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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利用 “四殿下大 ...
衣摆随风落下。
春夜微凉,两人出宫时都披着外袍。江梁暴起之时,黛青的袍子早丢给了侍婢。
此刻侍婢捧着它上前一步,替江梁拢上肩膀:“王君当心凉。”
江梁“嗯”了一声,低头看着侍婢替自己系绑带。
再抬眸时,对上了姬怀素无波无澜的眼。
“你……”姬怀素在夜色里同少年对视,又很快挪开视线。
欲言又止。
江梁摆摆手,反身大步流星地离去。少年的披风被风掀起毫厘,她用清朗的嗓音丢下一句话:
“殿下细查一查吧,看看是谁包藏祸心,平日里上街也多带几个侍卫。”
话音在东风里散开。
江梁三两步走到马车边。侍婢拉起帘子,少年的身影很快便隐入车棚里。
姬怀素眯起眼,静静看着马车远去。
“殿下。”跟从着的两个侍卫忙跪下,“属下救护不力,还请殿下责罚。”
“无妨,起来罢。”姬怀素淡声道,“下次若有,两罪并罚。”
“属下这便去查是谁要害殿下。”
“不必了。”姬怀素扫了她们一眼,目不斜视地走向马车,“我知晓是谁放的箭,此事到此为止。”
-
一来一回折腾了一个时辰,再度归府时,终于没再看见二公主的身影。
江梁伸了个懒腰,决定好好松快松快,遂将公务丢开,坐上了院子里的凉亭。
院里的梨花已经开了,横斜着的枝干上花团锦簇,有几枝不安分地伸进了凉亭里。
江梁随意折了一枝下来,递给侍婢道:“拿去插瓶。”
此刻服侍她的侍婢是跟了她十余年的心腹,江梁对她毫无保留。她的指尖在桌面点了点,叫回了转身欲去的侍婢:“插花之事你交给别人做就好,你人且留下,陪我聊聊天。”
“是。”
“你坐。”江梁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侍婢依言坐下。
“你说……”江梁沉思着开口,“今日奔向令仪公主的那箭是谁射的?”
侍婢只道:“奴婢不懂这些。”
“你畅所欲言便是,这又没旁人。”江梁笑道,“你不敢说便我先说——定是哪位公主在使绊子,大约不是真的为了刺杀,而是嫁祸。四公主和二公主一母所生,四公主已被看作二公主一党,有人想离间她两个,故而佯装成奉二公主之命来刺杀。”
“王君怎的如此笃定?”
“你不信?等一等便知。”
“等什么?”侍婢不解。
“等……”江梁顿了顿,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笑道,“来了。”
“——王君!”一暗卫从天而降,禀报道,“查到了,那支箭箭杆近尾处刻着‘甲字廿七弩坊’。属下查了武库的支领簿,所有公主府里只有二公主府着人来领过这批箭。”
江梁冲着侍婢眨眨眼:“可心服口服了?”
侍婢犹疑:“倘若真是二殿下使人刺杀的四殿下呢?王君怎知是旁人嫁祸?”
江梁笑道:“如此明显的破绽非得露出来给人瞧,你二殿下又非傻子。再者,谁家好人暗杀只射一只箭?旁人暗杀时恨不能将对方射成刺猬,此人倒好,孤零零一根,跟调情似的。就是不知离间者是谁。”
暗卫道:“这个也好查——这只箭细瞧来,与武库所出之物有细微的不同,乃人为伪造。”
“嗯……”江梁往后靠了一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膝盖:“此事便交予你,查出此箭系谁伪造,查清后即刻来回。”
暗卫抱拳:“属下领命!”
其实党派之争主要集中在三股队伍间,领头者为大公主、二公主与五公主。
其余公主皆与她们仨抱团,是故今日嫁祸之事不是大公主干的,便是五公主干的。
三派相争的势头早就有,江梁从前懒得管,任由她们争,只要不闹出人命,她便当浑然不知。
只是这回受到牵扯到是姬怀素……
江梁一面细细思索谁是幕后主使的可能性比较大,一面起身回房,衣摆轻轻擦过凉亭里的石桌。
侍婢一手攥着她方才折下的梨花枝,一手拿着提灯,走在江梁前头照着。
夜色深沉,她的步子迈不快。她走了会儿,身后的脚步声忽然一停。
侍婢忙回过头。只见她家主子视线低垂,乌睫挡住了射进眼里的大半烛光。
江梁在夜色下歪着脑袋,“嘶”了一声,想了什么似的道:“你说这事会不会是姬怀素在自导自演。”
“啊?”
“姬怀素在自导自演。”江梁重复了一遍,“她不想辅佐二公主了,想自立门户,故而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好寻得理由与二公主决裂。”
“四殿下……不会吧。”侍婢犹疑道,“她一向依附于二殿下,从来不出头,看着不似有野心,说难听些便是庸碌无为。”
此等评价江梁听得多了,朝中之人大多这么认为。
姬怀素唯二公主马首是瞻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假如江梁不曾见过二公主刁难姬怀素的话。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初夏,二公主、四公主与江梁乘船泛舟。期间二公主看上了河中央开得最喜人的一朵莲花,然而它被荷叶团团围住,船驶不过去。
二公主原本欲令仆从下船采撷,视线四下一扫,却忽然动了歪心思。
“我记得……”她的目光定在了姬怀素身上,“四妹妹水性极佳,便由四妹妹替我采来,好么?”
