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杀无赦 请至悬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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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昼把聚阳珠塞进他手里，照沉反握住他的手不放，聚阳珠夹在二人手心，暖乎乎的。
白衣剑修微微勾唇。
他还没有将暖阁的事告诉照沉，打算等今日结束之后，二者交换定情信物时一并告知。
来到石台后，照沉送别明昼，找到纸条说的地方，没看见人，但在地上捡到一根竹简。
竹简上就两个字：悬崖。
既知道自己的秘密，又与悬崖有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东西是谁放的。
照沉好不容易才拥有现在的一切，拥有幸福的生活，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行破坏之事。
竹简在掌心化作灰烬，他重新回到座位，观看比试。
等最后一场——也是最长的一场比试，期间有两个时辰的时间，足够照沉出去解决隐患，然后带着玉佩回来，迎接拿下魁首的仙君。
他冲着看过来的明昼招手。
时间流逝如沙，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这最后一场，只怕要比到天黑。
趁着人多，照沉悄悄退出亭子。
月明星稀，远处有云层随风移来，不知几时能到此处，天很冷，风顺着宽大衣袍缝隙吹进，如刀子刮过肌肤。
照沉穿上斗篷——上次穿这东西，还是在来沧浪山的路上，眼下已今非昔比，谁也想不到竟还有穿它的一天。
街角灯火阑珊处有一把黑伞，黑伞下有两个青年男人，并肩站着。
照沉拉了拉斗篷，阴影里，那张平素无害的脸挂上笑容，于平静里绽放杀意。
这些修士实在太难杀了，雪千山是，季道玄与任平生也是。
不过刚好，他最近受了伤，正需要吃点什么补补。
他朝那边走去。
但二人却转身离开。
照沉半点不急，姿态从容如闲庭信步。
自六十岁后，他盯上的猎物便再也没失手过。
星月渐移。
灵犀剑上冰雪消融，锋刃泛着冷光。
仙道大比的第二第三年年都换，今年变成了向心文，他在南域很是出名，一边的亭子里有许多人都在叫他的名字。
而灰衣剑修十分平静，拱手：“请赐教。”
明昼回礼。
这是最后一场比试。
第一名的奖品挂在石台中间新竖起的石柱之上，柱子足有十几丈高，谁先取下铃铛，谁就是第一。
向心文抱着“赢了赚了输了不亏”的心态，面对这位已经蝉联数届榜首的无情道剑修。
二人各自退后几步，等第一阵风吹过中间时，一跃而起——
“铿——”
剑刃相接，台下欢呼声起，沸反盈天。
明昼转剑，用侧锋削向他的腋下，向心文有所预料，手中剑横挡住这一攻势。
他的剑叫唯心，剑如其名，人剑合一，只一招，明昼就明白他为何能拿到第二了。
与宿善的重、雪千山的险不同，他的剑很稳，挑不出错来，而且在来之前，他应当研究过自己的招数，亦十分了解沧浪山剑式。
两招过后，明昼微微调整剑的角度：“你在为了赢我而练剑？”
向心文：“天下剑修，无人不想赢灵犀君。”
“赢我无用，若对上其他人，你仍可能会输。”
“你能赢天下人，我赢你，即赢天下。”
“好罢。”明昼只能说：“请出剑。”
向心文携唯心迎面而来，罡风劈开空气，四周灵力抖动如水波！
灵犀剑尖轻移，点在水波之上，空气凝结成墙，明昼平地跃起，从上方攻向他的头顶死穴，身姿轻盈如被风吹散的碧桃花，那一袭白衣微微散开，投落的影子比风移动的速度更快。
向心文当即举剑而对，二人一上一下对过两招之后，仍不得结果，他当即变换招式，以斜峰攻入缝隙，但没料到剑尖却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压住——是明昼。
平日削铁如泥的宝剑竟不能伤他分毫，反倒令其接力跃起，平稳落地，紧接着，灵犀穿风而来，快如闪电！
台下无人能看清这一刻二人的身影，只余衣裳残影，许多人本来坐着观看，此时也不由得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聚精会神起来。
很快，明昼又发现一点——向心文的剑竟融合了几分刀法进去，挥动时十分有分量。
剑本轻便之物，惯用巧劲，若非遇上的是灵犀，只怕一般剑修都难以抵挡。
到这里，他不由得道：“你确实很强。”
向心文一笑，并指抚过剑锋：“不知今日可有机会赢下此局？”
明昼摇头：“抱歉，我亦想赢。”
二者再次出手！
大风起，吹落大堆树叶，翩然擦过月光，飞向远方。
悬崖边上，白蛇发动阵法，将这一块地区全都圈禁起来，他面前的两个修士皆已拔剑，严阵以待。
