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悬崖分别 一人的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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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
任平生的断臂突然接上，不给照沉任何反应的机会，一个翻身扑中了他，季道玄抓住机会提剑而上，剑锋劈向蛇妖。
照沉头一歪躲过那剑，心中吃惊，但手上半点不乱，骨鞭勒住任平生的腰，发力将他甩开，那只手臂彻底分离，血飚出三丈远。
黑衣剑修闷哼一声，艰难站起来，用剩下那只手握住剑柄，冲了上去！
“季道玄，你还在等什么？！这只妖既然如此强悍，收服之后定能成为一大助力！”他一剑砍在照沉臂上，大喊：“你的杀手锏呢？！”
“我要剥了你们的皮……”照沉怒吼：“找死！”
他一把钳制住任平生的脖子，掐断被皮肉包裹的颈骨，随即将他丢了出去！
季道玄接住任平生，并指点在他颈侧，断裂的颈骨竟又愈合，连带着断臂也长出来。
两人并肩持剑，再次冲上前！
蛇鳞已经爬上照沉的脸颊，月夜下，他的双目金黄闪耀，身后妖气张牙舞爪，不等他号令，就似猛虎下山奔腾而去，冲散了季道玄与任平生。
但他二人配合极其默契，很快又重新汇合，双剑并行，直冲灰袍蛇妖刺去，速度远比妖气更快。
照沉只是抬手。
“想收我做灵宠，来之前，就没打探过我的底细么？”他冷冷道：“……不自量力。”
“轰——”
妖气凝结成箭，猛然加快速度，与此同时屏障被撤除，不及反应，二人就被击落山崖，乍然消失在眼前。
照沉连连冷笑，慢悠悠走到悬崖边。
妖气接触的刹那，这两个废物修士便被他打上了魂印，等自己有空了，将二人抓回来，定会将他们的丹田刨开，好好享用一番。
很难说照沉没有报复的意思，当日他从这里摔下，若非肉身强悍，只怕早已命丧黄泉——下面的瘴气很重，人死也爬不上来。
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偏巧不巧，前一段时间受过伤的手臂，今日再次挨了任平生一剑，现在伤口已经彻底崩开，回去又得重新处理。
若是留疤就不好了。照沉想，仙君定然会不喜欢的。
忽然闻得电闪雷鸣之声，他抬头，发现天上早已乌云密布，隐有雷霆经过缝隙，发出声音。
与此同时，悬崖下黑烟翻滚，灵力剧烈波动，猛然向上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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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昼将消息告诉师兄，随后与向心文二人立即前往“悬崖”。
身后跟了好些人，但明昼已经无心去管了，他只担心“李香香”才筑基修为，被人掳走会不会遭遇危险，同时，也在思考究竟谁会掳走他。
向心文：“灵犀君不必过分担心，那人既然给你传信，就必定是有求于人，令道侣应当暂时性命无虞。”
最好如此。
可才到悬崖数百步之外，他们就发现不对。
这里到处都是黑雾，依稀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尖叫声，妖气与邪气浓厚到令人倍感不适。
向心文脸色微变，不可思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人回复他。
再一看，灵犀君本人已经进入黑雾之中，身影逐渐被吞没。
向心文立马跟上。
后方传来霁尘的呼唤：“师弟！”
但两个人都没听见。
灵犀剑气逼开黑雾，明昼的脚步很快，他们很快就来到悬崖附近，但这里的黑雾实在太浓，半点也看不清，只能依稀听见有打斗声。
“香香。”
明昼唤了一声，黑雾里传来惨叫，紧接着有人欣喜回应：“仙君，我在——唔！”
灵犀朝着声音的来源飞去。
照沉眼睁睁看着银剑擦过身侧，没有再次出声，他的手上青筋暴起，血已经浸湿整个衣袖，一个团状物死死缠住骨鞭。
黑雾是从悬崖下暗角里跳上来的，照沉没想到他还活着，更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胆子和自己动手，于是厮打起来，谁也不肯饶过谁。