……这算什么?命令堂堂公主下河采花?更别提姬怀素风寒刚刚痊愈,这一湿了衣裙,估摸着又要着凉了。
船上的仆从都对二公主唯命是从,并未理会姬怀素哀求的眼神。
江梁看不下去,挺身而出:“二殿下,四殿下在凫水一事上不如下官,便由下官替您采来,可好?”
二公主扫她一眼,语气勉强:“也行吧。”
显然二公主并未将姬怀素当作妹妹看,这位四公主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工具罢了。
姬怀素能甘心么?
思绪收拢,江梁摇摇头:“她未必没有野心,你且看着吧,策文一事都在宫中传遍了,我不信没人推波助澜。今日宫中传遍,明日朝堂传遍,后日文武百官无一不听闻,她的党羽便也要渐渐起来了,她——”
“王君——”话音尚未落下,另一个侍婢沿着廊庑匆匆走来。
江梁抬头望去,便见那侍婢道:“五殿下在门口呢,说向王君讨口茶吃。”
江梁与五公主姬怀淇一向交好,此刻夜已深,霜浓露重的,她也做不到将人拒之门外。
于是半炷香后,两人在书房对坐品茶。
幼年情谊成长至今,江梁在姬怀淇面前说话便没那么多顾忌。
她将茶盏往前一推,笑道:“碧螺春。你府上什么好茶没有,巴巴地跑我这儿来?说吧,什么事。”
姬怀淇道:“好歹也客套两声,否则我多不好意思。也无甚大事,左不过闲聊几句。闻得今日四妹遇刺,王君救下了她?”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江梁眸色微沉。
碗盖在指尖转了几圈,江梁答非所问:“殿下从哪儿听闻的此事?”
姬怀淇笑道:“我底下人同我讲的,本也不是什么隐私,大约皇姐皇妹们也都知晓了。”
……都知晓了么?
那便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如若不然,这消息又没长腿,不一会儿工夫便能跑遍京城么?
“刺杀一事是姬怀素自导自演”的可能性在江梁心底加重了几分。
看来这位四公主是想利用她造势,想让众人误以为她俩“冰释前嫌”,以期在夺嫡一事上多出几分胜算。
其实江梁并不介意姬怀素利用自己,倘或她俩关系真的因此改善,她倒乐见其成。
可她现在是摄政王。
不能以公谋私。
江梁端起茶盏,慢悠悠品了一口,沉默几息后才道:“是如此。”
姬怀淇幽幽道:“你俩关系倒好。”
“说不上好与不好,只是人命关天,她好歹是公主,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我跟前。
这话回答得很官方,并没有“她俩已经化干戈为玉帛”的苗头。
姬怀淇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闲话几句便告辞离开。
临走时她道:“闲时来我府上喝茶。”
江梁笑了一下:“公私分明,现在是喝不了了,等我什么时候从这位子上下来再说吧。”
-
江梁睡得昏昏沉沉。
大概是近来白日忧思过度,她连着做了许多梦,醒来后记得的却不多,只有零星几个画面。
许久没有睡过如此长久的一觉了,江梁揉了揉太阳穴,下地更衣。
早有侍婢听见屋内的响动,忙忙地进来服侍梳洗。
莺月笑道:“今日休沐,王君终于得以好好歇息一番了。”
莺月年长江梁二三岁,从江梁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儿时便伺候她。
“可不是么?”旁边有侍婢接话道,“王君前些日子熬得面色都不好了,今日看着终于重新容光焕发起来。”
莺月打趣:“你日日在府里,又不跟在王君身边,怎么知晓王君面色不好?”
那侍婢笑道:“莺月姐姐贴身服侍王君,自然事事知晓。我们却也长了一双耳朵,能听见宫人们闲话。”
“是么?”江梁转过身,垂头看着那侍婢弯腰替她系着腰带,“你还听见什么闲话了?”
“说王君勤政,日夜操劳,连用膳歇息都顾不上,实乃百姓之福。”
江梁唇角微勾。
少年在府中较之在外头显然放松了许多,没有那么的喜怒不形于色。她曲起指节,轻敲了一下侍婢的脑袋:“从哪儿学的油嘴滑舌?”
侍婢系好腰带,往后撤了一步:“她们当真这么说,王君勤政乃有目共睹。”
江梁大步流星向外走。少年身量高挑,发顶蹭过门楣上挂着的穗子。她边走边问:
“今日有谁递来了拜帖?”
莺月道:“百官不计其数,奴婢一一回绝了,就是有几封特殊的,奴婢不敢擅作主张。”
“嗯?”
“大殿下送来了封请柬,邀王君后日去京郊赏花。二殿下递了拜帖进来,想见王君一面。还有……”莺月顿了顿。
“还有什么?”江梁催她。
“还有四殿下。”莺月道,“四殿下大张旗鼓遣人送信来,道昨日之事多亏了王君,她想当面道谢,不知王君是否得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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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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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十一点半左右更新~ 专栏有现百完结文《夜温三十七度》 ,一些好吃的宿敌变妻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