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之意》意俗

13、处理（下） “

　　“那事后可要谢谢这位同学。”姜母说。
　　“你怎么来了，严重吗？”江意率先问道。
　　陆游帆也围上来说：“没事吧？”
　　“还好，伤口比较深所以出血比较多，医务室的医生已经帮我处理好了。”
　　陆游帆点头道：“没事就好，会影响写字吗？”
　　“不会，我右撇子，写字没问题的。”于喻边说边抬手向陆游帆展示自己手没太大问题。
　　陆游帆这才放下心，走到一旁继续打电话了。

　　于若是来的最迟的那一刻，她急匆匆地拎着包踩着细高跟从楼梯跑上来，原本脸侧精致的卷发被汗水打湿，贴在一旁，她一看到于喻就问：“伤的严不严重？”
　　“不严重，姐，就是划了一道小口子。”于喻不敢和于若说伤的太严重，刻意强调了小这个字。
　　万一于若让她回家休息几天就完了。学校的进度本来就不好跟，请假几天回来就是听天书了？
　　于若看着于喻手上缠着的绷带，从大臂绕到了手腕，脸色一冷，生气道：“这还叫不严重，你等会和我去医院，再重新包扎一下，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于若的语气不容置辩，于喻只好讪讪道：“知道了姐。”
　　待两人讲完话，陆游帆上来说：“具体的经过我已经在电话里和你讲过了，现在直接进去两方家长协商吧。”
　　陆游帆让两个家长进去了，对于喻和江意说：“你们两个在外面等一下吧，叫到你们再进来。”
　　但是没有让李志轩出来，他和他妈妈又在里面闹起来了，校长都没有控制住局面。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向当事人隐瞒的，但江意觉得就刚刚看于若爱妹心切的样子，以及夏月第一次这么斥责她。
　　她觉得这件事，李志轩会得到他应有的结局。
　　两个人面面相觑，见两个家长就这么走进去了，大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关上，江意开口：“刚才感谢你挡在我前面。”
　　如果没有于喻，那一刀就会划在自己身上，江意倒希望刀划在自己身上，这样内心就不会有负罪感了。
　　“没关系，就划了一条口子，不是什么大事。”
　　“会留疤吗？”江意关切道，疤痕在于喻手上太难看了，尤其是于喻拥有近乎完美的外表。
　　“我擦点药应该不会吧，怎么了，我觉得这点伤对我的外表毫无威胁。”
　　为什么这个人这么自恋，江意虽然很无语但还是说：“没有，疤痕会影响考公和入伍。”
　　于喻摸摸鼻子，原来江意关心的是自己未来的职业而不是自己的外表，尴尬地说：“那也没关系，我应该不会考公的。”
　　江意点点头，也是，考公这种职业是属于像她这种，不想要承受太多风险，捧个铁饭碗，平平淡淡度过一辈子的人的理想，于喻这种有钱人应该不会想过这么无趣的生活。
　　两人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江意看着自己眼前空空荡荡的茶几，突然说：“出来忘记带作业了。”
　　于喻：？？？
　　为什么出来处理这种事情还想着要带作业，问：“你就这么喜欢写作业吗？作业是什么很好玩的东西吗？”
　　“你管我。”江意闷闷道，并不喜欢于喻质疑的语气，不过过了几秒，又觉得她们之间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这么讲话的程度，又补了一句：“初中去体检没带作业，被老师骂了。”
　　于喻无语，江意初中上的是军校吗，怎么要求这么严格，为什么去体检还要带着作业，“那你们干什么都要带作业吗？”
　　“不是。”江意低下头想了想有哪些场景是不需要带作业的，迟疑了几秒，说：“跑操不用带，其他只要有能写作业的时间就带。”
　　于喻还是一幅吃惊的表情，这使两人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惊心动魄。
　　江意也看出了于喻的不解，于是好心说：“大部分学校都这样吧。”
　　从幼儿园就开始读国际的于喻：“好吧，是我没见识。”
　　“你初中什么样子的？”一直囿于平城这一片狭小天地的江意其实一直不知道大城市的初中是什么样子的。
　　“我初中读的是国际，本来打算高中出国的，出了点意外就先和我姐来平城读书了。”于喻停顿了片刻，继续说：“初中应该没什么区别，就早上八点到，晚上五点放学，在学校里把作业写完，然后写点课外练习，再玩会手机就睡觉了，周末的话我补习班也不多，空余时间就和同学出去玩。”
　　江意没插嘴，就很安静地听着于喻讲话，于喻这个人话很多，一提到某个话题就想把她知道的全部告诉江意，江意也懒得说话，坐在一侧听。
　　原来于喻没有参加中考，能来平城二中甚至没有经过考试，而是靠父母和校长打了声招呼就直接进来的，反而是她不愿意待在普通班，觉得侮辱自己的智商，特意和老师申请了考试，才考到重点班的，于若见她都进重点班了，不如再走个后门，直接进了竞赛班。
　　不过于喻本身的实力也配得上竞赛班，反而比很多通过层层考试进来的人强，江意也没多说什么，只觉得于喻心大，这种事情都敢随便和别人讲，万一被泄露出去了又将掀起众人的声讨。