“看来，今日必有一方要堕入黄泉。”季道玄叹气：“李道友，你当真不考虑我们的提议么？”
“考虑什么？”照沉咧嘴一笑：“我吃过的修士足有上万人，你们哪里打得过我？”
胜算高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不用考虑得失了，如照沉这种熟练的捕食者，自然可以看不起猎物。
季道玄：“真是惊人的数目，道友未免太过心狠手辣。平生，你准备好了么？”
任平生冷冷道：“还啰嗦什么？磨叽。”
照沉：“我会好好消化你们的。”
骨鞭挥出，带起汹涌的风浪！
任平生与季道玄当机兵分两路，一左一右向他包抄而来，照沉以一人之力对抗二人，丝毫不落下风，但很快，他发觉不对。
有什么东西正在包围他，身体已经能感觉到束缚，随着二人的移动，空气中逐渐织出隐形的丝网——他们竟然想活捉自己！
照沉当即暴怒：“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妄想收服我！”
他的左手猛然握紧，以身躯为中心，强烈而纯净的妖气向外膨胀挤压，将两个剑修震得直接退到悬崖边！
同时，无形丝网也出现了裂痕。
这只妖远比二人想象的要强，季道玄与任平生对视一眼，都知道绝不能给照沉喘息的机会，再次提剑而上！
骨鞭挥舞，直接划破缝隙缠住任平生的脖颈，将他拖了过去。
“平生！”
粗糙的沙石划破衣裳，背后火辣辣的疼，任平生说不出话来，单手去掰骨鞭，手背青筋暴起。
照沉却先一步抓住了他，金色的眼眸仿若最纯净的黄金，那副身躯正在变形，浑身上下都透着妖邪之气。
他要吃了自己。
他真的会吃了自己。
任平生全身仿佛被冰水浇过，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只残暴的妖没有说谎——他杀人的经验实在太丰富，真的没必要考虑他们的条件。
……这样的一只妖，之前到底为何会无事发生地待在沧浪山上！？
照沉将他的手活生生掰断，猎物痛彻心扉的叫声让蛇兴奋无比，他要在季道玄面前将其同伴折磨致死，然后再抓住季道玄，以同样的方法处决他。
这就是愚昧修士触怒血海妖君的代价。
季道玄睁大双眼，不敢轻举妄动了：“停下！别动他！”
照沉兴致勃勃地玩弄断臂：“跪下给我磕头，我就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任平生：“不，不行——呃！”
季道玄：“我们的真身不在此处，你杀了我们也无用！届时灵犀君知晓此事，一定会厌恶你！”
“哦？”照沉低头，掰住任平生苍白的脸，左右晃了晃，打量：“好像是和之前有些不同。”
季道玄：“你放了我们，我愿以天道起誓绝不将此事泄露出去——”
“可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照沉抬着下巴：“即使不是真身，杀了你们，修为也会掉到金丹罢？”
他的脚踩在任平生肩头，似笑非笑，已经认出二人用的是什么招式。
“李香香”虽爱上课睡觉，但血海妖君的本事不小，他会的法术，已经比仙道中九成的人会的都要多了。
季道玄出了一身冷汗。
“抓住你们，然后打入魂印，就算你们今日不死，天涯海角，也终究逃不出我的手心。”他的声音冰凉，如毒蛇吐信，慢慢悠悠：“金丹修为，怎么说也比化神好抓啊。”
“砰！”
石柱轰然倾塌。
灰尘落尽，白衣人低头看向手心。
那是一对大小、外观都差不多的铃铛，泛着青铜器具堆放过久形成的锈色，其上镂刻祥云纹，长长的流苏从指缝中落下，冰冰凉凉。
到手。
他微微勾起唇角。
废墟附近灰衣人以剑艰难支撑身躯，终是脱力，半跪在地。
“承让。”明昼感谢他：“我赢了。”
四周传来欢呼声，龙州上台，兴高采烈宣布此次仙道大比的最终结果。
向心文无奈摇头，长叹一声，心中早料到是这个结局。
不过，能酣畅淋漓地比一场……也算无憾了。
明昼遥目望去，未在人群中找到照沉的下落，不等龙州说完便先行离去。
众人见他下台，纷纷跟上，在后方形成远远的长缀。
明昼停下，他们也停下。
他回头：“别跟着我。”
众人点头，等他转回去后仍旧我行我素。
他找到霁尘，还未等对方开口就率先问：“师兄，你可看见香香？”
霁尘一愣：“香香？他应该在那边……咦？”
远处亭下空无一人，唯有冷风拂过竹帘。
明昼握紧铃铛：“香香不见了。”
他说了要和自己交换定情信物的，若非出了事，绝不会爽约……
霁尘让他别担心：“我派人立马去找，你先回驿馆看看。”
明昼点头。
他迅速离开，来到街道上，后方仍旧有人跟着，但都不敢靠近。
云层被风吹开，忽然，一片带字的枯叶落入手心。
“李香香在我手里，请至悬崖。”
身后传来声音：“灵犀君，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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