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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潭死水的校园生活 江 ...

  •   江意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多数人以为这些事在自己短暂的校园生活中并不会经历,其实很多人早已经卷入了未知的漩涡,并让漩涡加速侵蚀掉一切。

      于喻在周日下午就回来了,手臂上还缠绕着绷带,绷带好像缠在江意的心上,让她为此感到心神不宁。
      至少于喻也是为了她而受伤,这把刀本来应该扎在自己身上的,结果却是自己被于喻推开,她代受了伤。
      李志轩冲过来时惊险的场景江意至今历历在目,江意心有余悸,闭上眼还能看到一闪而过的刀光。
      江意一个周末都在反思自己处理这件事,是不是还不够完美。
      她没有提前想到李志轩情绪不稳定,会拿着刀出来,甚至在那把刀举到了自己身边,自己却因分心没有及时注意到。
      如果自己能够提前预料到李志轩的行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比起自己承受错误的结果和痛苦,江意更害怕受到他人的指责。
      江意还在盘算怎么和于喻自然地开口,和她道个歉。
      可一当开口便是无尽的愧疚和后悔,让江意发不出一点声音。
      江意还在想怎么开口说话,这一想就想到了晚自习开始。
      于喻一直在奋笔疾书补作业和拉下没写的课堂练习,江意又开始考虑贸然开口会不会打扰到于喻写作业。
      思来想去江意还是写了几句话给于喻:对不起,本来受伤的应该是我,医药费多少,我周末回家转给你。
      写完后江意把纸条推给于喻,同时揣揣不安地低头写作业,一边悄悄地关注于喻,看她是什么反应。
      于喻拿过纸条后很认真的阅读了一遍,最后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三个大大的“没关系”并侧头朝江意安抚地笑了笑,似是注意到了江意的不安和焦灼,她又在纸上写:就是很轻的划伤,不会留疤,你放心吧,医药费不用你付了,还有可以把数学作业借我看看吗?
      江意看到于喻写下的几句话,自己算是得到了于喻的原谅,悬着的心立马就放了下来,她立刻找出自己的数学作业本递给于喻。

      于喻这点作业补到了第二天中午才堪堪补完,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把笔砸在了作业上,转头对江意抱怨道:“这么多作业你们怎么做到一天就能写完的。”
      “抄答案啊。”江意轻松道,放下笔,看着于喻。
      “想不到连你这种人都会抄答案。”于喻摇摇头,说:“我以为只有我这种学渣才会抄答案。”
      江意立马接道:“首先你不是学渣,其次抄答案也是有战略和目的的。”
      于喻跳过了抄答案这个话题,趴在桌上看着江意,问道:“说真的,你们这种成绩这么好的究竟是天赋还是努力啊。”
      “都有吧,在天赋的基础上努力,只有努力达不到一班这个高度的。”江意轻轻地抬起于喻的手,示意她不要趴在伤口处,于喻顺着江意换了另一只手。
      “看来我拉低了全班的智商水平。”于喻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去交作业。
      江意在于喻,淡淡道:“能进这个班说明你水平不差,没必要这么想。”
      没想到于喻说:“我都是通过其他手段进来的,能有什么能力?”同时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江意则笑道:“谁告诉你金钱不算是一种天赋呢。”
      于喻交完作业回来,班里的人已经走完了,只剩下还站在座位旁边等她的江意,她大步跨过去拉起江意,说:“走了,你不去吃饭吗。”
      还没拉到先小声说:“和你这种聪明人讲话真无聊,我还以为可以装的成熟一点。”
      “和我还有什么需要装的,走吧。”
      江意在心里腹诽:真要装你也装不过我。
      于喻的早熟源于她生长于一个充斥着金钱和权势的环境,多年的耳濡目染让她能够略知一二又抱持着内心的纯粹,偶尔可以借此与同龄人开开无关痛痒的小玩笑,因为她无所谓。
      但是江意则是被迫的,很多事情都是她从生活经验中一点点收集而得,虽不熟练,但浮于表层的东西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不说你就不去吃了吗?”于喻搂过江意说:“你比我还瘦,是和我一样不爱认真吃饭的人。”
      “我比你矮,比你瘦是正常的。”江意挣脱出于喻的搂抱,快步下楼,冲还杵在楼上的于喻喊道:“你再慢一点饭团都卖完了。”
      于喻透过一根根栏杆看到下楼的江意,应道:“知道了。”
      两人到达食堂,只有最后几个饭团了,都不是江意喜欢吃的味道,江意挑挑拣拣才扒拉出一个自己稍微能接受的,赶着付了款又急匆匆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赶。
      于喻借着自己比江意高一点,主动提出要撑遮阳伞,江意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被周围草木的影子不断融为一体又不断地分开,最后只有于喻的影子和丛丛的黑暗分隔开。
      走到架空层时恰好起了大风,吹的几棵树沙沙作响,翻滚搅拌着热气。于喻突然开口道:“...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江意耳边皆是风声,带走了于喻的声音,她问道:“你说什么?”
      于喻大声道:“学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周围是人声,嘈杂连了风,但很奇怪,江意只听到了于喻的声音,很大,大的盖过了其他的杂音。
      于喻整个人的头发被风吹得飘动,但很快风就停了,发丝也安分下来,在于喻的脸颊扬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江意一时忘记了讲话。
      待两人距离更近一步,江意答道:“学习重要,升学没那么重要了,但是你的人生比一切都更重要。”
      待走上楼梯,耳边骤然清净了,江意好奇道:“你怎么问了这个问题?”
      “不可以吗?我一直很困惑啊。”于喻答道,“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竞争,我都不理解。”
      “我以为每个人心里都早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江意一步步走上楼梯,边走边说话让她感到费劲,她一字一句讲得很慢。
      “我没有,我以前对升学一直没有什么概念,全是家人给我安排好了,我只是按部就班地去完成,我突然感觉这一切都...很无聊很荒谬?我似乎正在......”于喻停住了,她正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正在逃离。”于喻迅速补上,江意听到这个比喻哑然失笑。
      逃离或者改变对于江意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她在儿时可能想到过类似于于喻的问题。
      “为什么”?好奇的天性也使她去追问,不过大部分都被江母以“你长大了就知道了”为借口挡了回来,后来她也觉得现在这一切才是合理的,却从没想过如果这一切是不合理的,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无形的铁笼,她只不过被罩了进去。
      她从未看到笼子,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这个笼子当中,且服从了这个与生俱来的东西。
      于喻或许有机会出去,她本身就不属于这个笼子,或者她属于另一个更大的笼子。
      江意觉得自己与其花上大力气出去,不如就在这个笼子里创造一番天地,自己的能力也只能到这里了。
      “很好啊,祝你早日成功。”
      “我开玩笑的,不过我真的不喜欢在这里上学。”于喻闷闷道。
      这句话江意倒是无比赞同。
      正常人,除非打心底里热爱规矩和学习,谁愿意来上学。

