了震耳的欢呼声中。
族人，他们的同伴还在脚下。
但是，没有人在意，他们的脚上沾上石砾和鲜血，脚掌踩着洞穴的尘土和同伴的骸骨，踏着欢歌涌向洞穴外的月光。
跑出去的人很多，留下的人也不少。
洞穴外传来欢呼声，他们把这个大好的消息传给其他族人，越来越远的声音许久都还能被听见。
只有洞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温初辞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出现在他脑中“滴滴”的声响。
“我，成功了吗？”
温初辞干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灵魂出窍。
“副本稳定性回升，现在是95%。”
温初辞闭上眼，沉沉地呼吸了一口气。
只要一闭眼，那些炯炯有神的目光、淌着血液的额头，还有被踩在人群下被放弃的失败者，就会如同噩梦般出现。
他猛地睁开眼，捂着自己的胸口一阵干呕。
胃里没有东西，但鼻息间的血腥味和眼前闪过的碎片让他反胃至极。
温初辞转头吐了几口酸水，有点站不稳，但周围实在没什么可以靠的，他只能顺手抓上了法渊的手腕。
还好人机哥很平和地站在他身边，稳住了他的平衡。
“我刚刚……可以选择拒绝吗？”
温初辞沙哑的声音问道。
“可以。”
“然后呢？你会判定我失败，然后副本崩塌，我成为一开始就失败的挑战者？”
“不会。”
温初辞睁开眼，转身看向一如既往面色平静的系统哥。
“这不是二选一的关卡吗？同意，或者拒绝？”
他没有明白，一点都没有，血腥味冲得他大脑发晕，思维更是无比混乱。
“他们会继续磕头，继续献祭，继续死亡，直到你开口告诉他们，神明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法渊往他的身后看了一眼，淡然地看向已然满目狼藉，遍地血渍的地面。
混乱的思绪让温初辞格外烦躁，他皱着眉头追问道：“那如果我一直不开口呢？”
“继续，死亡。”
温初辞烦躁地挠挠头，已经对系统哥分外人机的回答很不耐烦了。
“直到我同意？”
“或许。”
温初辞向系统哥复盘，却得出了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纠结的判断答案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那我是否同意，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同意，有什么影响吗？”
“宿主，我不能保证副本在稳定性下降之后会产生什么后果。”
“稳定”这个词汇能给温初辞带来一点基础的安全感，但法渊模棱两可的话就是来打消他的安全感的。
温初辞打了个寒战。
他好像不能用一般的思路面对这次非同一般的旅程。
“我应该早一点答应的，那样就不会死人了，他们是无辜的。”
“……？”
系统哥陷入了短暂的停顿和深度思考中，类似于某种程序的强行卡顿。
他垂眸，看见这个未被社会捶打过的清澈愚蠢大学生，还在因为刚刚的场面反胃恶心到干呕，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才能保持平衡。
全然没有以前的资深法医宿主淡定。
但这是法渊第一次听到这种单纯到天真的话。
“共情能力太强的话，在副本里不会好受的，你没有必要那样想。”
温初辞擦了擦嘴角，站正之后松开了他的手。
“没有共情能力学什么法啊？”
“……”
系统哥再次陷入了深度思考。
许久，他开口回答道：“没有必要和一堆数据共情，他们并不是真的存在于历史上的人，副本也不是。”
“这里只是为了修复档案馆的法律而形成的空间，所以……”
法渊原意是想吓唬一下这个纯良的法学生，说一句“这里发生的事并不符合科学的依据”。
但对方注视他的目光过于真诚，他还是没把吓人的话说出口。
“宿主还是注意一下副本稳定性。”
“哦，知道了，现在多少了？”
法渊看向自己的面板，目光微微一顿。
“98%。”
“这不是挺稳定的？”
“是……”
法渊没想到刚刚如此剧烈的副本空间异动导致稳定性大幅下跌，会在短暂的时间里回升这么快。
他调出另一个面板，查看关于这一任宿主的数据。
污染率0%。
他以为极具恐怖谷效应的古人类会让温初辞胆怯，然后污染值极具攀升。
甚至，他刚刚明明已经看到了宿主被污染后的症状，类似于头晕目眩，并且严重干扰思维。
根据他的数据库显示，人类在被严重干扰的情况下，会做出不受理性控制的决定。
这种情况非常危险。
竟然是0%吗？
“他们不会反抗吗？应该反抗的，宁可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去死，也不反抗……”
温初辞靠在洞穴的岩壁上，背对着背后鲜血淋漓的惨状，懊恼地嘀嘀咕咕。
“副本关卡结算。”
法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嘀咕。
“泛神崇拜：远古先民受生产力水平和认识能力限制，对周围的一切产生恐惧时，就会将心灵的寄托放在并不存在的超自然力上，产生泛神崇拜。”
“正所谓：事（侍）神致福[1]。”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法律的起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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