如今明昼来了，按理来说是多了个帮手，但照沉身上的蛇鳞还未退去，也不能退去——失去妖力支持，他很难对付这个该死的东西。
仙君不能过来，至少此时绝不能靠近，否则自己妖族的身份一旦暴露……照沉赌不起。
他钳制住黑雾，躯体猛然变形，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黑团完全吞下。
赶时间。
黑团发出尖锐的声音：“废物！废物！身为妖魔，你怎能爱上一个人族？而且还偏巧是无情道！？你若再挡我的路，执迷不悟下去，便终究是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是谁在挡谁的路？！”照沉一口咬在它的“头”上，扭曲的声音从腹部发出：“原来你是在嫉妒仙君喜欢我，你这种肉身都没有的丑八怪，一辈子都没有人要！还不如死了算了！”
黑团怒了：“你说谁没有人要？！你说谁？！我有道侣的时候你连蛋都不是——松开我！废物！松开！”
二者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幼稚极了地对骂起来。
黑团的味道并不好吃，像吃了一团气进去，肚子里又胀又空，十分恶心，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东西实在太难缠，和狗皮膏药似的，对付他必须使用特殊的办法，否则不停杀不停复活，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香香。”
明昼的声音再次传来，多了三分急切：“你在哪？”
“我在这儿！”
黑团居然发出了照沉的声音，大声呼喊：“仙君，有妖魔要杀我，我好害怕，仙君救我，好痛啊！”
照沉吃惊，立马就要将它掐碎，可脚步声已经逼近。
他着急忙慌变回人形，左看右看：“仙君我没事，你别担心——”
黑团趁此机会逃离魔爪，明昼的声音也顿时消失了。
很显然，都是黑团的拟声。
又被骗了。
照沉更加愤怒，甚至开始怀疑方才自己看见的灵犀剑是否也是假的，他挥舞骨鞭斩向黑暗，心中也知不能在这继续耽搁下去了。
动静太大，说不定已有人往这里赶来。
他不知道的是，明昼距他不过几步之遥，而仙道中人早已陆续到了这边。
更远处。
龙州抬头看向天空，忍不住说：“横秋君，我怎么感觉不太对，这似乎……不像是妖魔作乱能闹出来的动静啊。”
霁尘望天，掐指。
月亮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黑夜里风起云涌，竟能凭借触觉感受到躁动。
龙州想说什么，他明白。
这确实不是妖魔作乱能造出来的动静，这是有人……要渡劫了。
他又偏头，看向黑雾深处。
地动山摇。
龙州立马带人去驱散附近看热闹的修士，令他们退后到安全距离，清水走了过来，询问：“横秋君，如何？”
霁尘已经将那只手收起，拢着袖子：“果然是故人。不过，沧浪山如今由我管辖，可万万不会承认他的身份。”
他安顿好四周的沧浪山弟子，臂上挽着的拂尘一甩，化作长剑，随即人便步入黑雾之中。
“等等！”
龙州着急忙慌跑回来，询问：“横秋君呢？！”
清水：“阿弥陀佛，横秋君已经进去了。”
“哎呀坏了！”龙州拍手跺脚：“方才我的下属传信过来，说前面悬崖下有异动，那里本有一道裂缝，是由灵力震荡所造成，不知通往何处，虽于几十年前被青萍山的人加固过封印，但若在此处打斗，就极可能破坏封印，届时产生乱流，说不定就要有大麻烦！”
清水诧异：“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想起来！事已至此，还是快些招呼人手进去看看罢！”
“劳烦几位先去。”
清水叹气，祭出妙法金钟，着手驱散黑雾。
龙州便带着人先行一步。
还有些其他门派的人也跟上。
黑雾内，明昼终于见到照沉。
未婚夫警惕犹疑退后几步，他忍不住：“香香，是我。”
照沉微微睁大了眼，终于确认不是假的，跑过来用力扑中他：“仙君！”
白衣剑修晃了晃。
明昼低头：“你受伤了？你在流血。”
照沉藏了藏自己的手臂：“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仙君，你怎么来了？”
“我……”