      江意回到教室写了几题就写不动了,直接趴在课桌上睡着了,醒来时最先注意到的是一旁盯着自己发呆的于喻,于喻盯着她的脸出神,见江意醒了又不自然的转过了头。
      “在看什么?”江意刚睡醒,没有往日那种爱答不理的冷淡,窗外的阳光透过树荫斜斜的照射在她身上,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暖意,比以往更有生气了,就连讲话的腔调都更加的柔软。
      “没有,觉得你长得好看又聪明。”于喻淡笑道,江意见于喻语气生硬,情绪不对,问道:“怎么感觉你不是很开心。”
      于喻苦着脸说:“数学作业太难了,不会写,这不是需要我同桌帮我一下吗。”
      江意觉得自己和于喻之间,之所以能这么快建立友好关系,全靠于喻一个人死缠烂打,经常缠着她讲话,但又不会干扰到她的学习,反而成为了她学习之余一种放松的方式。

      裴曦曾转头和江意悄悄说话,道:“你不觉得于喻的情商很高吗,而且她知道很多,和她聊天挺快乐的。”
      裴曦的同桌是个男生,在班级里不怎么活跃,属于只愿意和别人讨论数学题物理题的男生,但是在江意周围一圈人组成的小组中倒算是活跃,也转过头说:“于喻虽然物理不太好,但是很擅长问问题。”说完又转回去继续研究物理题。
      原来于喻是对谁都这样,江意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于喻身上不一样的点,对裴曦表示赞同后又再次低头写作业。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江意还以为于喻是对自己独特。