　　接近傍晚了，窗户外橘黄色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得于喻整个人都熠熠生辉，江意伸手挡了一下阳光，看到于喻轻轻的笑了，问：“你笑什么。”
　　“没有，觉得你很好看，我就喜欢盯着美女傻笑。”
　　“下午呢？”江意无奈道，于喻夸人还是时间限定的吗，只觉得黄昏好看。
　　“也觉得你很好看，不然我怎么会注意到李志轩拿刀冲过来。”
　　于喻的话语在夕阳的笼罩下更显温煦，江意也不知道怎么回，给了于喻一个微笑。

　　家长协商了十几分钟就出来了，于若还是和先前来的时候一样面色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烦。一出办公室就找了个空地开始打电话，不需要于若示意，于喻自己就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在一旁等着。
　　江意看到夏月出来，主动走过去问道：“怎么样？”
　　“校方综合了一下他初中的事情，给出的是休学一周再加处分。”夏月一边说一边带着江意下楼，“我都没怎么插嘴，另外
　　一个同学的姐姐一直在和校方协商，她姐姐还挺有主见的，直接提出让这个男生因□□未成年和持刀伤人去派出所自首，还有给每个女生赔礼道歉，那个男生的妈妈也同意了。”
　　夏月握住江意的手，说：“那个男生的妈妈是不是你们初中的数学老师，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她。”
　　“嗯。”
　　“那她也挺惨的，养出来的小孩是个这么不成器的废物，他妈妈也不像是一个数学老师，这么严重的事情还偏袒自己的儿子，简直昏了头脑。”夏月感叹道。
　　可恨人必有可怜之处，江意倒是没有什么同情怜悯之心，只是觉得这一对母子咎由自取。
　　在儿子做出这种事情还想着帮儿子逃避，李母对孩子的溺爱必然会导致不可想象的后果，而李志轩自己也是作死，从小就不学好，净干些恶心人的事。
　　江意走下几级楼梯，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环视一周后向上望去，发现楼上的于喻正在看她。
　　一见她回头立马朝她挥手并露出一个微笑，江意也朝于喻挥手，这时候，她看见了于喻后面的李志轩，他左右脸上各有被掌掴的红肿，一瘸一拐地走着，他妈妈走在前面，强装着镇定，不时地转头低骂他几句。
　　江意转头对夏月说：“等我一下。”于是迅速地向上跑去，于喻有些惊愕，却见江意对李志轩说：“赔礼道歉就不用了，我看见你就恶心，你这辈子请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李志轩还想张嘴说什么，他妈妈瞪了他一眼，他就迅速把嘴闭上了。
　　江意下楼时经过于喻身旁，她给了于喻虚虚的一个轻拥，并道：“谢谢，早日康复。”然后飞快地向楼下跑去，跑向夏月。
　　“接下来阿姨就不用你送了，我回去了，你赶紧回去上晚自习吧，阿姨不耽误你学习了。”夏月对江意说。
　　“嗯，阿姨再见。”说完后江意走向教学楼，女孩的背影在夏月眼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楼梯上，夏月盯着江意故作坚强的身影，感慨了一句“这么快就长大了。”
　　于喻等于若打完电话，又过去了十分钟，于若刚和她说了一句“走了。”才往下走了两级台阶于若的电话又响了。
　　这个电话和先前各种投资和合作的电话不同，是一位律师打来的，于若很快接起电话，开始和他描述整件事情。
　　于喻叹了口气，碰上自己的姐姐李志轩算是玩完了，自己老老实实跟在于若后面，两人去了医院。