明昼还没来得及把叶子的事告诉他，向心文赶到：“灵犀君，这里有些奇怪……人找到了？！”
“嗯。”
“真是万幸！”他露出笑容：“既如此，我们就快些出去与其他人汇合罢！”
明昼点头，给未婚夫用了个止血咒，但照沉毫无反应。
他迷茫。
怎么回事？
照沉抬头，这时明昼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很苍白，而且浑然不自知，还问：“仙君，怎么了？”
“你……”明昼心底生出凉意：“你还好吗？疼吗？”
照沉不明所以，仍与平常无二，乖乖回答：“我很好，不疼，仙君方才抱了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这怎么可能？他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躯，受了伤就该觉得疼，怎会因一个拥抱而好受？
向心文：“你们怎么了？为何不动？头上有雷声，我们最好还是出去再说……啊，我似乎听见横秋君的声音了。”
他本来已经往回走，发现二人没动静后就停下来，转身看向他们。
雷声穿越重重雾霭，如战士击鼓于战场之上，风似号角声，枯叶被卷起，从颊边袖侧刮过，发出松散的声音。
明昼想将照沉抱出去，但后者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就只能牵着他那只没受伤的手。
灵犀警戒四周，若有风吹草动，杀无赦。
忽然。
灵犀猛然向着右边飞去，剑气将黑雾斩断，夜色深处，有东西发出尖锐的鸣叫。
向心文提剑而上，打斗声混合着风吹来，照沉被拢到白衣仙君怀中，脸颊微烫。
明昼正要过去帮忙时，破空声迎面而来——
“轰！”
雷霆照亮黑夜，劈在不远不近的山头之上，震耳欲聋。
山脚下，众人看着悬崖窃窃私语，黑雾已经逐渐被大明寺的法器驱散，视线开阔许多。
“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啊，我看他们都过来，所以才跟着一起的。”
“听说是沧浪山……灵犀君的人丢了，有妖魔在附近，要用他的道侣威胁他。”
“妖魔！？这里如此多的修士，那妖魔难道不要命了？！”
“谁知道呢？或许作乱比命还要紧也说不成。”
“……”
“究竟是谁要于此时渡劫？”
萧无阡仰头看天，皱眉，她是后来的，但也听说了这里的事，与她一起来的还有姜错与萧婴婴，但两个人站的很远，并不说话。
看情况这雷劫动静不小，渡劫者修为定然不低，然而修士渡劫，一般都要选个安全隐蔽的地方，最好还要有信任的人护法——谁会选在这么个人多眼杂的地方当显眼包？
她左看右看，附近的大门大派也就剩下一个大明寺了，她断然不会同秃驴搭话，其余人又不在，只得冷哼一声，站在原地等着。
大明寺。
姜错左摇右晃，嘴里哼着歌，突然：“秃头，不简单啊。”
清水瞥他。
姜错挑眉：“怎么，还没习惯？回了大明寺，我自然恭恭敬敬叫你一声师父，但现在是在外面，随意一些也没关系罢？”
清水无奈摇头：“什么不简单？”
“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么？”姜错：“这里有人要渡劫，横秋君又想也没想冲进去了，渡劫的人还能是谁？”
清水闭眼：“阿弥陀佛。”
姜错嗤了一声“假正经”，又叹息道：“要我说，天底下最好找道侣的就是他们无情道，尤其是沧浪山的无情道——长得好看，修为又高，能修无情道便说明情路上干干净净，若在那一点冰冰凉凉下加些温情，便更容易让人心动了——‘他对别人那样无情，偏偏对我有三分特殊，这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不过，咱几回见过修炼这么迅速的人？才十年，就又要渡劫了……他应该躲起来的。”
清水又睁眼：“为何要躲？”
姜错：“不躲，但凡李香香有半点闪失，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干干净净的灵犀君了。世道如此，圣人身上，从来容不得半点瑕疵。”
“做不成圣人，那便做人罢。”清水也叹气：“我从不信亲近之人性命可以证道。”
姜错：“我也不信。但世上愚昧之人有，愚昧而不自知者比比皆是。善哉善哉。”
悬崖上。
剧烈的灵力震荡将最后的黑雾也一扫而空，照沉与明昼被突然袭来的黑团击散，黑团一分为二，张牙舞爪，愤怒地朝他们扑来。