      晚自习的时候全班人都在安静的写作业,一群人敲门喊道:“报告,学生会仪表检查。”随后便推门走了进来,前后门都有。
      由于声音过响,江意和于喻几乎都是一瞬间抬起了头,后面进来的一个学生会干部指着于喻桌上一个饼干盒,道:“这个不能放,要扣分,你登记一下。”把登记的表格拍在了于喻桌上,霎时全班人都转过头注视着于喻。
      陆游帆先前便说过晚自习会有纪检部来检查,并且不允许一班出现任何扣分的现象。
      陆游帆说的时候江意没有在意,她还没见识过陆游帆面对班级扣分是什么表现,心里因为于喻被扣分,有些惶恐和没底。于喻还在和学生会的争辩,周围围了三四个人。
      “为什么这个盒子也要扣分,里面没有东西,它也没有干扰我学习。”于喻不满地质问道。
      检查人员不痛不痒地说:“这是学校的规定,你写一下名字。”到走都没有说出为什么不能在桌上放垃圾的理由。
      于喻压低声音,不满地向江意抱怨道:“包装袋放地上和放桌上有什么区别,一边垃圾桶的垃圾不能过半,一边又不让在桌上放东西。”
      江意安抚性地朝她笑了笑,两个人都只把这件事当作一个很小的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周三下午的班会课,包括江意在内的一众同学都没想到陆游帆会发这么大脾气,因为扣分把一个班骂的狗血淋头。
      周一晚上扣完分,身为段长的陆游帆提前知道了于喻以及另外几个没穿校服的同学被扣分了。
      周二早自习便把人一个个拉出去训话,班里看上去像平常一样早读,其实都在小声听着门外陆游帆骂人。
      陆游帆的声音很大,差点就盖过了他们早读的声音。
      陆游帆训人训到一半,听教室内没有了声音,又走进教室督促他们早读大声一点,还没完全醒过来的同学只是在陆游帆话音刚落的时候,把声音放大了一点,他一走出去声音就立马小了。
      于喻在外面站了一节早自习,进来的时候刚好下课铃打响,大部分学生立马扔下书趴在桌上补觉,少数几个去上厕所接水,陆游帆在训完他们后也径直回了办公室。
      江意注意到于喻进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脸上没有泪痕,应该没哭,像是强行把眼泪憋回去了,于喻一坐下就拿纸巾擦干眼泪,鼻头红红的,整个人还在抽噎,看上去楚楚可怜的。
      裴曦立马转头投来关切的目光。
      “没事吧。”江意小心翼翼问,又递了一张纸巾。
      像于喻这种没受过这么严厉训斥的人,以陆游帆那副凶狠的面相,以及毫不留情的语言,江意能想到站在外面的于喻是有多难堪。
      “没事,装哭掉了几滴眼泪,他也没拿我怎么样。”于喻漫不经心地答道,把江意递给她的纸巾折叠好放在了桌角。
      原来于喻是装哭,江意被于喻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折服了,她在面对老师的训斥时,根本不敢使什么小把戏。
      就算再不耐烦也只能忍着,有错江意会在被训斥后的几天,每天都进行自我反思;没错江意则根本不会听老师讲了什么。
      不过江意也鲜少被老师训斥,在初中作为班上少数几个的女生,成绩还那么好,老师也是很呵护她的。
      没事就行,江意在心里默默想着,开始整理下节课的作业。

      陆游帆再次发作是在周三下午的班会课。
      先前陆游帆训过人,于喻以为整件事就这么尘埃落定了,因为陆游帆在外面说这件事他不会再提,只希望于喻能够记住留个教训。
      于喻立马把点头道谢微笑做得如鱼得水,然后就被准许回教室了。
      陆游帆班会课黑着脸进来,一进教室就把教案狠狠地摔在了桌上,说:“我没想到这才刚开学几个星期你们就有这么多事,身为一班,你们的行规怎么能做成这样。”一边说一边滑动着PPT,翻页笔都被他按的咔咔作响。
      台下则是大气不敢出,这个星期扣过分的同学立马低头不作声,于喻倒是坦荡,一年无所畏惧地望着电子显示屏。
      陆游帆拉了长长一串的表,厉声道:“我们班这个星期的行规扣了5分,你们还记得我开学是怎么说的吗?”
      台下没人敢说,江意也不知道他们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反正自己是忘了,谁没事去记这些事情。
      “我要求你们努力做到完美不扣分,如果连不扣分都做不到,又怎么敢称自己是一班的学生?”陆游帆气得吹胡子瞪眼,江意本来打算班会课写作业的,看在陆游帆这么生气的分上认真看了眼屏幕。
      不看不知道,一班的行规排名第二,总共扣了五分,第二名是另一个重点班三班,扣了四分,就这么一分之差,让一班与第一名失之交臂。
      最后一名是十三班,扣了二十多分,有晚自习有纪律甚至寝室都有扣分。
      有必要吗,江意腹诽道,不过可能这就是名师出高徒,班主任们总是很喜欢从行规入手抓起。
      班主任似乎读懂了大部分同学的意思,“很多同学可能觉得我小题大做了,可是很多时候差就是差在这个一分上,高考一分能拉开千人差距......”
      江意听得嘴角抽搐,看到于喻也是无语的状态,已经低头在琢磨明天早上的英语听写了。
      谁知陆游帆下一秒把这个星期扣分的人又再一次罗列出来,把每个人的名字都放大了,说:“我希望你们可以有一点集体荣誉感,不要成为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
      又在反复鞭尸了,江意后悔没有早点做作业了,反正她坐在最后一排不怕被陆游帆看到。
      于喻本来也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或摇头配合陆游帆装装样子,避免他太过于尴尬,看到陆游帆又把她的名字打在了PPT上,于喻立马低头写作业,全无想再听一点的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潭死水的校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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