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不会再回来了 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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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石子落在脚边，吓走了两个小弟子，再见面已是十日后，四月初三清晨。
风从空旷的学堂里经过，师长还没来，先来的弟子低声说着话，猜测今日灵犀君会讲什么内容。
本课没有书，因此他们只带了纸笔，放置在小案上，作记录用。
祁州与望舒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祁州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人这样少……十一个！加上我们也才十三个！”
望舒：“难道是他们害怕灵犀君，不敢报……”
“那也不该就几个人罢？会不会有蹊跷啊！？”祁州捂着脑袋：“坏了坏了，我昨天才退了那门草药辨认！”
望舒刚要安慰他，就听见外面传来钟声，他们立即落座，整理东西，紧接着，有人从门口进来了。
灵犀君衣袂翩翩，白衣不染纤尘，阳光照亮他的眉目，发冠上的红宝石耀眼夺目，刺进众人眼中，带着冷气的灵力溢散，仿若阳春三月下了一场撒盐小雪，飘飘然落在心头。
他手中握着一根三尺三的长木棍，很直，粗细均匀，十分漂亮，若放在外面，定会引得一众想学剑的“游侠少年”争抢——也不知是从哪折来的。
一见他，望舒与祁州心中就发怵，那日偷说闲话被听见的事还绕在颈上，勒得他们时时刻刻喘不过气，生怕被清算。
但好在灵犀君并未注意到他们，似乎也已将那事给忘了，他倒是有一本“书”，翻开，直入正题。
今日讲的是基础心法，众人都学过，祁州听见庆幸似的舒气声，不明所以：“干嘛啊他们？”
望舒：“不知道。”
课上到一半，窗外影子投落，遮挡了光线。
有人抬头看向窗外，立即惊讶，窗外人竖起手指比了个“嘘”的动作，往后走，找了个好地方，拢着袖子继续往里看。
明昼朝霁尘点头。
霁尘微笑，看着弟子们认真的模样，很是欣慰。
讲完最基础的东西之后，白衣人开始问问题了，起初还有不少人举手回答，但后面的问题逐渐刁钻，从剑法起源问到剑法变数，最后也不管他们听懂了没有，直接布置课业：“请诸位回去想一道沧浪山基础剑招的变式，一招即可，用留影石录下来，五日后，由青鸟交往忘情峰。”
说完，他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等，等等。”有弟子开口：“灵犀君，这堂课还未结束……”
钟声确实没响，离下课起码还有半个时辰，但明昼摇头：“我的课结束了，请回罢。”
他步出学堂内，走到霁尘身边，两人交谈着。
“什么叫基础剑招变式啊……”祁州抓着头发：“灵犀君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创一招吗？”
望舒：“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些没听懂……”
再看四周，有几个弟子已经站起身，他们亦有疑惑，互相询问，很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祁州忍不住拉着一个人问：“师兄，你们都听懂了吗？”
被他拉着的那个回头：“啊，怎么了？”
祁州觉得他好生眼熟，但又仿佛不认识。
还是眼前事要紧。
他有些不好意思：“能否请教一下，灵犀君布置的课业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变式啊？”
“变式的意思就是变幻的招式啊。”那人道：“由基础招式衍生，却又不得脱离原来的招式，可以加入自己喜欢的灵力运作方向与大小，通过控制气流，改变剑尖的方向角度与温度……”
祁州听得头都晕了，什么和什么啊？
那人见他如此，一笑：“你们上次没来试听？”
望舒：“你怎么知道？很明显吗？”
“哦，我只是觉得，若试听过，今日就不会在此处看见你们了。”
“……”什么意思。
“开个玩笑。”那人露出雪白的牙：“我不是说你们笨——你们不会把其他旁课都退了或者根本没报罢？”
又是扎心一箭，怎生如此料事如神。
祁州如鲠在喉，幽怨地盯着他。
“如果这样的话，那今年可得好好努力了，但凡有一门不过关，明年就要重新学，连带着年末领的灵石也要减少。不过，还可以好好钻研灵犀君的课嘛，剑术心法也很有意思。”
那人的笑容更甚，忽然凑近祁州：“师弟，你真可爱，别这样盯着我了，不会的话，回头可以来问我呀。”
祁州表情空白，头上缓缓升起问号。
望舒咳嗽几声。
祁州反应过来，瞳孔骤缩大跳退后几步，震惊无比。
我草，有断袖。
“这个师弟也可爱。”那人又转头看向望舒，笑眯眯：“以前没怎么见过你们，二位是一起的么？叫什么名字？”
望舒也连忙退后几步，头像拨浪鼓一样摇。
“师，师兄，别拿我们开玩笑了……”祁州：“您还有事吗？要不您先去忙？”
“好罢，我是有些小事。”那人从腰间抽出一把扇子，唰的一下打开，呼啦呼啦晃了起来，祁州离他最近，被吹起碎发，风糊了一脸。