与此同时，悬崖下瘴气扑腾而上，瞬间爆发！
“轰！”
照沉背对悬崖，手中已经燃起了火焰，这是他最后的砝码——无论沾染上什么东西，这撮火苗都能将其销毁，即使是黑团也一样。
明昼听见动静，回身：“香香！”
那双灰眸的颜色好像加深许多，夜里，照沉看不太清，可他看见了明昼眼中惊忧的情绪。
这还是照沉第一次见他如此。
一刹那间九百生灭。
他想开口，说仙君别怕，别担心我，可只来得及张嘴，话语顿在喉头。
背后，翻涌的气浪产生巨大吸引力，碎石与枯叶都被无情吞入黑暗深渊！
“轰！”
若是变回原型，照沉绝对能与瘴气抵抗——可是明昼就在身前，心中一念怯畏隐约升起，他最终没有选择那样做，而是用尽全力，将黑团拖入怀中。
到这一刻起，他终于抓住黑团的死穴，知道该如何对付它了。
爆裂的瘴气将二者瞬间吞没，黑团不可思议，大声斥骂他天真愚蠢痴心妄想，仇恨他不按自己的计划动作，诅咒他永生不得所爱。
风太大了，视线不清。
也是这刹那里，明昼扑了上去，抓住照沉的手。
“仙君！”
可是只来得及触碰一下。
天雷竟至，几乎将耳朵震聋，身后有人呼喊他，有人尖叫，有一只手拦住他的腰。
有人闷哼一声。
“香香！”
明昼全都听不清，他只听见了照沉那句呼喊——甚至还不确定是否是错觉，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没有护法，没有法宝，他竭尽全力摆脱那只拦住自己的手，天雷劈在背上，他毫不设防，口中喷出鲜血，最后也只来得及在风中抓住一块布。
是……是他送给照沉的红发带。
“沧浪山诸位听令，为灵犀君护法！”
“无关之人立即后退百丈，否则后果自负！”
“拔剑，列阵！”
“是！”
“横秋君，快些回来！”
明昼忽然站起，不顾一切往前冲。
却被人再次死死箍住腰身，动弹不得。
“师弟！别去了！你在渡劫你不知道吗？！”
“他已经掉下去了！就算你去也来不及了！”
有人冲着他耳朵大喊，一片混乱里，明昼的眼死死盯着面前的虚无，颤抖着，不肯离开照沉掉下去的方向。
瘴气被天雷遏制，迫于天威，逐渐退回缝隙里，连带着那些被卷入的东西一起。此刻这里已不再是它的主场，而被征用为一块渡劫之地。
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明昼不甘心，猛然发力推霁尘的手，险些就要成功，但由于也挨了一道劈的缘故，最终还是被霁尘拦下来，狠狠控制在怀里。
“你清醒些，他已经掉下去了！没办法了！我得保护你，你不能再跟着他离开我了！！”
“不对，还有办法的，有的！让我去救他，我去救他……”
“没办法了！乱流凶猛可碎人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专心渡劫！”
明昼用力将他推开，大喊：“你不是这样教我的！若今日掉下去的是我，你会甘心就这样看着不管吗？！我不要渡劫，我要他回来，哪怕此刻身消道陨，也好过眼睁睁看着他掉下去！！”
霁尘愣了一下，白衣人只差一步就能跳下悬崖。
他反应过来，及时拽住明昼的胳膊，奋力控制住他挣扎的身躯，将人禁锢在怀里。
最后一点飓风也要四散开来，雷劫不能躲，要是躲，便会让天道以为是想投机取巧，日后修炼必定难上加难。
“你不许去，听见没有？！”他咬牙：“我不准你冒险，听师兄的话！好好渡劫，调息，还有七道雷劫，你绝对不能失败！”
哪怕替人抗一道雷劫等于三道，他也觉不会看自己的师弟误入歧途，哪怕——
明昼浑身都在发力，竟将他撞歪：“我不要在此刻渡劫！师兄，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你为何拦我救他？他掉下去了！他刚刚在唤我！放开我！放开——”
霁尘闷哼一声，背上的伤口剧痛难耐，他一头冷汗，快速掐诀并指点在明昼眉心。
刚刚还闹腾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死死盯着他。
喧嚣从远处传到耳畔，霁尘置若罔闻，只陪在师弟身侧，催动法器的同时仰头看天。
又是雷劫将至。
霁尘深呼吸，安抚似的摸摸他的额头，强硬道：“……我只是你一人的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悬崖分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