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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信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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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柏元正在阅奏折,倏然听见右侧的帘幕被稀疏卷动,他摸了摸胡子也丝毫未受到惊吓,也是全然符合这一身帝王的气息,“你来了。”
“好你个武顺王,就这么预料到我会监管这件事?”张沄睿迈着轻盈着步伐一跳,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红提扔进嘴巴,接着随意躺在皇宫椅上假眯。
“所以情况如何?”濮柏元神情平淡,从容一笑。
“如你所料,有人袭击了西岭寺旁的一间草屋舍,但何人实属不清,只是那人破了浦万的凌芒阵,倒有些本事。”张沄睿就这么半睁着眼,顺便理了理头发。
“漆族那边呢?”
张沄睿一怔,没急着回话,猛然站了起来,直盯着面前的濮柏元,“你真打算不让漆族入皇家族谱了?”
“这事要先搁着,你见过扔了鱼线即刻就钓到鱼的吗?”濮柏元头都没抬。
“这个陛下还是你当得起,”张沄睿又坐下去,“漆氏一族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郊外那个紫阳镇,基本不会有荷人经过,除非…”张沄睿停顿了一下。
“但说无妨。”
“我听闻西域边界的兵营有所动荡,其中最为厉害的是破天军。”
“朕早有预料,”濮柏元眼眉微微一抬,也不看奏折,“好久不见,朕倒是有点想他了。”
张沄睿吐出红提的皮,他身上有种异域风情的面容特征,眼尾稍向上翘,睫毛也不一般的长,眼神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感觉。“武顺王,该上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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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殿里,众臣早已到达。
方兆韵整理着官服,一旁的薛顶竹见状,便挑逗道:“方尚书,今个儿心情好啊。”
方兆韵也不转头看他,依旧低头整理着用玉石装饰的腰带,“薛尚书,窃听闻令郎最近办事有利啊,不会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吧?”
薛顶竹这一听,一贯地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性,“笑话!薛宁他自己有本事,方尚书这般看不惯,不会也是鹬蚌中的一个吧?”
方兆韵还未来得及回话,只听薛顶竹又言:“不过方尚书,你今日……”
还未言毕,早朝开始,“陛下驾到———”
众人皆俯首称臣,“恭请陛下圣安!”
濮柏元在众臣的行礼后,缓步走上御座,身姿挺拔,俯瞰着下方的群臣,继而微微颔首,示意臣子起身。
首当其冲的是户部尚书令翁帆,他站到殿堂走道中央,行礼而言:“陛下,近来中都及附近县城财政收入情况甚好,远远超出支出所需,只是……”
濮柏元眉毛一抬,“翁卿请言。”
“惟有兆丰一处入不敷出,诸多百姓生活清贫,苦不堪言,据臣所查,”翁帆停了一下,瞥了一眼身后的方兆韵,“兆丰兵部所用银钱多于账上所记,呈报情况有所不实,致使兆丰银库多有亏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都在底下唏嘘不已。
“兆丰兵部?那不是在方尚书的管辖之内吗?”
“百姓都过不了了,也不知道这银钱都流去哪里了?”
“别顶着个兵部尚书令的帽子,干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小声点,这还在朝堂之上呢。”
方兆韵脸埋下去,不知何时头上竟出了冷汗。他知道,那边人要出大手了,继而他向齐肃屏那边看去,只见他俨然一副看戏的样子。
李公公看了一眼濮柏元,咳了一声,台下的众人一下子皆静默,濮柏元才开口,“方卿,此事你可知晓?”
方兆韵走到殿堂走道中央,抬手行礼,“陛下,臣惶恐,兆丰一事,臣实属不知,臣虽不才,但一片忠心耿耿,若有疏漏,臣必定虔诚尽责,这其中说不定有人暗渡其中,臣也是被冤枉的啊。”
翁帆再次行礼,“愿陛下明查!百姓贫苦生活不得被无视啊!”
方兆韵也不甘示弱,“愿陛下明查!”
殿内静默了一瞬。
濮柏元扫视着众人,没有开口的意思。
没有人敢言一句话,没有人敢抬头。
顷然,众人皆微微扬起头,在他们的目光中,薛宁走到中间,行礼而言:“陛下,微臣愿彻查此事。如若冤了方尚书,定会还其一个清白,但若如翁尚书所言,微臣也会如实所报,愿陛下恩准。”
濮柏元的嘴角微微扬起,“薛宁,你本是锦衣卫,职守查案之责,朕,准了。”
薛宁行礼致谢,“谢陛下,微臣必定义不容辞!”