　　江意回到班级已经开始晚自习了，所有人都很安静，但看到江意走进来还是都抬起了头，但看到江意后面的陆游帆，所有人又把头低了下去。
　　陆游帆走进来就开始说：“我先对有关李志轩同学的事情做一个说明，他的那些行为，已经违法了，希望大家可以以此为鉴，不要再去做这种事情，还有今天下午李志轩同学拿刀伤人也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了，大家不要再在学校里传播这些东西，也不要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这些，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讨论八卦的地方，这些事情以后不允许再提，更不要自己道听途说散播一些影响学校的谣言。如果我听到还有人在讨论李志轩或者在讨论相关女生，我会约谈并找家长。还有遇到问题要找老师，我们班会课会上关于如何正确辨析谣言，现在你们先写作业吧。”
　　陆游帆还警告学校能知道究竟是谁在网络上散播谣言，如果被学校抓到就是警告处分。
　　江意安静地听着，这件事情到最后还是被禁止讨论了。

　　晚自习中间休息的十分钟，裴曦坐到了于喻的位置上，靠近江意说：“我觉得李志轩也挺可怜的。”
　　江意没说话，继续听，她倒是想知道这个人渣可怜在哪里，值得裴曦特意来告诉她。
　　“我也没有为他辩解的意思，他妈妈不是实验中学的数学老师吗？据说前年评职称，好像被另外一个比较有钱的老师抢了名额，他妈妈没有评上，心里也挺怨恨的吧，工作上就不怎么积极，带出来的成绩也没有以往那么好了，学校就没有让她继续带重点班了，而是转到了平行班。
　　他妈妈心里不满学校的操作也不能砸自己的饭碗啊，就继续教，属于有火发不出，在家里对儿子也不怎么管，反而是李志轩要什么她就给什么，李志轩的爸爸又是属于那种脾气比较火爆的，据他们说小时候经常打他，他妈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有离婚......”
　　这个江意知道，父母不离婚多半是为了孩子。
　　但是当初江如离婚就没有顾及这么多，丈夫都出轨了还指望能带出什么好孩子吗，于是狠心直接签了离婚协议书。
　　江意对父亲这个角色也没有太大的感受，反正江如很爱她，只有母亲一人的爱也很好，反而显得父爱更加渺小无用。
　　“李志轩这个人的性格就不太正常吧，这种家庭都畸形了，李志轩能做出这种事也不稀奇。”
　　江意想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生在这种家庭固然可怜，但这是每个人的命。李志轩的父亲把魔爪伸向妻儿，不是李志轩把
　　魔爪伸向她们的理由，对这种人江意只愿意给予几秒钟的同情。
　　她还是点点头，表示认可裴曦的结论，淡淡道：“这也不是他能对女生做出这种事的借口，我觉得是天生的。”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种，后期没有干预，只会导致整个人更加变态。
　　裴曦赞同地点头，但她还是沉默了几秒，注视着江意说：“反正你也别太在意了，都过去了。”
　　但是过去的岁月就像古庙里日日的撞钟，一下一下撞击着江意的回忆，哪里有这么容易释怀和放下。
　　等到于喻把手臂重新上了药包扎好，再回到学校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第二天学校里面已经贴出了有关给予李志轩处分和休学一周的惩罚，在高中休学一周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有一群男生笑嘻嘻地围着公告栏，喊着：“休学一周真爽啊，给李志轩这家伙搞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