那人道：“我叫凌越，应当是与你们同一批入山的，算不得师兄。不过既然咱们都上了一堂课，有什么事，就大大方方找我罢！唉……我大概比你们年长，叫我一声哥哥其实也无妨……”
这人惯会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听得人难受极了，什么哥哥弟弟的，哪能真叫。
祁州和望舒讪讪一笑，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离开了，凌越也不恼，收起扇子抱胸一笑，转头出了门，直冲还与霁尘站在一边的明昼走去。
“灵犀君，横秋君。”他抱拳行礼，眨眼：“不知灵犀君现在可方便？弟子有问题想要请教。”
两个人都转过头来。
明昼颔首：“说。”
凌越掏出册子，早有准备地打开：“灵犀君今日所授之课，令晚辈新奇，您提到变式一词，我有些个人的想法……以《沧浪九式》其一为例，剑出如浪，若稍加变动心流与灵力大小，便可令剑招如细流，但要这样做，原来的心法便不能照搬照抄，也要加以变化，不知灵犀君能否指点一二，看看弟子想的对不对？”
明昼点头：“你使一招出来，我看看。”
凌越诧异：“在这里吗？会不会伤到人……”
“我与师兄皆在此处，无妨。”
横秋君挽着拂尘，露出微笑。
凌越于是不再推辞，当即使了一招。
动静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明昼看后，摇头：“不对。”
凌越：“请灵犀君指点。”
“虽有变化，可毫无威力，随意便能破解。”明昼：“连竹子都砍不断。”
凌越倾身：“敢问弟子该如何改进？”
“基础不扎实——你是刚入山的？”明昼翻开自己的小册子：“叫什么？”
他认真时的表情很淡，但却自然带着一种十分可靠的气质，仿佛万事万物尽在掌握。
这种气质，一定是长期处于自信状态的人才能养成的。
凌越收回目光，垂眸：“弟子凌越，见过二位师长。”
霁尘一听，诧异：“你叫凌越？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明昼抬头：“嗯？”
“上一届入山的弟子中，也有个凌越，每次结课考校都是第一，长老们常常提起。”
凌越身子倾得更深：“是我。长老们抬爱了。”
霁尘露出满意的表情：“还算不错。我听说，你是西境来的修士，是么？”
凌越：“横秋君没记错，我家住西境边缘的一个小镇子上，做过一段时间的散修，后来机缘巧合听说了沧浪山，刚好碰上开山之时，才有幸入山，蒙得师长教导，不胜感激。”
“不是刚入山的就好。如此，便只是一些小问题。”明昼听见是本届第一，放松许多，找到他的名字，在后面打了个勾，“《沧浪九式》虽然简单，但若要精熟，也许花点功夫。多练。”
即使是第一名，即使他的想法已经非常完备，但在明昼面前，还是落了个“基础不扎实”的评价。
不过凌越心态极好，也不反驳：“是，这套剑法弟子花了两个月才学会，实在天资愚钝……”
《沧浪九式》作为入山弟子皆要习得的一套剑法，大部分弟子往往需要三到四个月才能学会，他两个月学会，却说自己天资愚钝——实在有些过分谦虚。
这样的天资，已经是天才里的天才了，就连霁尘也很难挑出错。
然而明昼写字的手顿住，思考了一会儿：“……两个月？”
“是。怎么了？”
“……”他不知想到什么：“之前有一人，一月便学会了。”
凌越愣住：“什么？”
霁尘：“哦？这是哪个弟子？我记得当时师尊教你时，也差不多教了二十一天，一个月就能学会，天赋实在了得，叫什么名字？”
明昼：“……人已经离开山里了，不会再回来了。”
“是出山了？”
“差不多罢。”
霁尘惋惜：“无缘一见，实在可惜。”
明昼没再纠结这个，将话题转回凌越身上：“若东西学得慢，就更应该仔细些。不过，你的想法很好，五日后将改进好的剑招拿给我看。”
听见“学得慢”三个字，凌越笑容彻底僵硬：“是。”
灵犀君似乎满意于他的态度：“嗯。”
他与霁尘一道走了。
人比人气死人，凌越本来想装个大的，没想到反而被狠狠打击，掏出扇子扇了两下，长呼一口气。
转头，又看见方才来搭话的两个“师弟”正在嘀嘀咕咕。
他突然不气了，摇着扇子走上前：“诶，两位师弟。”
两个人和耗子见了猫一样，立即就想跑，但被凌越一把揪回来。
“跑什么？我又不吃人。”凌越：“我想问你们个事，行么？”
祁州结结巴巴：“什，什么啊？”
凌越笑容更甚：“方才灵犀君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罢？”
祁州点点头，又讪讪道：“师兄你已经很厉害了，咱们无论谁跟灵犀君比天赋都比不过，你，你不要气馁……”
更不要把气撒在他们身上啊！
“我不是要拿你们寻开心。”
凌越显然对人心十分了解，立即猜出他们心中未尽之言，悠悠叹气：“输给灵犀君，我自然心服口服，可是，那个一月就能学会《沧浪九式》的同门……我倒十分想认识一下。”
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二人的表情，不肯放过任何细枝末节，摇着扇子遮住半张脸，探身询问：“——你们知道他是谁么？”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不会再回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