待薛宁退下,齐肃屏悄掩看其,仿佛若有所思。
此时,曲良桂又站出来上奏:“陛下,正值金秋九月,秋风凜允,小女一人在宫中寂寞难廖,身子虚弱,只惮体寒又犯,家妻也思切难安,臣恳请陛下让臣去探望小女!”
言罢,曲良桂“嘭”的一声跪下磕头。
众人再次循声而惊。
“这个曲相也太大胆了吧!他女儿如今什么下场自家子也清楚吧!”
“不要命了这是!”
“别说了,作为这样一个女儿的爹也是不容易啊!”
濮柏元站了起来,众人嚼小嘴的都止住了。
“曲相,你也知道朕什么心思。”
“臣深知!只是小女身子不敌,若是再不服些药,怕是熬不过这段时日了。臣恳请陛下听臣微志!”曲良桂又磕了一次头。
长信殿又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所有人都低着头,谁也不想在这样要命的时刻充当替罪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已然斜过一些角度。
一旁的李公公也着急地冒出了冷汗,看着眼前的武顺王脸暗沉沉下来,生怕其发怒。
就在众人认为陛下不会有所回应之时,濮柏元开口了:“朕,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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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哗啦啦—”厚重的紫铜罐被狠狠地摔在书案上,堆积的书唰唰地落到地上,狼狈不堪。
“夫君,消消气,还是不要坏了身子。”一旁的阮诗黎浅浅抚慰着正在发怒的齐肃屏,缓缓拂过他的背,递给他一盏刚泡好的清龙茶。
“夫人,你是不知啊!哎,今日那早朝,曲良桂竟上奏要去探望他的女儿!”齐肃屏深吸了一口气,一口闷下茶杯里的茶,“你也是知道的,自从他女儿被……就没人敢去探望!更何况我刚给她找了个麻烦,你说这不是当众跟我过意不去吗?”
“夫君,你看哪,虽说过去那曲笑曼对我们芝儿有所不敬,这安排了个麻烦也住过去了,仇我们也报回来了,要不这次就算了?”阮诗黎抬起眸子看向齐肃屏。
“哎,也是苦了咱们芝儿了。”齐肃屏一脸愁苦地坐了下来。“不过,方兆韵那边,多了个薛宁碍事,看来要想想办法了。”
阮诗黎没应声,就缓缓抚着齐肃屏的背,看向门旁的炉香,袅袅地飘着紫烟。
只是没坐下来多会儿,屋外传来熟悉的哭嚎声,“爹———”只见齐芝芝急匆匆跑上台阶,直奔齐肃屏厢房。阮诗黎见这般,转身隐入屏风之后。
齐芝芝生得娇艳动人,身段窈窕多姿,眼底泛着芙蓉般清澈的明净,气质完全不输曲笑曼。只是此刻,脚步慌忙的她,脸上还挂着泪,倒有些失了仪态。
“芝儿,怎么了?”齐肃屏又顷刻站了起来,连忙抱住奔过来的女儿,轻拍后背安慰着她。
“爹!你可要为我作主!”齐芝芝满声哭腔,确是没半点大家闺秀之样,“那个曲笑曼,凭什么她爸能去探望她?爹,你都忘了吗?那个贱人对我做过的事,她有什么资格有如今这份宠幸?”齐芝芝就这么躺在齐肃屏的怀里,抹一把泪又抹一把的,而齐肃屏也满口哄着,“好好好,我的芝儿,爹知道你的难处,你放心,爹一定不让那个姓曲的好过。”
听了这话,齐芝芝才止住哭声,娇气地说道:“爹,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等齐芝芝退下后,阮诗黎才从屏风后出来,悄声跟齐肃屏低语:“你又打算怎么做了?”
齐肃屏微微扬起唇角,摸着他那浓眉的须胡,“既然那个姓沈的麻烦已经过去了,那就让她变出更大的麻烦吧。”
阮诗黎抬眸看向眼前的这位男子,凝视了一瞬,渐而缓缓垂下了眉眼。
屋檐下种着一颗桃树,是当年齐肃屏种下的,只因齐芝芝喜爱食桃,而这时也开始落叶了,那些叶,落得那么萧肃,那么不引人注意,轻飘飘地,落入水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